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璧海

6、熟悉的陌生人

　　“江南、江南，总裁找你有什么事情？”江南刚回到办公室，同事们就七嘴八舌地凑上来。
　　江南脑袋嗡嗡作响，她们的吵闹声像苍蝇一样，搅得她头昏脑胀。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理会和敷衍她们，她拨开人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同事们看她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一个个都面露不悦。
　　“哼！不就是去了趟总裁办公室吗？回来之后就身价倍张了，连我们都不屑搭理了！”
　　“是啊，谁让人家得到了总裁大人的钦点呢？几天时间就能让总裁过目不忘，自然是我们这些人不能比的。”
　　江南趴在办公桌上，努力忽略掉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
　　“江南，你没事吧？最近你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我看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这样总拖着不好。”亚婷在对面关心地说。
　　江南扯出一个虚弱地微笑：“谢谢，我没事。”
　　“她们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那些女人你还不知道吗？整天除了八卦，好像没有别的事情可干了。别理她们，啊？”
　　江南感激地朝她点点头。
　　当天下午，江南就将钱汇了过去，第二天母亲打电话过来，主治医生已经开始着手安排手术了。
　　江南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当然没有告诉家人这钱的真实来历，只是说向一个很有钱的朋友借的。
　　用了钱，也就意味着她无法再逃避下去。
　　自从那天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之后，卓源就再也没有叫过她。江南依旧过着像从前一样平静的日子，可是她的心却无法再回到过去了。
　　这几天，办公室的同事都会有意无意地疏远她。江南苦笑，这几年的办公生涯，早已让她认清了尔虞我诈的职场规则。她不怪她们的冷淡，如果换成自己，或许也会对这样“别有用心”的接近感到不耻吧。
　　赵科长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大喊道：“谁去将这份文件送到总裁办公室？”
　　女同事一阵欣喜，一个个跃跃欲试。赵科长傻了眼，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么多人争着想去。如果得罪了其中一个，这些女人又不知道在背后说些什么难听的话。目光落到正盯着电脑工作的江南身上。
　　“江南，你去把这份文件送到总裁办公室，让他签好字，你再拿回来。”
　　江南停下手中的工作，不禁皱了皱眉头，就算她假装没有听到，最终还是逃不掉赵科长的计谋。
　　赵科长见她没有起身，不悦地皱起眉头说：“这份文件非常紧急，赶快送过去，不要耽误了工作。”
　　江南无奈，只好在无数只充满嫉妒的眼睛中接过文件向总裁办公室走去。
　　再次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她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正要抬手敲门，不想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从里面出来的人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礼貌性地向她微笑点头：“好久不见，江小姐。”
　　江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身材修长，带着斯文的黑框眼镜，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眉宇之间有些熟悉，但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们见过吗？”她不好意思地问。
　　那人低头笑了笑：“有点伤心呢，看来你早就把我忘记了。”他伸出手，笑着说：“我叫唐逸凡，是卓氏的副经理，也是卓源多年的好友。”
　　江南猛然记起，那个常常和卓源在一起带着眼镜的男孩，他曾经还帮她搬过东西。她微笑着伸出手与他握住：“原来是你，真的好久不见。”
　　“如果叙完旧，就赶快进来，不要在我的门口闲聊。”里面突然响起冷淡的声音，话语里带有一丝不悦。
　　唐逸凡轻笑一声：“江小姐，你快进去吧，有人等得不耐烦了。”
　　江南推门走进去，卓源沉着脸，看样子心情非常糟糕。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说：“卓总，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支出，请您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请您签个字。”
　　卓源头也不抬地盯着电脑，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再看。”
　　江南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去。
　　他瞟她一眼，“还有事吗？”
　　“赵科长说这是一个很急的文件，他要我赶快带回去。”她这么说，只是不想再回来拿一次。
　　卓源停下手中的工作，淡淡地看着她，“如果不想再来一次，那就坐在这里等吧，处理完这件事我自然会看的。”说完不等她答话，又开始埋头工作。
　　江南也不好再打扰他，只好安静地站在他对面。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哗哗的键盘声有规律的敲击着，江南悄悄朝电脑上瞅了一眼，原来是一份英文的文件。眼睛顺着电脑移到他快速移动的手指上，他的手指依然像从前一样修长，只是多了一份粗糙。再顺着手指慢慢移到他的脸上。
　　下午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他的脸却处在昏暗中。岁月变迁，时光荏苒，现在的卓源早已褪去了稚嫩的外壳。他的眼睛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那双眼睛是那么的冷漠，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星光。他的鼻子依旧挺拔，好看的嘴唇紧紧抿着，不再像以前总是向上弯着，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总是笑的那么开心。七年了，他由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让她陌生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看了有多久，直到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文件已经签好了，你可以走了。”他将文件扔到她面前。
　　他眼中的嘲弄是那么明显，她的心被刺痛了一下，然后拿起文件走出去。
　　当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没想到唐逸凡还站在门口。见她出来，迎过去笑着说：“他没难为你吧？”
　　江南微笑着摇摇头。
　　“唉！这七年他变了好多，连我这个多年的好朋友都快认不出来了。”唐逸凡叹息着摇摇头，“其实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如果哪天有时间可以约你聊一下吗？”
　　江南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好，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
　　当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简直快要被四面八方的射来的眼神凌迟处死了。送个文件，竟然去了整整一个小时，肯定又在想尽办法勾引总裁。吃不到葡萄觉得葡萄酸的女同事眼睛都快翻到了天上。
　　江南没有理会这些，如果换做以前的她，肯定会受不了的大哭一场了。可是现在，这些对她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只有经历过痛苦的人才会真正看淡许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