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璧海

7、加班

　　江南下班之后，在楼下很意外地看到了慕之阳父女。
　　“阿姨——”佳佳兴奋地朝她跑来。
　　江南脸上扬起笑容，环绕在头顶上的阴霾随着佳佳的笑脸终于烟消云散了。佳佳就像她的天使，总能让她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你们怎么来了？”她笑着问。
　　慕之阳看到她们亲密的样子，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我接完佳佳之后，她就吵着要见你，我只好将车开到你公司楼下来等了。现在你在佳佳的心目中，比我这个老爸的位置还要重要。”
　　江南将佳佳抱起来，笑着说：“佳佳，你看爸爸吃阿姨的醋了，怎么办？”
　　“什么是吃醋啊？”佳佳瞪着大眼睛问。
　　“嗯……吃醋就是爸爸看佳佳喜欢阿姨，心里不高兴了。”
　　佳佳晃着小脑袋想了想，“那阿姨嫁给爸爸吧，阿姨成了妈妈，这样爸爸就不会吃醋了。”
　　没想到六岁的佳佳语出惊人，江南和慕之阳都不觉僵在那里。
　　慕之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佳佳，你不是肚子饿了吗？你想去吃什么？”
　　佳佳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暂时忘记刚才的问题。她兴奋地掰着手指说：“我要吃汉堡、炸鸡腿、冰激凌……”
　　江南抬起头正好对上慕之阳的眼眸，她心头一跳，赶紧将视线移开。
　　永盛大楼的二十六层，有一双冷眸将这些全部尽收眼底，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又嘲弄的弧度。
　　快餐店里挤满了人。
　　来这里就餐的大部分是一家三口或者年轻的情侣。慕之阳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端着两盘食物。
　　“这里人可真多，如果不是佳佳执意要来，我是打死也不会到这里来的。”因为人多，慕之阳的头发已经被挤得不成样子。江南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慕之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什么都没有，他疑惑地问：“你在笑什么？”
　　“你的头发……很像七龙珠里的悟空。”她说着又咯咯地笑起来。
　　佳佳也跟着她一起取笑爸爸。
　　小小的快餐厅里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您好，凡是一家三口到我们店里都会得到三只小熊的赠品。”服务员将玩偶放到桌子上。
　　江南想要解释，但是看佳佳开心的样子，还是将话又咽了回去，如果在这里否认，好像也很奇怪吧。
　　佳佳兴奋地将小熊拿在手里，开心地说：“这个最可爱的是佳佳，旁边的大熊是爸爸，穿粉色裙子的是阿姨。”
　　慕之阳只是微笑着看着女儿，他知道佳佳是多么想要一个温暖的家，一个温柔的妈妈。悄悄向江南看去，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好像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江南从包里掏出手机，是赵科长打来的。
　　现在已经下班了，赵科长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疑惑着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赵科长焦急的声音：“江南，赶快回公司一趟，你今天做的报表，把数据全部弄错了。”
　　江南一下子懵了，怎么会弄错呢？她每次都要核对好几遍。但是听赵科长说的这么着急，她还是一阵心慌。
　　“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赵科长笑着对身边的人说：“您看这样说行吗？”
　　旁边的人身子处在黑暗处，他的嘴角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很好。”
　　“你要回公司吗？”慕之阳问。
　　“是啊，我的工作出了点差错，我要赶快回去。”她开始慌张地收拾东西。
　　“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在这里陪佳佳吧，我打的过去就行了。”
　　“那回来的时候……”慕之阳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南已经拿着外套急冲冲地跑出去了。
　　当江南气喘吁吁地赶回公司时，永盛大楼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她拿出手机，借着微弱的亮光，走到办公室前准备拿钥匙开门，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的肩膀。
　　江南大叫一声，手中的钥匙“啪”的一下掉到地上。那人弯下腰将钥匙拾起，然后递到她面前，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她吃惊地问：“卓总，你还没走吗？”
　　“我要加班，你为什么回来？”他一脸狐疑地盯着她。
　　难道他以为自己是来窃取公司机密的吗？
　　“赵科长说我的工作出了点错误，让我回来重新核对一下。”她老实的交代。
　　“我已经让赵科长下班了，资料在我那里。去我办公室修改，不要在这里浪费电费。”他说完移开脚步就向前走。
　　“可是……”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蹙着眉说：“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了吗？”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拒绝呢？他是她的老板，是她的恩人，也是她无法弥补的伤痛。即使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她还是快步跟上了他的脚步。
　　整个办公大楼空荡荡的，沉稳的皮鞋声和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交替着相映在一起，显得既清晰又有些阴森。
　　江南快步跟上卓源，她紧张地望向四周，身子不自觉轻轻颤抖。
　　她还是那么怕黑，一到晚上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恐怖场面。以前的时候，他总喜欢吓她，然后她就会一下子跳到他怀里，那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拥抱住了全世界。
　　多么可笑的回忆啊！现在想想，那也只是她接近男人的一种手段吧？卓源冷笑一下，黑色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终于走进了电梯，江南看到光亮，悄悄松了一口气。
　　因为狭小的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所以沉默的气氛有些古怪。江南眼睛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器，看着上面不断变化的数字。
　　“你很怕黑吗？”他突然开口问。
　　“呃？”她茫然地回头看他。
　　他将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懒地靠在电梯墙上，性感的薄唇挂着微微的嘲弄，“以前不明白你为什么怕黑，不过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亏心事做多了，自然会心虚。”
　　虽然已经做好了忍受他冷言的准备，可是听到这些冰冷的话语，心还是忍不住的疼痛。
　　江南低着头没有说话，也许他认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虚伪吧。
　　可是卓源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停下来，“怎么，默认了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明明自己是那么虚伪而又残忍的一个人，但总是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卓源一阵心烦，正想要说话，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他沉着脸快速走出去。
　　江南迟疑了一下，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卓源推开办公室的门，将灯打开，自己径直走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可是江南就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了，卓源把她“请”进了办公室，但是好像把她当成空气一样忘记了。
　　江南心里有些纳闷，总感觉有些地方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会客区坐下，可是十几分钟过去了，卓源依然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丝毫忘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江南悄悄吸一口去，鼓起勇气说：“卓总，那张做错的报表在哪里？现在我可以修改了吗？”
　　卓源百忙之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就是这样做事的吗？数据全部错误。那张报表我已经扔进垃圾桶了，你再重新做一份。”
　　“全部都错了？怎么可能呢？”江南觉得有些简直不可思议，她工作这么多年，很少出现错误，最多也就错个一两处。
　　他黑色的冷眸向她扫来，薄唇微启：“你的意思是我在故意为难你？”
　　江南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摇摇头：“没有，我会重新再做一份。”
　　卓源不再说话，扭头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