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遇到二祖宗》这都不行

5、第五章

　　在一天的你问我答过程中，四姑丢给沈炎一袋血浆，和上次的包装一样，冷冻的，凉呼呼。

　　沈炎拿剪刀剪开，倒在透明玻璃杯里，自己一杯，四姑一杯，像招待朋友倒果汁一样自然。

　　昨天拒绝是因为不接受，今天接受是因为要活命。她才26岁，她不想无声无息的、痛苦的消失。

　　大概是想通了，又或者是因为体质的改变，今天的血腥味比昨天浓重，但却不觉得恶心。反而有种闻到了家乡菜的熟悉、留恋。

　　现在，她真的是一个吸血鬼了。

　　傍晚，太阳落山以后。

　　四姑起身，“走。”

　　闻言，沈炎果断速度换衣，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太明白这个四姑的说一不二了。

　　走在大街上，灯红酒绿，往日熟悉甚至是留恋忘返的闹市区，如今却变得无法忍受。

　　五米外有个女人正在打手机跟男朋友抱怨上司无良；右后方有人在讨价还价，几乎要吵起来；前方楼房里有健身房的音乐和教练的口号；汽车的鸣笛，擦肩而过路人的耳机，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夸张笑料，糕点店前，小妹在招揽顾客……

　　沈炎皱眉，直欲夺路而逃。

　　四姑注意到沈炎烦躁不安的举止，淡然，“血族的感官比人类敏锐，你要适应。”说着，领着她往更热闹的市中心走去。

　　“一般正常的食物来源是在酒吧、商场、写字楼，具体找什么样的，看你自己的口味。”猪肉、牛肉、羊肉？“血族有各自的猎食范围，除非必要，不要长时间在别人的地盘上找吃的。”就像狮子？各自有各自的领地，来一个就要杀一个？

　　“到任何一个陌生的地方，你首先要确认的就是当地是否有血族。如果有，要介绍来意，以及居住时间，短期或长期，这是规矩，要记住。”

　　“一环以内是公共是公共捕猎区，其他地方你别去。”

　　“血库是我的，可以交给你继承。”

　　说着，四姑转到了一条行人较少的小巷，迎面走来两个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女孩子。

　　四姑迎上去，直视其中一个女孩子，“你去买两个一次性注射器，最大号的，买好了回来。”

　　另一个女孩子在一旁皱着眉头，“璇儿，这是谁啊？”见女孩子没有反应，“你认识？”

　　女孩子急了，冲着四姑，“你到底是谁？！”一副要吵架的样子，还要上前推开四姑。

　　沈炎刚要伸手阻拦，只见四姑对那个叫嚣的女孩子冷呵一句“安静！”那个女孩子就真的安静了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静静的立在那里。而另一个女孩子已经飞奔离开。

　　沈炎愣了，似乎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敢去想。

　　不过片刻，那个离开的女孩子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手上还拿了两个大号的注射器，带针头的。

　　“你们两个，互相抽一管血。”

　　去买注射器的女孩子立刻就把袖子撸起来，撕开一个注射器的包装，递给对面的女孩子。而另一个女孩子迅速的接过，毫不犹豫的就将针头插进了好朋友的胳膊。

　　沈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很明显，女孩子不是学医护专业的，扎了好几次才勉强抽了一管血出来，弄得另一个女孩子的胳膊一片青紫，光看着就凄惨无比。

　　而两个女孩子好像对此全无知觉，平静无比的给另一个女孩子抽血。

　　黑夜里的小巷，安静而诡秘。

　　接过两管温热的血液，四姑淡然，“你们两个今天义务献血，结果碰到了新手。从来都没有见过我。”

　　两个女孩子安然应是。

　　然后，沈炎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女孩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下袖子，手挽着手，嘻嘻哈哈的走远了。

　　视野中突然出现两个犹自带血的针头，“宵夜。”是四姑一如往常平稳不带感情的声音。

　　屏住了呼吸，不敢接，更不敢不接。

　　四姑只是平稳的伸手，递到沈炎眼前，泰然自若，仿佛从盘古开天辟地之初，那只手就在那里了。

　　她可以接受喝血，但她不能接受这样得来的血液！

　　可是，她不能违逆四姑！这个古怪的女人、血族，决定着她的生死！

　　沈炎感觉自己在发抖，无法停止的冷颤！

　　寂静，远处的喧嚣好像瞬间就消失了，一片空白，只有那只手，那泛着寒光的针头。

　　沈炎，伸出手，握住了那两个针筒，尤带余温！

　　四姑也不说什么，没有责备或鼓励，转身走出了小巷。

　　沈炎混混噩噩的跟着，手里的注射器攥得死紧，像是在和谁挣命。

　　再抬头已到了家门口，开门，关门，换鞋，像是流水线上的机器人，冰冷，规范。

　　四姑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沈炎坐在沙发上，肩绷得笔直，茫然的直视前方，不知在看什么。手里，依旧攥得死紧！

　　半夜两点，楼上飞下不明物体，惊了几只流浪猫，吱哇乱叫，引来一阵咒骂。

　　沈炎长出一口气，颓然倒在床上，脑海中一片空白，睡不着。

　　成为吸血鬼不是她自愿的，虽然很努力的去适应、去接受，但还是无法忍受这样的轻贱。四姑没有要那两个女孩子的命，或者，如果四姑真的当场杀了那两个女孩子她会更加容易接受吧。至少，不会是那样的毫不在意的，犹如对待无主的猫狗一般，不，甚至还不如猫狗！……只能算是蝼蚁吧。

　　毫不在意，那样的冷漠，让人心惊。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阳光在窗帘上勾勒出一个四边形，看着就很温暖——她，却不能碰触。翻个身，继续昏昏沉沉睡去。

　　梦里，也不安稳。

　　那天之后，沈炎的窗帘就再也没有拉开过。这个小小的出租屋，再也没有见过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