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242、郁积 香水有毒

　　皇后面色沉郁的坐在榻上，攥着帕子的指尖泛着白，心里冷得如冬日夜晚的霜雪。
　　时光似乎又回到那年那月那日，她去前殿，还没跨上台阶，便听见柳月婷银铃似的笑声，贱女人的那管声音是贱人最引以为豪的，足可与凤琴生母的声音比肩，作为同性，公平的来说，她听了也觉得悦耳得就像黄鹂在鸣叫。可是，当她在敞开的窗户里望见柳月婷整个人偎坐在严明诚身上，粉脸微红满眼娇羞，严明诚满脸温柔宠溺的在她耳边喁喁细语，两人还时不时的嘴对嘴吸啜着，郎情妾意的模样霎时刺瞎了她的双目，更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作为丹国最尊贵的女人，虽然她早接受了会有众多的女子来分薄她与丈夫——天下之主之间的情分，她可以容忍她们分享她的男人，可以容忍她们得宠，可以容忍她们生下的孩子，但绝不能容忍她们越过她的底线，与她的男人双宿双栖，仿佛他们才是倾心相爱的夫妻。
　　严明诚很尊重自己，后宫的事很少过问与干涉，也按着规矩初一、十五及节庆日子里都陪在自己身边，她一直以为他们夫妻也算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了，可这一刻，亲眼目睹丈夫握着柳月婷的手耐心的陪她练字，一脸呵护的与她亲热嬉闹，拿了帕子亲自给她擦手，这般浓情蜜爱的姿态重重的冲击着她的固有思维，让她一向为之骄傲的自信轰然倒塌，原来圣上也可以跟女子如最普通的夫妻般那样温柔缱绻比翼双飞的。
　　虽然当时触目惊心，但她还是安慰自己，无论再怎么得宠，这些女子也不过是暂时的存在，新鲜过了，等到皇帝把她丢在脑后，还不是由着自己发落？但她慢慢便晓得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时光渐逝，柳月婷就像河岸边的柳树，深深的扎下根，还渐渐枝繁叶茂，不仅生下了一子一女，在后宫也牢牢站稳了脚跟，而且二十年如一日的占着圣宠。从原先的美人，到嫔，又到妃，地位不过仅次于自己而已。
　　无数次，她看着圣上与她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看着圣上特别疼宠柳氏所出的两个孩儿，看着柳氏暗中分薄自己的权势，她都恨不得去了这个眼中钉，可是柳氏这人心机甚重，无数次，明明可以把她打落凡尘，让她永世不能翻身，却偏偏千钧一发间总让她躲了过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终于她死了，她也清静了，严子凌也被远远的打发了出去，后宫中贤妃等几个虽然也都不是真正的老实，但至少没有象她那般成气候。可还没松口气呢，偏偏柳月婷那个调皮的小女儿，一向深受皇帝宠爱的七公主严凤娇却跳了出来。
　　本来任性率真的小女孩，仿佛一夕间便成长为坚强的斗士，这些日子来，宫里的那些个蹊跷事，无论是丰婉容的有孕，还是新来的黄美人突然频频的得幸，或是自己安插在严子凌宫中的宫女突然暴病而亡，都有她的影子在里面翻云覆雨。
　　柳月婷这个贱人，当年真是好手段啊，硬生生的在自己的领地里给她掏出了一个无法无天的独立王国，霸占了自己丈夫的宠爱这么久，临了，还在自己扎得那般紧的后宫里留下了桩子，为那两个孩子所用，要不然严凤娇一个黄毛丫头，哪来这么大能耐？
　　不过那孩子够机灵，没娘了，知道要抱紧圣上的大腿，嘴又甜又擅作戏，哄得圣上仍把她当成心肝宝贝般疼爱，皇后的眼眶微缩，可自己又怎么能任由她继续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望着面前几案上尚服局送来的栩栩如生的绢花，皇后若有所思的拈起一朵，在手中转着，突然开口问随侍的贴身女官王昕，“各宫的的衣料都领去了？首饰呢？”
　　“回禀皇后，衣料首饰各宫都已经领取了，黄美人是最早使人过来的。”王昕躬身道。
　　哼！皇后心里嘲讽，黄氏还真以为自己是真的飞上枝头了呢，“丰氏呢？”丰氏与严凤娇表面上看着不过淡淡，没什么交情，但皇后知道私底下她们走得很近，不过是为着掩人耳目，故意做戏罢了。
　　“丰婉仪与贤妃娘娘的侍女一起来领的，华妃与丽妃娘娘的人也是一起来的。”王昕秉道。
　　皇后扔下绢花，保养得宜的脸上是明晃晃的讥笑与冷意，“倒是都忙着抱团呢。”
　　王昕道：“怕是圣上身子有恙的事已经悄悄传扬开来了。”
　　“纸包不住火，便是不让声张，可终究敌不过有人见钱眼开，人心难测，谁知道她们都打的什么心思。”皇后冷冷的道。贤妃、丽妃、华妃肚皮都一样的争气又没福气，生的皆是女儿，便是想争也无处争去，于是自从严子凌得圣上的宠，她们便惟恐天下不乱，不仅时时想瞧热闹，还时常暗地里挑拨使坏，两面三刀。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之前留着她们是要用着她们，她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等到那时，不用教训她们也自然老实。
　　王昕知道她此刻肚里郁积着火气呢，不敢多言，而是送上了一盏温度适宜正好入口的茶。原以为惠妃死后，皇后能过得轻松高兴了，哪知道过了起初的兴奋与解气，如今皇后的脾气却是愈发阴郁了。
　　皇后喝了两口水，仍觉得心中郁气难平，起身在殿里踱了两圈，越走越快突然转身出门走向偏殿。
　　王昕心里一颤，连忙同身边的宫女们使了个眼色，领衔跟了上去。
　　侍女们无声的守在了偏殿外，王昕沉默的咽了口口水，深吸了口气跟着皇后的背影进了偏殿。一会，隐隐听得里面传来沉闷的鞭子抽打□□的声音，还有极低的压抑的呜咽惨叫声。
　　门口的其中一个小宫女面露不忍，身边的那个悄声道：“心软死的快！”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面面相觑，最后都低下头去。
　　两刻钟后，皇后稍显疲惫但面色平和的走了出来，除了衣裳略显凌乱，仍然是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她身后的王昕却是面色青白，腿都有些打跌。
　　皇后脚步轻快，已经走在前面，身后悄无声息的跟上大批的宫女。王昕伸手扶住了廊柱，虽说看过许多次了，但每一次，她这般的铁石心肠还是觉得惨不忍睹。咽回了胸中翻滚欲呕的浊气，她转身示意，“去里面收拾收拾，老规矩，赶紧的。”
　　“是。”宫女肃然应下，沉默着鱼贯进了室内，一阵搬动擦拭打扫的声音过后，一个宫女出来低声回道：“看样子怕是不行了。”
　　又是一个！这已经是第十七个了，从八年前开始，皇后娘娘的脾气有时控制不住时，她便要找那些外貌与惠妃娘娘有几分相似的宫女的茬子，鞭打，针刺都是寻常手段，更甚者用角先生对付她们，过后她发泄完了心平气和的回宫，而倒霉的伤者由宫女们随便在伤口上涂点药，等着下次再受虐直到支持不住悲惨地死去。
　　“还用问？快叫人处置了。”王昕没好气的瞪了那宫女一眼，看来自己今晚又要睡不踏实了，本来，在这暗无天日的宫里，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是。”宫女急匆匆的去叫了两个小太监来，不一会，从侧门抬了一具担架出去。才十四岁的孩子，不过是因为一双眼睛神似惠妃，便活活被折磨了四个月，如今终于熬不过去去了。不过这样早早死了也好，解脱了。
　　王昕漠然的望着，谁知道呢？她们做奴婢的，今日抬出去的是别人，说不定哪天便轮到了自己。伤感归伤感，日子还是一样的要过，她转身回去。
　　皇后正心情愉悦的用着燕窝。这是惯例，每当那样的辛苦过后，她必然是要进一盏燕窝进补恢复体力的。
　　见她进来，皇后开口道：“我先小憩一会，锦文回来了立即回秉。”
　　“是。”王昕服侍皇后进内室睡下，方走到外面，在小矶子上坐了。小宫女莲心急忙端给她一盏茶，又端了燕窝过来，“这是方才特意给姑姑留着的。”
　　王昕的脑海中还残留着方才那小宫女满身伤痕血迹斑斑的景象，如何吃得下？摇头道：“你倒是乖觉，只是今日没胃口，拿下去吧。”
　　莲心笑嘻嘻的道：“那姑姑喝两口桂圆莲子茶，最是宁心安神了。”
　　锦文匆匆进来，闻言道：“怎么只孝敬你王姑姑？给我也来一盏，口渴的很。”
　　“锦姑姑回来了？奴婢哪敢忘了姑姑您的，早早便备下了呢，奴婢这就去端去，姑姑辛苦了，先用盏燕窝。”莲心恭敬的献上燕窝，急忙蹦跳着下去端茶。
　　她不过十岁，长的圆润可爱，是皇后小厨房里的杂役宫女，年岁虽小，却机灵乖觉，嘴巴又甜，王昕与锦文在宫中多年，孤寡一人，她一个玉雪可爱的女童，姑姑姑姑的叫着，难免对她宽容些许，日子久了，倒是多了几分真情谊。
　　“这孩子，说了多少次，还是改不掉。”看莲心一副孩子气的奔出去，王昕摇头。
　　锦文端了燕窝，几口便下了肚，边道：“难得她还这般纯真，也没什么不好，傻人有傻福么。”她放下碗，拿帕子擦着嘴，“后面那个去了？”这会子上燕窝，必定又是那事，而王昕不吃燕窝，自然是人被玩死了。
　　“嗯。”王昕不愿多说，“刚歇下不久，方才便说了，让你回来便立即禀报。”
　　“恩。”锦文应了声，却并不起身，皇后方睡下，此刻便进去叫醒她，若是好事还好，若是坏事，怕是后院又得赶紧弄个人进来。“唉！”锦文摇头叹息了一声，两人搭档多年，有些话根本不需多说，便明白彼此的心思。“也不知是怎么了？如今我也越发见不得那些，夜里要折腾半宿才能勉强入睡。你说世间是不是真有因果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