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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亲迎 痞子本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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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严子凌站在城门前,望着前方路上缓缓行来的车马。
父皇的行事甚是奇怪,他既召裴靖回京,便是不打算追究他了,却又不肯给个明确的说法;派了心腹安福过去宣召,却是给裴思齐提了官职。让自己过来这边亲迎,却又不让打仪仗。说他对裴靖起了隔阂,但又处处透着亲近,说是依然宠信,却终究不如之前了。
难道是怕镇国公功高震主?可镇国公一直是他的肱骨之臣,一向对他唯命是从,若是连裴靖都要相疑,他还有可信任的人么?是怕裴靖倒向非他心中所属意的太子人选?可他迟迟不立太子,弄得自己哥几个心里都有小九九,朝中各位大臣也都各有打算。
导致如今种种的都是他自己迟疑不决的缘故,如今更是沉湎于美色,白日上朝时精神萎靡,无心理政,入夜后却是龙精虎猛,新进的秀女差不多轮幸了一遍,还到处搜罗奇药让道士给他炼取延年益寿的丹药。前日更与几位得宠的嫔妃在御花园里玩起了狩猎。天气这般寒冷,那些个嫔妃穿戴单薄,藏匿于花前树下,父皇拿着去了箭镞用软布包了头的弓箭,随意射去,射中哪位嫔妃便与之就地□□,把个御花园弄得乌烟瘴气。曾几何时,英明睿智的父亲竟然这般的荒淫无耻了?
前面的马车越来越近,严子凌往前迎上一步。裴靖救过他的命,为了母亲的陵寝,曾不顾狂风暴雨不遗余力的指导监督补救措施,而且他还是他从小到大唯一敢揍他的朋友的父亲。即便父皇不下旨意,他也会过来,以示自己的诚挚谢意。
安福昨晚后半夜一直辗转反侧,到了临晨刚打了个盹,裴靖便舒醒了,他一时兴奋,瞌睡都醒了,用过早饭又赶着回京。在马上颠了一会,或许是因为身边重重的侍卫,他美美的睡了一觉,看着城门遥遥在望,心里愈加踏实。
小福子掀开帘子,“师傅,四皇子来亲迎。”
“是吗?”安福探出头去,果然,四皇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袖着手站在城门口,身边是他的几个贴身侍卫。安福的目光闪了闪,努嘴道:“去,跟裴统领说一声,四皇子亲迎镇国公来了。”
“是。”小福子利落的溜下车去。
裴思齐听说后,超道到侧边望了望,转身到裴靖的车前禀告。裴靖心里五味杂陈,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儿子不懂,作为跟了皇帝四十多年的老臣,他却是明白的。他一直兢兢业业,小心翼翼的伺候圣上,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别人早早选定了未来储君人选,暗中下注,而自己却一直不敢有所动作,即便后来出于家族利益考虑,替大儿子选择了在兵部任职,那也是子承父业,而且是圣上亲口允许的。
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圣上并没让他去死呢。裴靖心里泛起苦意,吩咐闵氏,“扶我起来。”
闵氏不敢怠慢,挪上前吃力的把他的身子撑起来,在后面塞入靠垫。
前面便是城门,裴思齐望见严子凌一脸和煦的与安福闲话着走过来。连忙转身对闵氏道:“姨娘去阿珑的车里吧。”
闵氏知道贵人要来,立即答应着爬下车去。
裴靖坐起身,严子凌已经到了车门前,含笑与裴思齐寒暄了几句。裴思齐撩起帘子,“父亲,四皇子殿下来了。”
裴靖双手抱拳,弯了弯腰,“请殿下恕老臣不能下车行礼。”
严子凌忙抬手,亲热的道:“镇国公此话可是折杀我了,国公是为救我而受伤,子凌无以为报,只盼国公早日康复,今日国公回府,父皇命我前来迎接,国公且坐着,我陪国公回府。”又关切的查看了下裴靖的伤势。
裴靖道:“殿下客气了,卫护殿下乃是老臣的职责所在,哪敢劳殿下候在此地送我们回府。何况老臣还得去宫里谢恩呢。”
严子凌笑道:“父皇便是怕国公旅途辛劳,特意下旨让国公不必进宫谢恩,等您再休养些时日,身子康健些,父皇便会宣召您入宫的。”
裴靖面上露出遗憾与惶恐,“老臣便在宫门前遥谢圣上。”
裴思齐垂眼,随着年龄渐长,父亲是把圣上只当成皇帝来伺候猜度,而忽略了那高高宫墙之中的寡人也需要有能倾心托付之人。或许这些年圣上让父亲任闲职,却又不时召他入宫,不过是想多年的老友能抚慰他的寂寞罢了。这次皇帝让他直接回府,他还偏要去宫门摆姿势,唉!皇帝面前耍那么多心眼反不如简单粗暴来得好呢。
严子凌只是微微一笑,“国公的忠君之心,真是日月可鉴。”后面车辆中的林珑等欲上前行礼,严子凌早已经使人吩咐下去,出门在外,不必那般讲究。候裴靖的车马启动,方与裴思齐并辔而行。
侧首望了望身边明显黑了许多却气色极好的男人一眼,原先的飞扬不羁里多了几许沉稳与内敛,想到后面某辆车里坐着的那个美貌女子,严子凌道:“这些日子难为你了,父皇让你再歇两日,便去正式走马上任。”
裴思齐挠着头,叫苦道:“怎么不让多歇几天呢?回了京城,总得让人好好歇口气,再说我还是新婚呢,这一去这么多日子,既然回来了好歹也要陪夫人走走亲戚什么的,而且咱夫妻俩还有大事要办呢。”
刚想赞他变得沉稳了呢,结果一开口,他的本性又暴露无遗,严子凌摇头,“你如今是禁军的副统领了,在外行事好歹顾好本分,休要偷奸耍滑的,一天只知道寻花问柳游戏人生。”
裴思齐无语望天,“殿下,您怎么比我老爹还古板无趣啊!我呀,如今可是有老婆的人了,将来还要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自然会好好当差,挣钱养家。只是差使要紧,老婆更要紧吧?您看,我老丈人丈母娘把这么好的闺女嫁给了我,有日子没去孝敬他们两位老人家了,自然要去陪陪他们略尽孝心,而且我媳妇的铺子也快开张了,我这做丈夫的别的帮不上忙,开张之日,自然得去露面帮着打理打理的。还有,他奶奶的,竟然有人把主意打到我媳妇头上,趁着雨灾去铺子里偷盗,我什么时候吃过这等亏?欺负我娘子就是欺负我,看我不把他揪出来打折他的狗腿!吃了我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看他一副纨绔子弟丝毫不肯吃亏的模样,严子凌直摇头,“我看林夫人温文尔雅温柔秀气,怎么肯嫁给你这等油嘴滑舌没正经的混世痞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鲜花插在牛粪上才能开得漂亮呢!插在石板上早枯萎了,您说是不?”听得严子凌夸赞林珑,先贫嘴了一句,裴思齐咧嘴而笑,“瞧殿下说的,咱玉树临风,又怜香惜玉、知情识趣,怎么就不招人喜欢了?”嬉皮笑脸的说了两句,突然又转了回去,“不过您说的也是,媳妇这般漂亮能干,我自然更得上心不是?要不过几日我跟圣上说说,让我再多歇两日,圣上可是我俩的媒人呢,一定能体恤属下的。”
一副惫懒样子,和裴思齐耍嘴皮子,无疑是自找没趣,他总是有一大堆歪理来同你胡搅,严子凌放弃了原先的话题,转而说起了铺子的事。“林夫人铺子遭贼的事,京兆府到现在仍没有说法,怎么?你有线索?”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裴思齐整日混在街上,说不定真让他得了什么风声呢。裴思齐这人又护短,他那两个师兄平日里尽闹腾些事,他抱怨归抱怨,若有人冒犯,却是一样护得紧,自看上了林珑千方百计求到父皇跟前才把她娶进门,为了她更是连风月场所都不去了,可不是护得跟眼珠子一般么?让人趁着他不在京城时摸进了林珑的铺子,可不是挖他的肉一般?
裴思齐倒也不瞒他,“有了些眉目,就想着回来亲自处置呢。敢欺负我的女人,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呢,正好我手痒的很,趁此练练手。”谢天扬,这个渣,都讨了老婆了,还对林珑纠缠不休,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这回,他要找准他的七寸,把他狠狠的打倒在地。
严子凌道:“你如今可是副统领,做事须得三思而行,你出出恶气便是了,其余的事都让京兆府出面去处置,听见没?”裴思齐消息灵通,他有些事也常交给他去做,可如今裴思齐不再是街头的混世魔王,而且身为禁军副统领,他以后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他,哪能让他继续胡来?
裴思齐任性的扭着头道:“哪那么容易的事?他欺负我妻子,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裴思齐此番愣头青似的模样,比他的二师兄有过之而无不及,严子凌头痛的正想点拨醒他,前方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二皇子温和的笑着站在一间铺子的屋檐下正望着两人笑。
裴思齐下了马行礼,“二殿下。”
严子凌也随即下马,“二哥。”二哥为人谦和细心,跟大哥正好互补,严子凌虽然起了夺天下的心志,但对于自小身体孱弱的严子彦,却是由衷的亲近。
严子彦笑道:“刚出铺子一眼便瞧见两位花样的美男过来,原来是我们的裴统领回来了。镇国公身子可好些?”
裴思齐点头,言简意赅道:“父亲身子尚好。”
严子彦颌首,“我看你黑了不少,这次可是吃苦头喽,赶紧回府歇着去吧,过些日子我府里的梅花宴,带你妻子一道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