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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变化 沧海早已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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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茜霞“嗤嗤”的媚笑着含了他的耳垂,轻柔蜜意的舔咬着,耳听得郑燮喘了口粗气,呼吸渐重,才懒洋洋的放开嘴,顾自起身姿态妖娆的理着衣服,慢吞吞的道:“事不宜迟,侯爷这就去吧。这些日子听说夫人时常出门,正正好可以让蕙儿去见见世面。您可要好好说,别让夫人恼了。……妾身等着您回来哦。”她的本意就是要驱使郑燮出面去与史夫人提这事,她自己才不想去那个女人面前低三下四呢。
钓起了他的□□,她却悠悠然的起身了,这个妖精,总是这般轻易就勾着他的魂,让他无论与谁在一起都忘不了她的妩媚滋味。“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郑燮无奈的喝了一大杯茶,整整衣袍,施施然出门去了正院。
西院到正院,要穿过一大片的花园,其中有一片竹林,是当初他和史夫人新婚时植下的,如今已是修竹森森,清风拂过,传来一片沙沙声。地上间隔着冒出几支黄绿色的笋尖,连小径两旁都长出几根新竹。他和史夫人之间也像这竹子似的,一个在路东面,一个在路西面,物昔人非。
恩,刚才茜霞说她如今经常出门?她不是早就在院子里清修,闭门不见客的么?什么时候竟然改了?哦,他倒是听说她收了个商户家的和离女做了义女,那女子还是谢司农的前儿媳。不过,这等事他也懒得管,只要她们不扯着益都侯的大旗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倒也由得她们。
想到之前见她时那副清瘦、沉默、死气沉沉的样子,想想自己要去跟她说的这事,他的心里也有点嘀咕。自己这位妻子,活脱脱将门虎女,一是一,二是二,就像茜霞说的,倒不会起坏心故意折腾蕙儿,只怕她会斩钉截铁的说不管这事,嫡母不愿管庶女的婚事,还回绝的理直气壮,到时蕙儿,不,是他们益都侯府都要成为京城的大笑话。
自己刚才在茜霞面前应的太快了,如今若回头说不去,却是丢不起面子。不过,也是,她一个嫡妻怎么能不管儿女的亲事?那是她份内的责任!他大可理直气壮的吩咐她去办。再说,便是她不愿管,反正还有大儿媳,让她操心着些吧,左右都得让她们出面去。
郑燮想通了这章节,健步如飞,不久就走进了正院。刚一进院门,随意对守门的婆子点了个头,就听到屋中传来一阵轻快至极的笑声,“哈哈,我就说阿辛要点炮,果然是她。哈哈,给钱给钱。……我要什么牌就来什么牌,说谁点炮谁就点炮,如此说来我这段运势极好,想来,阿珑的亲事我也能心想事成的。”这声音,分明是他那沉默如水般的妻子说的话,爽朗欢快一如他们新婚之时。他的脚步不由得微顿。却听她身边那个叫阿辛的丫鬟懊恼的道:“夫人,我刚才想出二饼的,想想这个东风更没用,就顺手先扔了!竟又让您胡了去。唉!奴婢已经输了两贯钱了!娘子比奴婢有钱,您下把可得先胡她的。哈哈。”可能是在玩什么牌吧,又听得一个声音清脆如黄鹂鸟般的嗓音道:“哈哈,辛妈妈说的是,不过,风水轮流转,也许下把是我赢了呢。”听起来这位就是她收的那位义女了。
她的话音刚落,史夫人的声音又道:“是,老天爷也保佑你运势好,让娘一定给你挑个如意郎君。”郑燮嘴角微撇,自己家的事不管,倒有闲心去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义女作媒。一个和离过的商户女,就算家里有几个钱,难道还想攀什么高门不成?简直是不自量力!
放重了脚步,他缓步而入。门口的丫鬟垂首福身行礼,屋里的众人都站起身,林珑也随即起身,见一个高大、脸庞与郑玄有几分相似,下巴上有三缕胡子的中年美髯公进到屋中,便知是益都侯郑燮,屈身行了个标准的福礼,不卑不亢的道:“侯爷!”
这商户女长得倒真不错,杏眼柳眉,肤光胜雪,亭亭玉立,想来也是因此才能嫁入谢府,这样的女子做个妾侍能成,做正室却是抬举了。郑燮点点头,目光滑过她,落到了史夫人身上。还是那般清瘦,还是那头白发,脸上也还是平静中带着淡漠,仿佛他刚才听见的那欢笑只是他一时的梦幻。东次间正中放了张方桌,这张方桌与平常的略有不同,桌子四边围了高半寸的围栏边,中间堆着许多长方形状的翡翠牌。估计她们就是在抹这种牌吧,看几张牌上面画着的红红绿绿的字或图案,这样的牌他还真没见过,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辛妈妈亲手接过小丫鬟端来的茶给郑燮敬上。史夫人回身落了座,淡淡的道:“侯爷过来有什么事?”
瞧她那爱理不理的冷淡模样,就让人没了谈天的兴致。女子就是要温婉可人才会令人心生爱恋。郑燮慢条斯理的端了茶,“有些事跟你说说。”
林珑闻言,扭头看史夫人,见她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道史夫人即便没能做到心无芥蒂,至少也能放开心结平静的面对了。便知趣的和辛妈妈等鱼贯退了出去。
郑燮看了史夫人一眼,咳嗽了一声道:“那女子就是你收的义女?长得还不错!听说你正忙着给她作媒,正好的,蕙儿也不小了,你出门的时候顺便带着她一起走动走动。”
史夫人垂眼不语。
郑燮有些不悦,把茶盏重重的放在几上,“这不过是你嫡母的责任,你有心思替刚收的义女操心,自个府上的事就不知道过问过问?传出去成何体统啊?”
史夫人微微一笑,“体统?侯爷这话让人听着有些可笑。蕙儿,我这个嫡母还是几时见过的她?从生下来到如今,统共叫过我几次母亲?此时你们想起我这个嫡母来了,明儿也不小了,阿珑的事更是迫在眼前,她的娘不是好好的在西院里么?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她的笑容恬静,语气也很平和,平和的不带一点点火气,但用词却是一点都不客气,甚至很尖锐。郑燮莫名的觉得一丝凉意袭身,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道:“这,让茜霞抚养儿女是有些……,不过,那也是你要侍奉母亲,又要主持中馈,不便操劳太过。虽然枫儿他们不在你跟前长大,但你毕竟是他们的嫡母,该操的心还是得操。茜霞是妾侍,她那身份也不好出门应酬论亲不是?”茜霞因他的宠爱,有些地方也是他纵容得她出了格,与礼不合。因心虚,语气到底绵软不敢用强。何况,对史夫人这种女子,她认准的事就是你用强也不顶事。
史夫人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看来侯爷很是体贴我。”
郑燮有些尴尬,但见史夫人并无不悦,便也松了口气,想了想道:“都是我的儿女,我也记着呢,明儿的亲事你给他相看的如何了?金川兄家的三女为人如何?”
史夫人唇边露出抹讥讽的笑意,扬了扬眉直截了当的道:“看不上。”
“却是为何?”郑燮坐直了身子,“据说那姑娘美丽聪慧,品行也极好。”
史夫人抬眼直视着他,不冷不热的道:“极好的话你就给枫儿娶了好了,年岁也相当,倒是绝配。”
金川家的三女还是茜霞提醒他才想起来的,茜霞和金川的宠妾是儿时的玩伴,去寺庙烧香时见过金家的三小姐,回来时夸赞有加,说是和明儿极为般配,所以他也就顺便跟史夫人提了,让她留意。没想到却得了这般回复。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史夫人话中的深意,纵然他和史夫人感情不悦,对于史夫人的眼光却是没有异议的。也不知道这种自信从何而来,却是坚信不改。“那就算了,婚姻大事,不仅要门当户对,也得对方品行上佳才是。有你看着,总不会错。”
史夫人端着茶,用茶盖轻轻刮了刮,看着茶叶在水中上下翻飞起舞。看林珑只喝炒青冲泡的茶,她也跟着学会了,没有其他事物来串味,茶水中只有芬芳的茶香,那黄绿色茶水淡淡的苦涩中带着微微的清甜,醇香无比。她慢慢的品了口茶,道:“我去的场合都是些老妇人,未免无趣了些。恬儿应酬时,各色人等俱全,多得是和蕙儿同龄的小姑娘,我跟恬儿说一声,到时让她带着去结交些朋友吧。”安夫人闺名恬。
她温和干脆的提议让郑燮有些意外,也觉得理所当然,妻子是个大气的,答应了就绝对会做到,虽然嫂子带着出门不如嫡母带着能得人看重,但妻子说得也有道理。当下点头,“这就好,她若能结识几个朋友,对将来的婚事也算是助益。”
史夫人眼皮都不抬,即便从前她对郑燮不满,对姚茜霞妒忌,但对于几个孩子还算是一视同仁,该有的衣食供养,几个孩子都一样,后来她对一切都冷了心,那两个反正也一直养在姚茜霞跟前,她也就不多费那个心了。林珑的婚事是她心头第一等的大事,无干人等的事又关她什么事!她漫不经心的道:“嗯,你们有看好的人选,直接说就是,我走个过场,让媳妇操办就是了。”
郑燮略有些不自然,难得的陪笑道:“哪能呢?内宅的事物,原本就该你经手,我和茜霞也不懂那些,还得你来相看你来作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