《青梦》南宫菌

5、第 5 章

　　洛冰刚赶到门口，就被他的书童小四一把拖到走廊拐角处。
　　“你太放肆了！”洛冰小声训斥着，“小四，放开我！于先生还在里面等着！耽误了大事你可承担不起……”
　　“少爷！”小四紧紧拽着洛冰的胳膊说道，“你现在进去也没用。刚才国师说要让你当整个工程的总监！老爷不肯，说你尚年幼，难当此重任。国师却说如果不是你，他和洛家在此之前商议的所有合作就统统不算数了！少爷，你就想好对策再进去吧，他们都等着你表态呢。”
　　洛冰一惊，失神片刻，闭上眼深呼吸，而后面色平静地对小四道：“小四，谢谢你。”
　　小四见少爷神色，知其已有对策，便把手松开，退后半步，躬身道：“少爷，冒犯了。”

　　“先生，呵呵，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犬子今年才十五岁，资历尚浅，这么偌大一个工程……他着实照顾不过来啊。先生，到时候还是砸了您的招牌不是？”洛老一边搓着手一边掂量用词，说完后还拿袖口沾了沾额头的冷汗。
　　于青以手撑额，慵懒一笑，道：“洛老这大可放心，只要是冰儿肯接，就是要我给他当副手我都心甘情愿。保证既不会毁了工程，也不会砸了你我的招牌。”
　　洛老明智地没再去看于青令人大脑短路的笑容，搜肠刮肚地思索还有什么回绝的理由没有想到，急得又是一头大汗。
　　“爹，于先生。这工程我接了。”洛冰大步跨进门厅，站定，正色道，“不过，于先生，我也有条件。”

　　于青微笑着，不知不觉间，时间停止了。
　　看来千尾没有谎报军情，真的是很用功啊，于青看着英姿飒爽的洛冰，怜爱地笑着。整天跟着考察团跑东跑西，人瘦了点，黑了点，也高了点，精神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养在院子里的小书生了。于青意念一动，人便在数尺之外，他摸摸表情定格的洛冰的小脸，暗叹道，这么有诱惑力的神色，也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人被瞬杀，认真的男孩子最有魅力了，可惜啊，还不能独享。
　　他走回原来的位子，摆回方才的姿势，又笑笑，时间之河继续奔腾。

　　“好啊。”于青摇摇折扇，笑得纯良。
　　不知是否因他应得太迅速，洛冰一噎，问道：“先生也不问问我的条件是什么就应下了？”
　　“傻孩子。”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洛冰肩上，千尾大大的笑脸没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夸张地摇头道，“你有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的。”
　　洛冰稍微愣了下，回神道：“哪怕是叫先生真的给我做副手？”
　　“哪怕是……”千尾本来点着头往下接，忽然回过味来，忙摇手道，“这……你可得问本人。我只是个小厮，说了不算数的。”
　　于青虚空一点，把千尾拉到身后他应处的位置上，道：“冰儿，既然我应下了，便一诺千金。你，不应怀疑。”
　　千尾闻言，忙道：“不行啊，你不是……”
　　于青伸手截住了千尾后面的话，冷色道：“千尾，我自有分寸。不觉得你今天话太多了吗？”他把脸一板，整个门厅中的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无形的威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连在考察团里表现得自由散漫到有些嚣张的千尾都只得恭敬地退后，道一声：“是，先生。千尾知错了。”
　　片刻之后，于青笑了，和煦得仿佛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道：“冰儿，你站累了吧，快点坐下。”
　　洛冰木木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摸着自己的脸颊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见过国师，见过老爷，见过少爷。”意外闯入的小四打破了门厅里有些僵持的气氛，他躬身道，“有人递帖拜见，说是，说是国师的妹妹。”说这话的时候小四也在嘀咕，从没听说过国师有妹妹啊。这万一要是报错了……算了，权当给少爷解围。
　　洛老和洛冰对视一眼，两人同样莫名。为了谨慎起见，洛老还是说道：“把名帖递上来。”
　　小四双手举过名帖，道：“请老爷过目。”
　　名帖看罢，洛老还是一头雾水，这名帖以上好丝绸为底，镶以宝玉石若干，并以名贵沉香熏制，够精致够奢华，的确是只有富家小姐能拿出手的，却没有看到半点与于先生有任何联系的标示，只是言明该女与国师同姓，单名一个阳字。洛老只得开口问道：“于先生家中可有妹妹？”
　　其实于青同样莫名，现在的身体状况又不能支持连续两次控制时间探明情况，只能含糊道：“于某家中只有兄弟四人，并无女眷。不过倒有不少表亲，也不知是否为其中之一。”连用三个不字，斟酌之意可见一斑。
　　洛老示意小四将名帖递给于青。他看完后同样没有结论，阖上名帖的瞬间，他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再联想千尾的异常和这名帖的风格，于青立刻明白了来者是谁。
　　他了然地摇扇笑道：“洛老，原来是舍妹于阳造访，未能提前告知，失礼了。千尾，还不快去迎你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