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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十夜/猩红启幕(中) 时间仿佛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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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静止了,呼吸声都微不可闻。瑞贝卡瞪大了双眼,嘴唇和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啊,不信吗?”塞琉斯走到原以辰旁边,用力地踩住他的膝盖,逼得他不得不在疼痛中清醒,撕扯塞琉斯的脚踝,“喂,‘一等勋爵’,你去过德莱莎夫人的品酒会吧?能不能告诉旁边的小公主,那年你被夫人选中以后,都带你玩了些什么?”
“哈哈,我记得你好像是被抬回来的吧?真不知道被什么臭虫保佑,你居然能活着回来。”塞琉斯朝瑞贝卡吐舌,“你哥哥就没那么幸运啦,听说死的时候□□,手脚都断了,前面那玩意已经发紫,后面大得——能塞三个呢!”
“够了!闭嘴吧塞琉斯!”原以辰怒吼。
“你生什么气?”塞琉斯松开碾着原以辰膝盖的脚,反而狠狠踢他的裆部,“你这里也没什么用,我今天好人做到底,帮你废了算了!”
瑞贝卡听不懂那些肮脏的细节,她的脑中只能反复响起塞琉斯刚才所说的三个字。
他死了。
哥哥死了。
好不真实的一句话。
可为什么他说得那么笃定,还找自己信任的原以辰印证事实。
瑞贝卡不肯相信。她连滚带爬地抱住了塞琉斯的小腿,祈求道:“求求您告诉我真相吧!呜……哥哥他究竟在哪里?他肯定还活着!”
没揍爽的塞琉斯被瑞贝卡扑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中的灯也不慎摔到地上。特别是女孩反复求证的哭声令他心中火气更甚,索性一把抓住瑞贝卡的头发提起,逼迫女孩跪直了身体。
“他死了!你哥哥死了!听不懂吗?”塞琉斯扯开瑞贝卡的耳朵,“我再说一次!你哥哥——已经死了!”
女孩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顾不得头皮传来的痛,她哭得身体逐渐僵硬。塞琉斯满意地松开手,任由女孩在混着泥沙和干草的地面蜷缩。
塞琉斯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两个黑发人,一个被他揍得神志不清、冷汗直流,另一个刚知晓亲人离世、身处绝望,他由衷感受到一股畅快的心情,之前在酒馆被黑发人凌驾的屈辱终于由他亲手奉还回去。
“塞琉斯……你真是个混蛋……”原以辰咬紧牙关,冷声咒骂道。
“哦,你还醒着呢?”塞琉斯蹲下身,伸手挑开原以辰脸上被冷汗浸湿的长发,果不其然对上了他阴狠的目光。
真是令人讨厌。塞琉斯嫌恶地在身上擦了擦刚才摸过头发的手指,接着五指收拢成拳,对着原以辰的脸狠狠捶了下去。
鼻梁被砸断的痛感瞬间袭击了原以辰,血污从鼻间溢出,他想要大口呼吸,但第二拳紧随其后落在他的脸颊,血便随着头被打偏的方向甩飞。
第三拳打在左眼,他的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要把以往所有的不满尽数倾泻而出,塞琉斯一拳比一拳砸得用力,刚开始还能听见原以辰痛苦的闷哼,随着他的脸被血和污秽染得面目全非后,象征着生命的呼吸也几乎消失了。
“怎么不说话了?用你那张惯会讨好客人们的臭嘴继续说啊!”
塞琉斯掐住原以辰的脖子,想用窒息逼迫原以辰挣扎,可原以辰已经意识稀薄,身上的肌肉只颤抖了几下,完全无法阻止塞琉斯的暴行。
滚落在地面的灯还闪着熠熠的光,塞琉斯弓身施暴的影子被投在墙壁上,随着一次比一次更激烈的动作而逐渐变大。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样的臭虫也能得到优待?你以为你能得到多久的好处?哈哈,跟我争,争到现在这个下场,你满意了吗?”
“我很满意!”塞琉斯放声大笑,“你终于要死了,原以辰,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这本来不是给你准备的东西,但不巧,你也在这里。”
他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一个掌心大的银瓶,对着原以辰的嘴倒了进去,然后他死死地捂住原以辰的口鼻,直到确认原以辰的喉结滚动、把瓶子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才松手。
塞琉斯捡起瓶子,抠开瑞贝卡的嘴,她哭得脱力,无法反抗塞琉斯的行为,塞琉斯轻而易举地将剩余的一点液体尽数喂给了她。
瑞贝卡倒在地上,抠着舌头想把那东西吐出来,可那液体滑入食道后就如同火焰般燃烧了起来,很快,疼痛从胃部放射性蔓延,尖锐刺骨的痛感传遍全身,她的腹部鼓胀起来,一股股血液争先恐后地从她的五官中流出。
折腾了好一番,塞琉斯这才算完成了任务。没错,正是苏珊女士将毒药交给他,让他把瑞贝卡毒死的。至于令他进入地牢的那枚月桂叶胸针,则是德莱莎夫人提供的。
那小男孩的死令德莱莎夫人陷入了不妙的丑闻中,连累苏珊女士的酒馆都不得不暂时歇业,而他,塞琉斯,自然也没了收入。
他倒是没想到会在地牢遇见原以辰,这下好了,一举两得,往后他再也不会想起这个黑发的贱种就气得牙痒痒了。
塞琉斯一脚踩碎了灯罩,灯油带着火光瞬间扑向了干草。他狞笑着看着被他杀害的两个人,心中毫无畏惧,骄傲地离开了房间,还好心地将门彻底锁死。
在逐渐升腾的火焰中,那随着银瓶掉落在地的月桂叶胸针静静映着光。
“哥哥……哥哥……”
倒在血泊中的瑞贝卡呼唤着亲爱之人的称呼,她的手探向前方,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而被这亲昵的呼唤唤醒的从濒死边缘的原以辰,睁开眼便是无法忘怀的记忆中的场景。
火焰、鲜血、处在死亡边缘口中仍念念有词的女孩。
此刻宛如回到了克莱斯特覆灭的那一夜,刺目的火光和刺鼻的浓烟加剧了这种相似的感觉,原以辰只觉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心脏的位置灌输进他的四肢,令他有了几分力气去触摸不远处的女孩。
那个他总觉得和以安相似的女孩,如今竟然和以安又落在了相同的处境。
同样相似的,还有无能为力的他自己。
女孩的身躯伏在地面,黑色的短发安静地垂在脸侧,双眼怒睁,嘴角流下一行血。她的双手十指无力地摊开,预示生命已经即将走到尽头。
“我……我不想死……”女孩喃喃道。
是了,自剧烈的毒药流进她身体的那一刻,她的求生意志达到了顶峰。
——[“愿纯洁的圣子,宽恕他的罪过,佑他到达应许之地,佑他所爱之人长存。”]
“愿在世的女神,细数他的罪恶,诅咒他此生颠沛流离,诅咒他此生孤独无依。”
——[“我,原以安,愿代替他,承受一切苦难。”]
“我,瑞贝卡,愿与他,在地狱中相会。”
——[“代替我的哥哥,原以辰。”]
“把我的哥哥……还给我……”
黑发的青年在不远处挣扎着向她爬来,喉咙中吐出嘶哑难听的呜咽。
散落在地的灯罩碎片在火光的映衬下倒映出那不堪清晰的人影,他淌了满脸的血,黑色长发也被血液粘合。血色之中,他的面容也极尽扭曲,唯有一双漆黑的眼深沉不见波澜,却不断淌着泪。
过了许久,他终于挨到了女孩的身旁,被砂砾和尖锐物体刺破的伤痕累累的手颤抖着抚上少女的脸颊。黑色的发丝扫在那双残破的手上,像是一种无言的安慰。
青年再次向前爬动了几下,他用尽全力撑起了半身,轻轻握住女孩的手。
——[“晚安,妹妹……”]
他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