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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打架 霉运当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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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锦袍客穿得是件圆领的绿色胡服,闻言拱手笑道:“吉昌兄,你也别介意了!原先小弟我并不知那家铺子是那位的,想贪方便就近买买算了,哪知会遇上他?再说他那铺子里的东西品相还真的不如这原产的,到底是仿制品,仿得再怎么形似,还是不能跟真正的相比。”
另一个锦袍客正是礼部的唐吉昌,脸色不虞的挥手道:“也是我着相了,我和他一向不对付,本来以为那小子有他爹撑腰调到户部去,不用再瞧着他那破落户的相了,偏偏今日又遇见。是我和他冤家路窄,跟艺博兄有什么相干!”
两人正谈论着,小吏气急败坏的过来,先沉着脸行了个礼方道:“两位,萍水相逢怎么尽跟我过不去呢?”
绿色胡服的沈艺博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若是真君子,行事当光明磊落,若是囊中羞涩嫌贵,必是回身而去,或是去便宜处购买,或是等攒够了钱再来。而你却是拿着点小事跟店家纠缠不休,若不是心怀鬼胎又是什么?”
一旁围观的林珑忍不住要拍手叫好,这位绿袍男子观察人连人的心理都解读得入木三分,言辞也异常的犀利,气势又咄咄逼人,估计原来的那客人讨不了什么好,不被他削得颜面扫地是不能罢休了。
“活该他挨骂!”竹影轻啐了一口。
而铺子中的情形更是紧张了!小吏模样的客人涨红了脸,手指颤颤的点着绿袍客,“你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我自和掌柜的闲谈,你买你的,凭什么管到别人头上来?吃饱了撑得慌吧!”
沈艺博眯了下眼,不退反进了一步,伸食指把小吏的手拨到一边,“我路见不平,一时手痒,想教教你规矩,怎么?不服气?”他用雪白的丝帕把接触过的那根手指擦了擦,唇边浮起讥诮的冷笑,“就你这样的,我肯跟你动嘴已给了你天大的面子,出手教训你还怕脏了我的手呢。”
毒舌啊!几句话就把小吏撩拨的怒发冲冠,泥人尚还有三分土性呢。林珑看着铺子里满满当当的货品,他们不会打起来吧?要真打起来了,倒霉的还是她。
林珑刚一转念,那边菊蕊已经大声惊呼起来,“哎呀!那人冲过去了,要打架了!哎呀!我们的扇子啊!”
果然,那个小吏上前揪了绿袍客的衣服,绿袍客却根本不容他近身,嫌恶的伸手去推,小吏本就满腔怒火,见他抬手,便毫不客气的挥拳,脚也顺势踢了出去。绿袍客见此也来了气,嘴里斥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推出去的手索性握手成拳顺势一撩,重重的击打在小吏的下巴上。
小吏的嘴角立即流出抹殷红的血丝来。他哪吃过这等亏,觉得四周围的人都在嘲讽自己似的,当下怒火上涌,毫无章法的扑上前去。
孙掌柜刚嘱咐伙计几句,场面就不可控制的混乱起来,明显四体不勤的小吏被绿袍客如沙袋般揍得东倒西歪,拳击打在□□上那沉闷的“砰砰”声让孙掌柜心惊肉跳,还有被跌跌撞撞东抓西挠扑腾的小吏撞飞出去的那些扇子,令孙掌柜心里疼得火烧火燎。一边吩咐着那些见势不对已在全力收拢货品的伙计小心拳脚无眼,一边不顾老命的扑上前去劝和拉扯,“我说两位客官,小铺子小本经营,实在经不起两位如此大动干戈!铺子的货弄得这般模样,让小人如何跟东家交待呀?”
打得兴起的两人怎么可能听得进劝?倒把劝架的孙掌柜冲撞的跌倒在地。几个伙计急忙上前扶起他。孙掌柜抖着手,“快,快,把他们拉开,哪怕拉到外面去打,也不要让他们祸害铺子里的货啊!”
几个身体强壮的伙计闻言急忙上前去,候着个空档,看准了,几个一哄而上架住那小吏的胳膊,一把抬起几步就推到了门外去。
闹大发了!林珑抚额,什么叫祸不单行,这就是,本来就烦仿制品的事,现在倒好,铺子里一片狼藉,那些陈列的扇子不是粉身碎骨,就是跌落在地脏污一片,这损失已是不言而喻了。还有孙掌柜,也不知有没有闪了老腰?开铺子是个技术活,也是个武术活啊!防偷防盗还得防挑衅防打架。
菊蕊已是哭丧着脸了,“奴婢就说是自个走霉运,每次出门总碰上什么烂事。看看那些扇子,哎呦!心疼死了!”她扑过去捡起把被践踏撕扯的支离破碎的扇子,眼泪都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要没有这两个惹祸的好事客人,这扇子能买四五十贯钱一把,这地上这些被扯坏了的或断了扇骨的折扇,能卖多少钱啊!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钱长了翅膀似的飞走。她一个小丫鬟尚心疼得打跌,就更不用说自家娘子了。
“好了!这种话以后莫胡说。”林珑喝止了她,“去看看孙掌柜可有受伤?钱是靠挣的,跟人相比,自然是人的安危更重要!”
衣襟散乱鼻青脸肿的小吏正要叫骂,孙掌柜已是蹒跚着走到门口去,涕泪横流的哀叫:“这让我怎么跟东家交待哦?糟蹋了这么多扇子,就算把我自己个儿卖掉也不值几个钱啊?这下我要被东家打死了!客官,这位客官,您行行好!您适才踩碎了至少四五把扇子,您好歹给点成本钱,让我在东家面前交待过去啊!”
小吏惊得要跳脚,可是他身上都被打得酸疼一片,嘴里一颗牙齿也松了,满嘴的咸腥味,想到那价格贵得离谱的折扇,他“呸”的一口啐在地上,捂着腮帮子道:“是他动手打人才弄碎了你家的扇子,你找他要去。……我是在你的店里受得伤,不叫你出伤药费已是我仁慈了。”他顿了顿,随即又叫嚣道。
沈艺博居高临下的站在铺子门口,眼含鄙夷道:“到处都有沽名钓誉之辈!不就一个小吏么?竟敢大言不惭的敲诈勒索商户,若由着你等行此不义之事,想我丹国也就离衰败之相不远了!还敢来我面前挑衅,……告诉你,就你这种货色,来十个小爷都不怕。”
这位行侠仗义的大侠,冠冕堂皇满口大道理的动嘴也动手的闹了一通,差点把铺子砸了,却也分毫不提补贴损失的事,说那么多大道理有什么用,你也比人家好不了多少,林珑腹诽。
沈艺博却是施施然的不挪窝,等到小伙计打扫干净了店堂,才又指了放在一边簸箕里的几把扇子道:“把那几把扇子的本钱付了,不然的话本公子去衙门里告你个仗势欺人,你是哪个衙门的,京兆府的?邓府尹是我世叔。还是哪个部的?这位兄台就在礼部任职,小可不才,只在吏部任闲职,不知你在哪里,哪天本公子去拜访你啊?”
真是流年不利,本想顺手牵羊沾点小便宜,哪知道碰上这等恶煞,看来还是上面有人的。小吏气得脸皮紫胀,却也无计可施。官大一级压死人,谁知道那人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自己的部司里。自己刚好不容易进了衙门,可不想因小失大。拳头是人家的硬,后台也是人家的大,只能自认倒霉吧!他摸了摸荷包,半晌红了脸嗫嚅道:“可我没带那么多钱,且也是你先动的手。”
“哼!”沈艺博冷冷的一哼,“有多少拿多少出来!”不是他好心,只是刚才突然遇到谢天扬他也憋了一肚子的气。也不知道前世唐吉昌与那个谢天扬是不是前世的冤家,两人一照面就掐,连带得自己一看见他那假模假式的虚伪样子也讨厌的很。偏偏自己不明所以还摸到他的铺子里去买东西。真是他娘的越想越窝囊!可唐吉昌那憋屈到极点的模样,自己还不得不开解着他,所以碰上这么个不长眼的毛小子,不出口气实在对不起自己。
小吏满心不情愿哼哼嗤嗤磨蹭着,唐吉昌不耐烦的瞪了眼,“还真是要钱不要命的主!这样吧,让我也来揍上几拳,索性免了你出钱,老子替你出了。”他拔了拳,胖乎乎的身子腾腾的往小吏走去。
小吏抛下荷包,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拔脚就跑。
唐吉昌冲着他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最见不得这种伪君子了!不见黄河心不死的东西。”
孙掌柜颤颤的弯着腰道谢:“多谢两位客官!客官请,您看要的沙发在这边,您里面请。”林珑就在铺子里,想必刚才的一幕她都看在眼里,而且她一向宽和大气,自然分得清是不是自己的责任。孙掌柜心里坦然,但面上还是装出沉痛的表情诉苦道:“小号就是个小本经营,求个新奇别致,如今生意难做,我们费尽心思做出来的东西,没两日就让人仿制了,弄得顾客还说我们是价高欺客,来寻衅滋事。唉!一下损毁了那么多,小的还不知到时怎么跟东家交待呢?您两位可看了,我们的用料做工都是实打实的,货品都是精益求精做出来的。”对这种自命不凡自诩侠义的贵公子,以柔克刚才是正理。
唐吉昌和沈艺博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俱都点头,就知道那位没那么大本事。唐吉昌道:“掌柜的,你们东家姓什么?你说的仿制品可是指祥和坊的那家铺子?”
孙掌柜对于能借这些有钱有势的主替自己铺子正名的机会是紧抓不放的,当下点头如捣蒜,“正是,除了祥和坊,另外富贵坊等还有好几家模仿我们铺子的折扇的。贵客可要认清我们的原创牌子啊!折扇真真是我们铺子最先创制出来最先售卖的,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