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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愚蠢 再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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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里思绪万千,金川又道:“我这也是在你面前多嘴了,不过是见你放着那般好的机会不抓替你可惜呢。她们妇人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趁势,机会稍纵即逝,你怎么也放任着不借机攀附上两位皇子呢?虽说三皇子如今炙手可热,可依我看,三皇子毕竟太年轻了,倒是大皇子,手握重兵……我可是盼着郑兄能步步高升,也好拉拔小弟一把呢。”
金川推心置腹,他满脑子的烦躁不安,遇见匪徒,京畿重地,防护森严,蕙儿出门又带着仆妇随从,即便遇上小偷小摸的机会也是不大的,更不用说遇上匪徒了,而且竟然死了人!谢家也无人来说起,茜霞母女还瞒了自己,这其中必有蹊跷。
当下他随口敷衍了几句,急匆匆回府责问茜霞母女,起初母女俩还不肯说实话,哭哭啼啼的顾左右而言他,到后来见实在抵赖不过去,才终于吞吞吐吐的说了实话。听到蕙儿竟胆大妄为设计巧遇二位皇子,联想到前不久五城兵马司人员调动的事,郑燮又惊又怒,这些年他得不到重用只能蛰伏,一来是边境尚算安泰,其二则是军武世家后人里新人辈出,皇帝历练新人并不缺人使。
自己却是年岁渐老,加之朝堂上几位皇子间无声的暗战不断升级,不得已韬光养晦,等待时机。可他最宠爱的女儿倒好,竟然自做主张,差点给他惹祸上身。
偏偏茜霞还为她开脱,说女儿也是为他着想,若是能一举攀上位皇子,他这个侯爷可以高升,儿子们也前程远大。无知的妇人!他气恼的砸了茶杯。此等时刻,前路未卜,提前站队便是自寻死路!
金川试探他的态度,他当然听得出来,不过他早打定了主意,在圣体尚健,圣意不明的情况下,还是虚与委蛇,安分守己最好。可蕙儿这个蠢货,无知且不知廉耻,这下两位皇子会如何看待郑家?必定以为是自己指使女儿去伺机勾引他们的,还是在先皇后的忌日里。所谓妻贤夫祸少,这个茜霞,他辛苦隐忍谋算,她倒好,却连女儿都教养不好,还惹出这般祸事来,竟然还有脸说是为了他和郑家。
这两个愚蠢的女人!他气得大发雷霆,“郑蕙,自今日起禁足思过,茜霞也不必出门了,在家修身养性学规矩吧。”说完也懒得去顾及母女俩梨花带雨嚎啕大哭的惨痛模样,拂袖去了正院。
怒气冲冲又带着羞愧的郑燮一阵风到了正院,却不见那清平淡雅的身影,秋红说夫人去了林家。左右俳徊了一刻,他无精打采的出得门来,却又无处可去,连晚饭也无心食用,游荡了一回,又神差鬼使的回府让郑玄的小厮带路去了林家。
此刻他有很多话要同史夫人说,却又羞愧的难以启齿。郑燮欲言又止,默默的随着史夫人回了府。
史夫人虽然疲累,但神情愉悦的进了净房。沐浴梳洗完,尹妈妈伺候着她换了件家常的锦缎睡袍,一边努着嘴指了指外头,小声秉道:“秋红说是午后回府发了一顿脾气,为了林娘子所言的那事,之后便来了此地,见您不在,又出去了……怎么却是跑来接您了呢?”
史夫人斜睨了她一眼,“你这个老货,如今竟会拿言语来调戏我了?他那是接我么?分明是想让我替他善后呢,哼!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谁要沾手便是自找没趣呢。我先前还想着到底是郑家人,关系着玄儿兄弟俩的脸面,好歹让恬恬带她出门见见世面,学学大家闺秀的礼仪,若是能有人家看中,接一门亲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也是善缘。她倒好!聪明面孔笨肚肠,把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胆大妄为不说,还尽想着荣华富贵的好事。”
尹妈妈抿了嘴笑,“那还不是夫人能干有本事的过?您的义女二嫁都能得圣上御赐亲事!侯爷能不心动么?”
史夫人笑道:“可不是因为阿珑有如此造化么!亏他想得出来,竟巴巴的跑去林家。”她摇着头懒得再提糟心事,岔开话题兴致勃勃的说起了林珑,“这小妮子,还真是有福之人,你方才可看到了,裴思齐那小子竟是恨不得把她掬在手心含在嘴里呢。我先前总道他花名在外,不是个安生过日子的,今儿瞧着倒是个知冷知热会疼人的。”
尹妈妈扶着她往内室去,“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娘子可不正是否极泰来么?”
“如今新婚燕尔的,心悦是一定的,我但愿她往后也这般夫妻和美才好。”史夫人叹息。花无百日红,但愿裴思齐是个有始有终的,不要让林珑落到自己那般田地才是。
抬眼却见郑燮坐在窗前榻上,傻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得又叹了口气道:“这个冤家,我宁愿眼不见心不烦,他却偏要来惹人厌。”
对于侯爷的不请自来,史夫人的厌烦与无奈,尹妈妈早已习惯,先头见侯爷回心,她还十分高兴,总算夫人盼得云开见月明了,却被史夫人一盆冷水泼醒,又看西园姚姨娘只要要死要活的撒娇撒泼,侯爷便颠颠的回去安抚,便也彻底死心。
侯爷不过是如今看着姨娘与庶女不成器,便又想到了夫人的好,早干什么去了?这样的现世报便是她这个史夫人的仆妇看着心里也舒坦,当下手脚轻快的指挥着丫鬟们收拾干净净房,又亲手端上一碗红枣热牛奶奉给史夫人。
史夫人慢悠悠的喝着牛奶,枣泥混和在牛奶里,香甜软糯,喝一口,暖洋洋的甚是舒服。女人啊!什么夫君,什么情爱都是空的,唯有自己的身子才是自己个儿的,要对自己好才是。如今她子贤女孝,更得好好看顾着自己的身子,多陪子孙们享享天伦之乐便是第一等大事了。
郑燮默默的坐着,自然他也可以与以前一样理直气壮的要求史夫人担负起主妇的责任,替庶女安排终身大事,但面对着史夫人平静无波却又清明洞察世事的目光,他着实心虚气短没法说得出口。可这般下去,自家的前程名声却是岌岌可危,若说之前他只是隐约觉得史夫人有七分的好,如今却是十足十的感念史夫人的好处,悔不该当初不听父母的话,赌气慢待了她,还把个妾侍宠得过头,才养出这般不着调的庶女来。
清香幽幽的袭来,却不是花觚里插的桂花甜甜的香气,郑燮回头,见史夫人已经梳洗完毕,披着件紫红色的袍子,安适的坐在床榻前喝水。那清幽的香气便是她那边飘过来的,见她眉目恬静的喝得那般香甜,他咽了口口水,方才想起自己没有用晚餐。
咳嗽了一声,见尹妈妈望过来,意识到这主仆俩根本不待见自己,好歹尹妈妈比史夫人热情,走过来给自己行礼,“侯爷有什么吩咐?”顿了顿,方道:“有什么吃的,弄几个下酒菜,两壶酒,快些。”
尹妈妈躬身,眼睛却瞟着史夫人。
史夫人放下了杯盏,“你这又是弄的哪一出?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要吃要喝的,我累了,想安置了,你快回去吧。”她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嗔怪的开始撵人。
郑燮被她一如以往的驱赶感到无地自容,想发脾气又提不起勇气,屁股挪了挪,只能厚着脸皮撒赖,“我还能去哪里?我饿了,快上菜。”
这人,到老了,反而像个孩子似的,无所不用其极,史夫人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顾自上了床。
尹妈妈心神领会,走到门口,轻声吩咐了几句,便有小丫鬟匆匆跑去厨下,一刻钟后,便上了四菜一汤并米饭。
香气扑鼻,勾人馋虫,这里的饭菜味道就是上佳,郑燮满意的环视了一眼,沉声道:“拿两壶酒来。”
尹妈妈眼神微闪,见史夫人不出声,便出门拿了两壶梅子酒来,“这是夫人平日里喝的梅子酒,侯爷若是要喝酒,便只有这个了。”
“那就喝这个。”郑燮劈手夺过,仰脖就灌了半瓶,又闷着头开始吃菜。自先皇后忌日起,自己见过两位皇子几次,以前不觉得异样,此刻想来,他们对自己似乎不如往日里平和,必定是心有芥蒂了。唉!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里捧在手心的女儿却给他背后戳了一刀。
这般想着,他又懊恼的灌了一大口酒。
梅子酒盛在小小的画着梅花的白瓷瓶里,不过两口,一瓶便空了。再两口,两瓶都落了肚。郑燮拍案,“再拿两瓶。”宠着她们,偏偏却是她们让自己没脸,这叫自作自受,弄得自己如今有苦难言,连妻子儿子都不理会他。所谓借酒浇愁,也只有如此了。
尹妈妈不卑不亢,“侯爷见谅!这梅子酒是林娘子亲自酿了送给夫人养生用的,统共没有几瓶,除了夫人喝掉的,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难道我堂堂的侯府,连几瓶酒都拿不出来?去大厨房拿,去西园拿,不拘哪里,都去拿来。”郑燮直着喉咙喝道。
史夫人皱眉,扔下手里的经书,冷声道:“我这里是清净之地,你要喝酒发疯便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郑燮一滞,突然颓然的叹气,“你便是如此的不待见我么?”
“侯爷这话说得可笑,你知我知的事情说出来便没意思了。”史夫人淡淡的。
郑燮无语。自己不待见她在先,冷落她多年,如今却也怪不得她,自己醒悟得太晚,这些年来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如今却是怎么也捂不热史夫人的心了。他默默的用了饭,声音低落的吩咐尹妈妈道:“备汤,我要沐浴。”
尹妈妈慢吞吞的让人收拾了几案,又让人备汤。
待郑燮松了衣袍刚进净房,院子里突然传来几声吵杂,转眼便低了下去,却又隐约不绝,隔了会,便有丫鬟在门口禀报,“夫人,西园姚姨娘求见。”
又来了,只要侯爷一来,这女人必定花样百出的要哄侯爷回去,哼,道夫人也是她那样盼着笼着侯爷么?“不见。”尹妈妈声音洪亮干脆利落的回绝。
隔了会,姚茜霞的声音娇柔虚弱的在门口响起,“夫人,卑妾有事求见,望夫人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