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尤莉安》何以辰安

26、第九夜/华彩之宴（下） 已不知站在

　　已不知站在王宫外多久的露西娅轻跺着冻到僵硬的脚，她双颊被冻得通红，点点的雪花落在她金色的发包上，瞬间融化成细小的冰晶。
　　自艾琳娜离开后不久，她便也急忙驱车赶到王宫，不料希尔那时去了骑士团，而她无权向骑士团通报。晚宴开始前，王宫便不再允许贵族以外的人进入，她只能在马车旁等待希尔，更不料希尔带着雷泽并未从王宫正门回来。这一等，就是从日暮到深夜，现在她只盼着晚宴结束时希尔能够短暂地露面，或者碰上与希尔交好的贵族代为传话……
　　或许是女神也体谅她的辛苦，晚宴尚未结束，王宫门口竟然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那人正被一位贵族淑女挽着胳膊，昂着胸膛侃侃而谈着什么，逗得淑女捂嘴憨笑。
　　担心错失唯一的机会，露西娅顾不得礼仪，提起裙子向两人狂奔过去。
　　“菲利普伯爵殿下！”
　　正沉醉于淑女的雪白□□与馥郁香水气味中的戈兰迪被这一声呼喊断了臆想，他兴致缺缺地循声看去，在发现对方是露西娅时不由得呆住了。按理说她身为希尔的管家，非必要不应该离开庄园的。
　　被莫名打断约会的淑女不满地摇了摇戈兰迪的胳膊，娇声道：“戈兰迪，这位小姐是谁呀？你们认识？”
　　“她……她是我家的新女佣。”戈兰迪情急之中胡诌了个身份，露西娅的表情和举止看起来像有紧急事态，他不想让初次见面的人知道太多希尔的内情，“可能是父亲派来催我回去的，那老家伙，最近恨不得把我关起来。”
　　“可是今天是冬狩前夜……”淑女伸出手指，在戈兰迪的胸口画圈，“这个晚上……难道不可以……”
　　戈兰迪登时又心猿意马起来。
　　他偷瞥了眼台阶下带着恳切目光的露西娅，她交叠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似乎已经急不可耐了。
　　可恶，可恶啊！最有机会和一位淑女展开浪漫爱情的时候，被好朋友打断了！戈兰迪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只能装出乖乖仔的模样赔笑：“非常抱歉，我想我还是回家吧……”
　　见状，淑女抽开双手，狠狠推了戈兰迪一把，愤恨道：“哼！没出息的家伙！”
　　淑女扭着腰又走回了晚宴，香水的气味还未散去，露西娅已经即刻冲到了戈兰迪的面前。
　　“发生什么……”
　　“伯爵殿下！请您转告艾利亚斯殿下，那位客人……被布里萨克侯爵小姐带走了！”
　　“客人？哪位？”戈兰迪一脸莫名其妙，希尔的庄园里哪来的客人，分明只有他自己和他天天缠着的“爱人”……“你是说，原以辰？”戈兰迪回过味来，“被谁带走了？布里萨克侯爵小姐？艾琳娜？她把原以辰带走干什么？”布里萨克的家教比他家严格多了，艾琳娜就算对原以辰一见钟情了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抢走。
　　“侯爵小姐似乎是想指控殿下……”露西娅为难道，“殿下身份特殊，在庄园内发现异人种一事确实对殿下非常不利。”
　　戈兰迪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他居然荒诞地认为艾琳娜是看上原以辰了，肯定是希尔平常那副宠溺的做派对他影响太深！
　　但侯爵小姐居然敢动王子殿下的宠物？艾琳娜要跟希尔势不两立吗？拜托，他们可正在准备政治联姻啊！
　　“还有一件事，请您一同告知艾利亚斯殿下。”露西娅为难道：“侯爵小姐是带着王座的信札来访的，我没有阻止的权力，无论是进入庄园、还是带走那位客人。”
　　“王座么……”戈兰迪隐约觉得事有蹊跷，王座怎么突然对希尔的庄园感兴趣了？艾琳娜又凭什么得到王座的许可？而且这分明是可以命令神官处理的事情，艾琳娜为什么要把原以辰直接带走呢？
　　不过事关王座，这就不能是一件贵族间喝个下午茶就能解决的小事了。戈兰迪不再耽搁，他让露西娅先回马车等着，自己则返回舞会。
　　舞会内，希尔得知这一消息，急得险些夺门而出。好在戈兰迪招呼雷泽把人留在了露台边上，才不至于让希尔当众失了礼节。
　　戈兰迪深知希尔急切的理由，明天起他们就要正式参加冬狩，至少七天不能回来，这期间艾琳娜的行为他无法控制，原以辰的处境就更加难以揣测。
　　“必须现在就找到艾琳娜，让她把人还回来。”希尔烦躁地抠着头发，俨然失去了贵族的矜持。
　　“回来的时候我观察过，她已经不在舞会了。”戈兰迪道，“况且你不要忘记，她是拿了王座的信札才进得去你的庄园，想从她手里把那家伙要回来，可能并不简单。”
　　“王座应该不会参与。”希尔笃定道，“一年以前我就把他接到庄园里了，和知鲁冲突的几个月的时间王座都没有对庄园出手，我回来以后他也没有插手过庄园的事情，不可能突然指使艾琳娜。”
　　“但她只是侯爵小姐，怎么敢抢你的东西？她不是那种拎不清身份的人。”戈兰迪反驳，“总不可能她是在表态庄园里只能有她一个女主人，于是借着王座的权先除了日后你们婚姻不幸的源头？”
　　“我不可能娶她。”
　　戈兰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身在这个位置，就别再有多余的幻想了，我的朋友。”戈兰迪用力地拍重希尔的臂膀，“我出个烂招，现在去找拉斐尔老师。万一艾琳娜把人交给神官了，也好求老师给你一个缓冲的时间。”
　　整个冬狩月，身为大神官的拉斐尔都将留在圣殿。一方面，是神官们的条例不允许他们出席除外交和仪式外的所有社交场合，另一方面，冬狩月前来圣殿祈祷的平民会比往常更多，圣殿也会组织额外活动，这些事需要由拉斐尔的监督。
　　“就这么办吧，我现在去。”希尔转头安排角落的雷泽，“雷泽，我要提前离开舞会了。你要跟我一起走么？如果你在这里玩得开心，也可以留下，结束后直接回我给你安排的房间。”
　　雷泽颔首：“我跟随殿下。”
　　“哎！怎么不问问我？”戈兰迪急急忙忙跟着二人往外走，“你知道吗，我今晚本来可以有一场浪漫的约会，都被你的事耽误完了！你得补偿我！”
　　“现在也来得及。”希尔随手往舞池里指了指，“那么多贵族小姐，你随便挑。”
　　“你懂个屁的浪漫！你的社交能力还不如纽因河里的一条鱼！”戈兰迪怒道，他刚才被那位淑女抛下的事肯定已经传到其他小姐耳朵里了，贵族小姐们向来不喜欢爽约的男伴，他今晚想再有佳人相伴的几率趋近于零。与其留在这里忍受审视的目光，不如去趟圣殿讨拉斐尔一杯茶喝，反正圣殿也有漂亮女孩可以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