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241、天伦 肉中刺

　　“是。”裴思齐干脆的应了。
　　严子凌笑道：“二哥，这小子玩不来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你让他去，可真是牛嚼牡丹，大煞风景。”裴思齐生性跳脱，让他苦思冥想作诗，他哪坐得住？
　　“四殿下，您这可是小看我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不就是附庸风雅么？到时我早早先做好一首咏梅诗，能过关便行了。”裴思齐道。不过是图个乐子，那般认真做什么？
　　严子彦哈哈笑，“你这可是把我给骂了！往日里梅花宴，你不是避得老远，便是焚琴煮鹤的捣乱，不过今年你可只是顺带了，我家皇妃买了宜家的手包，却不知道该如何搭配衣裳，正好趁此机会请林夫人指点呢。”
　　原来二皇子妃也成了宜家的拥趸，裴思齐笑得阳光灿烂，他本就样貌出色，这般由衷的喜悦，更加显得丰神俊朗，路上走过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望着他。他仍是我行我素，笑得欢快，“臣不敢。到时一准儿前去捧场。”
　　严子凌笑着摇头道：“也就你能说出这等不着调的话，二哥的赏梅宴，多少文人雅士挤破了脑袋想要一张请柬不得而遗憾万千。若不是林夫人，你这样的浑人还真不配去掺和那样的盛会。”
　　他又对严子彦道：“二哥，此人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即便如今官至副统领，还是一样的上不了台面。”
　　老四可是很少这般为人求情的，如今也学会圆滑与世故了。严子彦微笑，“大哥有句话说的好，‘裴思齐是真性情。’，我也觉得他这样有什么说什么，挺好的，说不定，父皇也正是因为喜爱他的直率才格外提拔他呢。”他看了眼前面的车马，“快去吧，镇国公为国辛劳，路途辛苦，原就身子不便，可别再累着了。”
　　裴思齐也不客套，抱拳告辞。严子凌仍与他并辔而行。车马到了朱雀大街，林珑的车马直接回府，而裴思齐与裴靖的车马依着裴靖的意思到了宫门前谢恩。
　　裴靖坐在车内，恭恭敬敬的俯首行了礼，仰望着那高墙内黄色的屋宇，心里黯然叹息，良久才低沉的吩咐道：“回府吧。”
　　严子凌道：“国公安心回去养病，我这就不送了。”
　　安福跟裴思齐交换了一个眼色，笑着朝裴靖拱手，“咱家也得去向圣上复命，恕不远送，国公爷好走。”
　　“老臣多谢殿下！安公公好走。”裴靖脸上难掩失落。
　　皇帝神情慵懒的躺在榻上，听过安福的禀告，有些茫然的望着屋顶的承尘，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对严子凌道：“他定要来谢恩？”
　　严子凌不偏不倚的道：“正是，镇国公坚持要来。”
　　严明诚叹了口气，“裴靖越来越糊涂了，还不如裴思齐一个孩子来得明白呢。”自己给他脸面，他还不要，唉！想到裴思齐直着脖子说话的样子，方才还萎靡的神色终于多了一丝笑意，“他一向嫌那孩子不听话，我偏给他升了职，裴靖是个什么神情？”
　　安福道：“镇国公起初有些惊讶，之后是惶恐，事后又殷殷叮嘱裴侍卫，不，裴副统领好些话……”
　　严明诚听得不断摇头，随即打断了他的话，“是不是要他乖巧懂事，不要惹是生非之类的？唉！”他再次叹息了一声。自己是君，裴靖是臣，他平日里恭谨自守，自己指他他便打哪，这是默契，可私底下，他还是希望裴靖能与自己坦诚相待的，虽然这次他没有给裴靖一个说法，但他提拔裴思齐便是变相的在补偿裴靖。“我还以为裴靖是最懂朕的，想不到……”
　　他不说话，底下的安福自然更加不会发出声息，大殿里一片沉默。
　　严子凌瞟过龙案上放着的一个紫檀木盒子，看来永德道长又来过了。见严明诚郁郁不乐，笑着岔开话题，“父皇，您可不知道，您提了裴思齐做副统领，并开恩让他沐休几日再来当值，可您知道他竟然还跟我讨价还价。”
　　严明诚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用帕子掖了掖眼角，勉强提起几分精神，道：“哦？那小子又发什么谬论了？”语气甚是亲近，彷佛裴思齐是他的子侄一般和蔼。
　　那小子，行事没个正形，人缘却一向不错，便是父皇，也对他很纵容啊！严子凌笑道：“他说在荒山野地过了这么多日，他还是新婚呢，回来了要好好陪陪妻子，去丈人家尽孝，忙得很。”他回身对安福道：“你把他的话给父皇学一遍。”
　　安福抿着嘴笑，真个就绘声绘色的把方才裴思齐的话给学说了一遍，把个严明诚逗得哈哈大笑。
　　“这个猴崽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哈哈。”严明诚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喜爱，“不过他说的有道理，新婚燕尔便分隔两地，这孝顺父母，夫妻和美都要紧，恐怕还急着抱儿子吧？哈哈。”又指着安福道，“明日你再去国公府上，跟他说朕准了，便让他多歇几日。”一边说还一边摇着头，“这个孩子倒不像裴靖，他老子可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
　　安福躬身应下。
　　笑过了，严明诚的精神也好了些，跟严子凌论起古来。
　　安福轻轻的退了出去。七公主严凤娇领着四个侍女来了。安福上前行礼，严凤娇颌首，“你回来了，那裴思齐与林珑也应该到家了。”
　　安福道：“想必此刻应该到了。”
　　“嗯。”严凤娇点头，好些日子没吃到林珑做得菜了，还有衣裳首饰的也该置办些，另外自己也有好消息要告诉她呢，就让她先歇两日，再去找她。
　　等安福通秉过，严凤娇接过侍女手里的食盒，亲自提了走进去。行了礼，她笑盈盈的倚到严明诚身边，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道：“父皇，您快歇息会吧，哥哥也真是的，父皇日理万机，午后好不容易歇息会，你又来闹他。父皇，女儿今天新做了个茶，请您尝尝。”
　　儿子英俊聪慧，女儿明艳活泼，月婷给他生得这两个孩子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如今也就是这两个孩子是真心的孺慕自己这个父亲，严明诚爱怜的拍了拍她的头，笑道：“你哥哥回来交差，我们父子顺便闲话几句而已。倒是你，又捣鼓了什么新玩意？裴思齐那娘子还是有几手的，竟然把你也招得喜欢上厨艺女红了。”
　　严凤娇小心的从食盒中端出一个杯盏，打开来，是一股香甜的奶茶，“父皇，您尝尝，好不好喝？”又端出一叠子红枣糕。这是从林珑的小宅子里顺来的东西，每次使人去取衣裳，她总要拿些吃的喝的，次数多了，即便林珑不在，兰蔻也替她备着。这是剩下没喝完的，红枣糕则是按着林家的方子让人做的，拿过来借花献佛，讨好父皇。
　　“父皇，女儿自己觉得挺好喝的，便送来给父皇尝尝没，若是不合您的意，您可要鼓励为主，别泼我冷水哦。”
　　后宫中，包括皇后在内，想给他送食物的人多的是，但凤娇这般实诚的话语让严明诚觉得分外窝心，女儿这是真孝顺，自己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便想着孝敬给父亲，小女儿心态，撒娇着想得父亲一句赞扬，而不是盘算着要同他要什么好处。对孩子的教养上，月婷做的很好，跟原后很是相像。只可惜两人都同样的红颜早逝。
　　“好，父皇一定捧场。”他伸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淡褐色的茶汤，入喉柔滑香甜，有茶的清香，也有牛奶的醇厚，“味道很不错。”严明诚喝了两口，又拈起一块红枣糕，“嗯，滋味香甜，不错，不错。”又指着茶点对严子凌道：“凤娇的手艺不错，你也尝尝。”
　　凤娇在父皇面前撒娇讨好，还不都是为了他？自从母亲去世，她从往日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蓦然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强者，一边要应付宫里各路势力的踩踏还要守护母妃留给他们的地盘，更重要的还要巩固他们在父皇面前的宠爱。严子凌心里涌起一股酸涩，都是自己这个哥哥太无用了，让她一个小女孩子来守护自己。
　　“那儿臣也沾父皇的光，尝尝妹妹做的糕点。”他也拈了一块送进嘴中，那香甜的味道盖住了他满嘴的苦涩，却让他心里的酸涩更加的苦楚。“还真的很好吃呢。”他强笑道。
　　严明诚叹息，“若是你们母妃在，看见凤娇如此能干可要高兴坏了。”话说完，见儿子与女儿都黯然低了头，忙笑道，“瞧朕，说这个做什么？对了，子竑与凤琴都快成婚了，你们俩准备了什么贺礼啊？”六公主严凤琴指给了翰林院院长康翰林的长子，有神童之称，七岁便会作诗的康炎。
　　母亲在，自己哪用这般辛苦？可母亲已经逝世，多想无益，最要紧的是哥哥的未来。严凤娇咬牙眨着眼睛，不让泪水继续泛滥，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笑道：“父皇是要贴补女儿么？父皇的旨意一下，女儿便想好了，五哥那里我送一张多子多福的插屏，六姐么，我准备送她一套衣裳。”
　　“衣裳？”严明诚笑道，“你六姐出嫁，难道还缺衣裳？再说你一个小姑娘，女红刚起手，是什么样的华美衣裳特特的要送给她？”
　　“我不告诉您，到时您就知道了。”严凤娇扯着他的袖子摇晃着。
　　严明诚呵呵笑，“好好，这是你的小秘密，朕便不问。”
　　里面父子天伦和乐，外面，皇后面无表情的站在大殿门口，阻止了安福的通秉，默默的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欢笑声。
　　良久，她身后的宫女道：“娘娘。”天气寒冷，提盒里的汤羹可要趁热服用才好呢。
　　皇后垂着的眼皮终于扬了起来，转身望着重重的宫宇殿墙，与上方清冷高远的蓝天，在宫里这么多年，数不清的日子，这偌大的宫城内，弥漫的都是冷清，不过她很快挺直了腰，铿锵有力的道：“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