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235、 回京 陌上归人

　　第二日一早，安福先与裴思齐去了陵寝工地，回来后林珑她们也已经准备妥当，惊雷细细检查过车马，流云领着侍卫们将行李一一搬上马车。
　　裴靖坐着轮椅，让马侍卫推着在小庙里默默的兜了一圈。原来以为还要在此待上十天半月的呢——圣上能在年前把他召回去也算是恩泽了，突然间要离开，竟然让他对这个简陋却安静的地方起了一丝留恋之意。偷得浮生半日闲，他安闲了这些日子，总得回归那个纷繁之所，他的价值，他毕生的追求与努力，不忍舍弃。
　　林珑用两床被子把其中最高大结实的一辆马车车厢垫得软软厚厚的，方请了裴靖上车。
　　闵氏虽然也有几分惆怅，属于她的好日子到头了，但因为心里有了底气，倒也能看得开些，待裴思齐抱了裴靖上车，她也跟着上车去。
　　裴思齐道：“姨娘，还是我陪着父亲吧，颠簸的时刻，也好照顾。”
　　闵氏看看裴靖，又看看裴思齐，犹豫道：“国公爷的意思呢？要不还是婢妾来吧，路程长，三公子还要前后照应呢，反正走得慢，婢妾应该能照顾得来的。”
　　裴靖斜靠在大迎枕上，道：“就让她在这好了，你还是去看看媳妇那里一切可都妥当，……”说到这里，想到方才媳妇有条不紊的吩咐仆妇们办事，又觉得自己是白叮嘱，便改口道，“或是前后照应着，我这没事。”
　　左右自己在一旁，裴思齐也不坚持，“是。”便行了礼走到后面去看林珑。
　　林珑在变得空荡荡的小庙里四处环视了一圈，确定都收拾妥当了，刚要退出来，见郭氏扶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顿住脚步道：“山路难行，你早些回去吧。”
　　“嗯。”郭氏恋恋不舍的点头，双手虔诚的在胸前握紧，“少夫人一路平安。”她的行李也打包好了，舍弃不要的床单衣物及留下的食材也全归了她，一早她便托闪电去工地时顺路去给她家里送个信，让儿子过来接她，想必他也快到了，想到隔些日子就去京城讨生活，她的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林珑微微一笑，“你也一路顺风。”
　　裴思齐走过来，“阿珑，我们走吧。”
　　裴悠悠坐在马车里，回望着视线里越来越远的小庙，惆怅的道：“唉！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啊！”
　　林珑笑着搂了她的肩，“等明年婶娘带你去踏青，带你在小庄子上住几日，如何？”
　　裴悠悠欢喜的抱了她的胳膊，转眼想到了母亲，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道：“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等到时秉了父母同意之后再说吧。”
　　裴思齐在旁听了，笑道：“悠悠长大了！懂事了！”
　　裴悠悠撅嘴，长大意味着烦恼，懂事意味着忍受与退让，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长大。
　　一众人马浩浩荡荡的回城去。一路上很顺利，虽然行进速度不快，但阳光明媚，车上食物充足，众人就像是游玩似的，一路悠哉悠哉的行进着。
　　安福与裴思齐两个并排走在最前面，裴思齐从小走街窜巷，市井话本，坊间奇闻，信手拈来，言谈又风趣，安福听得津津有味，又自诩两人如今起便是一条船上的朋友，也有意凑趣，说些宫里听来的旧闻秘史，两人聊得甚为投契。
　　中午是在路边农家借了灶房做的饭菜，用过饭，又歇息了片刻，重新上路。
　　一路缓行，如今天色又黑得早，到了酉时二刻，才堪堪赶到离临河集还有二里地的一个小村子。
　　裴思齐吩咐点起灯笼，“大家再加把劲，我们赶到临河集再吃饭歇息。”
　　不能疾驰，只能耐着性子在路上慢吞吞的摇晃着前行，天已经快黑了，却还前不见归人，后不见来者的在路上奔波，所有人都已经有几分疲惫，听到再走两里地就能进食歇息，又提起精神来，大家说说笑笑的加快了节奏。
　　终于到达临河集，林珑扶了裴思齐的手下了车，夜晚的临河集比白日里安静了许多，但进了旅店大门，里面却是热闹一片，大堂里就餐的人几乎满座。裴思齐推着裴靖的轮椅在前，安福、林珑等随后，一时间把门口站得满满当当。
　　流云照例打前站，此刻不等伙计上前招呼，早迎上来道：“上房只剩一间了，小人定了五间中等的，还有一间大通铺。”
　　年尾，各路官员回京述职的不少，这临河集的旅店自然更加生意兴隆，裴思齐颌首，“把行李拿上去，安顿好，便赶紧用饭吧。父亲，您累不累？是等用了饭再上去，还是在房间里用饭？”
　　裴靖在车里颠了一下午，此刻刚松快些，便是连大堂里熙熙攘攘的声音听来是热闹，而不是吵杂了。这临河集出入不下数十次，但今日，却是第一次发现这里还挺有意思的。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那靠墙两个，明显是外放的小吏，邻桌的那锦衣汉子，极有可能是富商，听见裴思齐的征询，笑道：“先用了饭再上楼，……哦，让安公公先上去休息会吧。”他转头对安福道。
　　奔波了一路，安福兴致还挺高，道：“咱家难得能与国公爷及裴统领结伴同行，又这般投缘，实是安福的福分。请林夫人等女眷上去歇息吧，咱家陪国公爷在此坐坐便是了，国公爷请。”
　　林珑吩咐流云让小二上毛巾，请裴靖几个稍稍擦洗了一把，方带着闵氏几个一起上楼安置行李。上房自然是要留给裴靖的，先选定了安福的房间，又带了悠悠进房间洗漱过，再下楼去用饭。
　　裴靖父子与安福三个相谈甚欢，马侍卫也随坐在旁。惊雷与闪电两个坐在邻桌，正无聊的磕着瓜子呢。看见林珑几个下楼，才精神一振，惊雷拍着桌子道：“赶紧上菜。”
　　流云催着伙计赶快上菜，大小五个主子与一大帮侍从仆妇，众人分桌而坐，占据了半个大堂。
　　裴悠悠文雅的小步上前在林珑身边坐下，轻声细语的跟隔壁桌的惊雷道：“惊雷叔叔，现在不是在山上的时候了，我们装也要装得高贵些，拿出底气来，别人才不能真正的小瞧我们，婶娘，您说是不是？”
　　这孩子，如今越发伶俐了，竟然指点起惊雷来。林珑笑道：“人生如戏，最终还得做回自己，装又能装几时？人要自信，才有自然从容的气质。”
　　惊雷也笑了，“小悠悠，你还小呢，叔叔肚子饿得狠了要吃饭，可装不了斯文了。”
　　裴悠悠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对林珑道：“婶娘，我也饿了，我们吃饭，可小兔子们怎么办？”
　　今日一早，她自己还没穿戴利索呢，倒是先想起了她的一窝兔子，直奔林珑房间要求带上兔子一起回城。林珑觉得孩子正当积极的愿望应该适当的满足，于是给她讲好了条件，带小兔子回京可以，但应该遵从规则，不可以因为兔子再提额外的要求。悠悠点头答应，后来看林珑果然让人把兔子笼拎到行李车上，她松了口气随即想要求把兔笼放置得安全舒服一些的位置，可想到林珑的话，只好抿了嘴乖乖上车。
　　林珑见她一路行来，除了中午要惊雷去给她拔些草喂兔子，一直很听话的遵守承诺，便柔声道：“小兔子的晚饭啊，待会跟着石榴姐姐去厨房问老板拿些菜叶喂它们就好了。”
　　“嗯。”裴悠悠大力点头，等饭菜上桌，迅速吃了饭，拉着石榴去厨房了。
　　用了饭，把裴靖推到楼梯口，裴思齐亲自弯腰背了父亲上楼去。惊雷则一手拎起轮椅。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他们身上，还有那把轮椅上。有个眼尖的低声叫道：“那不是镇国公么？”另一个听他那么一说也仔细打量了两眼，道：“还真是！这一年不见，镇国公可老了许多呀，瞧那两鬓斑白的……可他的腿脚是怎么了？旧伤犯了？”
　　当年裴靖北退金敌时虽然大获全胜，但他自己亲自领军英勇杀敌时也负了伤，班师回朝时皇帝还亲临德胜门迎接，恩宠之重风头一时无俩，满京城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另一个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吧？京城暴雨的事，镇国公也受了连累，”他压低声音俯到那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两人俱都摇了摇头。
　　他们身后一桌上有一人抬起头来朝裴靖父子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即低下头去。
　　且说裴思齐，上楼背着父亲进了房间，安顿好了，再送安福去房间，“安公公，不好意思，没有上房了，还请你多担待。”
　　“哎，裴统领见外了，你我谁跟谁啊？”安福默契的谦让着，两人并肩同行，上了走廊。
　　前面走过来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看见他们，突然拐了个弯，转身下了楼梯。
　　猛然间打了个照面，虽说那人立即侧了身，但对方的眉眼还是让安福的心跳加快，这人怎么那么像一个人啊！安福皱着眉头，扭头望着那个飞快下楼的身影，不止脸，连身影也挺像的。
　　“这便是公公的房间，请进。……怎么了？”已经到了给安福定的房间门口，见他心不在焉的扭头一直往楼下看，裴思齐问道，“公公是忘拿东西了还是……？”
　　安福摇摇头，必是自己想多了，一边跟着裴思齐进门，笑道：“没有没有，是方才看见一人，还以为看见熟人了呢。”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拖到现在才上文，天气热，脑袋轰轰响，码字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亲们，多担待！注意防暑降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