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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示弱 以退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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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临晨,裴靖终于悠悠醒转,嘴有些干,他用手揉了揉额头,侧首见闵氏蜷缩着睡得正香,昨夜自己睡得沉,闵氏也睡得这般死,想来是赶路累着了。打了个哈欠,他伸手去取几案上的水杯,却是拿了个空。
每日清晨睁开眼他都习惯要喝一杯温茶水漱口的,闵氏累得竟连这个也疏忽了。他伸手去拍闵氏,推了一下,闵氏身子晃了晃,却并没有如往常一样醒来并飞快的起身。
裴思齐在外面听见动静,连忙走进去。“父亲,您醒了?”他拿了靠枕垫在他身后,搀扶着他慢慢往后挪了挪,让他坐起身,先给他披上外袍,又端来外面新沏不久的茶水,“您喝水润润喉。”
裴靖又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昨夜睡得沉,竟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大家都起身了么?”他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漱口后吐在裴思齐递上的罐子中,又接着喝了两口茶。把杯子递给裴思齐道:“闵氏今日是怎么了?竟睡得这般死!”
惊雷拿了热水进来,在外面听到裴靖的话,笑道:“国公爷醒了?哎呦!我这就去告诉弟妹,让她放心。”说着就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去。
裴靖狐疑的望着裴思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裴思齐就着热水绞了布巾,递给裴靖,“您的房间昨夜进了贼,好在被起夜的人给瞧见得及时,倒没被偷什么东西,不过您和姨娘都中了迷香。”
怪不得自己睡得那么沉呢,连个梦都没有。裴靖沉默着擦了脸和手,看了看身旁闵氏沉静的脸,道:“真是盗贼么?”
裴思齐道:“还不清楚。只抓到一个协从犯,那人知晓的不多,只说是有人找他一起过来行窃,对同伙的状况知之甚少。昨夜安公公派人报了京兆府,目前还在四处查找之中。”
京兆府接了安福的腰牌,哪敢怠慢,立即派了大队人马过来,听说是镇国公所居的房间遭了贼,镇国公还昏迷不醒,带队的长史吓了一大跳,感觉头上的乌纱要保不住了。听得御医说无大碍,才终于松了口大气,催着衙役们赶紧审问,四处搜查,务必要找出嫌犯来。
裴靖叹了口气,“大海捞针,怕是找不着那人了。”
裴思齐又道:“已经请了御医给您看过了,说是无碍,想您这些天也累了,因此没有特意叫醒您,阿珑已经在熬药了,等下您用一碗,去去毒气。”
裴靖摇头,“不过是迷药,对身子无碍,哪用再特意熬药?又是朱老头子吧?就他名堂多,来了不开药显摆不出他的本事来。”
安福笑呵呵的走进来,“听说国公爷醒了,咱家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时辰尚早,您且歇会儿再起。”屋内有女眷,他只在外面打了个转,重又出去了。
林珑端了药进来,她今日一大早便起来了,“父亲感觉如何?有头晕么?先喝药吧。”她把一碗药递给裴思齐,裴思齐又端给裴靖。
裴靖欣慰的颌首,“我没事,你辛苦了!……闵氏这般昏迷着不是个事,拿块冷帕子来,把她叫醒吧,或者朱老头还在不在?让他来弄醒她。”儿子媳妇面前,他的榻上,通房还大剌剌的睡着,着实不太好看。
梅香从净房端了水盆出来,林珑绞了帕子,放在闵氏的额头。冰冷的帕子放在额头,闵氏打了个冷颤,眼珠子动了动。“迷药太重,姨娘待会也要喝药才是。”一边说着一边又换了块帕子。
重复刺激下,闵氏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的伸直身体,扭头见裴靖已经坐起身,愣怔了一下,连忙翻身下床,“婢妾睡过头了,请国公爷恕罪。”趿拉了鞋子,才发现屋内还站着裴思齐与林珑,脸上腾的起了两朵红云,尴尬的拉拽了一把身上的衣裳,“三公子,少夫人。”
林珑伸手扶了她一把,“姨娘起得急,可别头晕了。姨娘先去洗漱吧,里面热水都是齐备的。”
“多谢少夫人!婢妾睡过头了。”闵氏难为情的由梅香扶着入了净房。
裴靖把碗递还给裴思齐,“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你如今虽说升了统领,之后也要小心谨慎着些,且不可由着性子胡来。”
“是。”裴思齐点头应下。昨晚闪电跟踪出去,那人却是跑了,四处找了一遍,也没有收获。裴思齐更加觉得这必定不是寻常小偷,那人应是有备而来,能瞬即不见了踪影,说不定就掩藏在这附近。
见父子两人有体几话讲,林珑端了药碗出去。闵氏匆匆穿戴完,喝了药汁,也跟着出门。
“父亲,待会京兆府长史必然过来拜会,您看这件事如何处置?”裴思齐道,“等您起身用过早饭,我就去把安公公请过来。”
“这事暂且不要理会,都随安公公的意思去处置吧。”裴靖沉吟道,“吩咐底下人不可大肆张扬。”
“京兆府动作那般大,怕是低调不了。”裴思齐道。后半夜人们都睡得正香,衙役们带着被捉的嫌犯挨家挨户的搜查,闹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的,只是碍于衙役气势汹汹敢怒不敢言而已。等他们离开,这事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说不定会说父亲仗势欺人胡作非为。
“我知道,让马侍卫约束下属,不得跟着衙役们闹腾。……且慢,你去和媳妇说一声,我们早点上路。”裴靖道。不是他过于敏感,他总觉得此事不寻常,虽说他没有刻意招摇,但侍卫们的穿戴以及安福的做派,都显示出他们是官员出行,他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小偷,竟然有这般大胆,敢来惹官场中人。
但自己此刻是带罪之身,虽然圣上开恩让他回京,但到底不如之前那般宠信他了,既然暂时不知贼人的底细,还不如以退为进,他虽还朝,却可以借此在家好好休养,既可以探查此贼的来龙去脉,也可以趁此看看圣上的反应,并观望朝中的局势。
示弱?与裴思齐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立即道:“是,我马上去跟阿珑说。”
裴思齐很快找着林珑,同她嘀咕了几句,林珑让流云去厨房催着上早饭,自己赶紧与石榴两个收拾起行李,又叫悠悠起床,惊雷帮着把行李都拿下去装车,又与车夫一起细细检查过车辆。
林珑则马不停蹄,又让梅香端着饭菜,她亲自去裴靖的房间送饭。
闵氏已经帮裴靖穿戴整齐,洗漱过了,裴思齐把裴靖抱到了轮椅上。
裴靖草草用了早饭。林珑与裴思齐两个也随意用了点粥,推着裴靖下楼。裴靖配合的无精打采的歪在轮椅里,似乎还有些不清醒。
楼下众人也已经准备停当。马侍卫方才知晓裴靖已经清醒,如今看他还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不由得骂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不长眼睛的毛贼,下手也不知轻重,让我抓住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惊雷只是瞥了他一眼,默默做事。
马侍卫倒奇怪了,平日里惊雷的话不是最多的吗?今日怎么这般老实?“惊雷少侠今日倒是淡定!”
惊雷翻了个白眼,淡淡的道:“不然还能如何?京兆府的衙役折腾了大半夜,连人家的一根毛都没碰着,还是早些回府吧。”
这倒是,眼皮子底下被个毛贼摸进门,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个耻辱。马侍卫被他的话给噎的沉默了一会,才扒着自己的额头道:“接下来这一路上大家可要打叠起精神才是。”
惊雷瞟了他一眼,这还用得着你说,弟妹的安全自己铁定护得牢牢的,至于国公爷,那是他们侍卫们的事,与他无干了。
安福的意思是慢慢动身,京兆府总得给他一个交代的,但既然国公爷不欲张扬,他也只好听从,不管如何,只要裴靖安全的抵京,他应尽的职责已经完成,能回去交差了。
一行人陆续上车,启程前,京兆府长史堪堪赶到,裴靖早已上了车,连面都没露,一概交给裴思齐去应付。
裴思齐笑着寒暄了几句,便吩咐启程。
长史知道安福是圣上面前得用的,见安福跟裴思齐亲近的很,还一口一个统领的叫着,当下对裴思齐的态度从原先的商量安抚转化成套近乎。想不到这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一入仕途顺风顺水短短时日连升三级啊!这就是有一个权贵老爹罩着的好处啊!
“裴统领,您放心,一路上衙役开道,必定平安抵京。”他上前一步与裴思齐比肩道。
裴思齐含笑,“多谢!不过我父亲有些头晕,禁不住吵杂,我们这有侍卫,您请护卫好安公公才是正理呢。”
“裴统领说得是。”长史应道。果然一行人立即转到前面去给安福开道。京兆府的差使不好当啊!京城里各路权贵扎堆,他们谁都得罪不起,有了事却都问责他们,唉!官大一级压死人,谁都是爷啊!还是打起精神办差吧,这安福可是圣上面前说得上话的。
一路上侍卫衙役们如临大敌,小心谨慎的护卫着大队人马前行。
裴靖的车辆渐渐落在后面,而裴思齐打头含笑微微的护在林珑的车边,似乎只是携妻去郊外游玩回来。闪电则跟在裴靖的车旁。一行人逶迤前行,平静无波的在正午时分到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