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161、撵人 爱与妒忌

　　书房里，裴靖已经沉默的坐了半个时辰了，面上的表情很奇怪，有放下心事的担忧，也有难言的惆怅。
　　裴思贤走进来，躬身行礼，“父亲，杨相来了。”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很平静。
　　“他来做什么？”裴靖蹙眉。文武悬殊，他和杨相不过是见面了点个头的交情，怎么会找上门来？
　　裴思贤不偏不倚，中肯的道：“听说那林家便依附于杨相，林老爷尚在狱中，听说杨公子也曾为他奔走游说。事情已然清楚了，说是不日即将归家。”
　　林家如今亦是他们的亲家了，裴靖站起身，“如此，便过去一见，请他到小花厅吧。”
　　“是。”裴思贤应了，转身要走。
　　裴靖却喊住他，沉吟了一会，道：“你三弟此番的事，你怎么看？”裴靖仔细的端详着长子，气宇轩昂，目光坚毅沉稳，一举一动间都有了上位者的威严与沉着。他欣慰的颌首，一晃眼，思贤从一个呱呱落地的婴童，已然成了三个孩子的父亲，最小的孙子都已经二岁了。时光弹指一挥间，当初自己与他母亲含泪生离死别的情形仿佛还在眼前，一转眼，自己都两鬓霜白了。
　　有后母便有后爹，此话虽糙，但理不糙。裴思贤心中黯然，但面上却是平和不见一丝波澜，甚至还替裴思齐求情，“父亲，三弟虽然生性不羁，但至情至性，您也莫怪他鲁莽。听说那林娘子美貌娴淑，倒是个乖巧的，若不然也入不了益都侯夫人的眼。而且您看，三弟入宫当值才多久？这便得了圣上的赞誉，一举擢升，岂不是阖府的荣耀？您就莫要担忧了，等三弟成了亲，有弟妹辅助着，再有了孩子，自然便有了担当，一家子和和乐乐的，三弟的前途不可限量呢。如此我们兄弟三人内外有助，国公府的声名即便不能更上一层楼，但守成必定无虞。”
　　“如此甚好！”裴靖老怀堪慰，期许道：“你是老大，不仅要独善其身还要兼善天下，把着些大局，免得你二弟、三弟做错一星半点。”
　　“是，父亲放心。”裴思贤躬身应下。不应又如何？只要父亲仍在，国公府便一日不是他的，掌舵的永远是父亲，他只有听从的份。兄弟几个，能让父亲春风化雨不忍苛责的只有三弟。
　　“你们能互相体恤帮衬着过日子，我也能安心了。”裴靖满意的颌首。
　　杨相国同他儿子的身形大相径庭，杨易圆胖的身材，高大略显富态，而杨相国则瘦骨嶙峋，高高的颧骨，消瘦的脸颊，整个人透着精干。他也的确是个善钻营的，从一个寒门士子爬到如今的高位，自非易事。
　　宾主寒暄过，善于打太极的杨相此次一反常态的爽快，“老夫同镇国公同朝为官多年，却是苦于不曾深交，如今也算是个机缘巧合，贵公子与老夫一位老友的幺女得了圣上的赐婚，老夫也少不得厚着脸皮不请自来，讨国公爷一杯水酒喝。”
　　裴靖笑容愉悦，“相国大人光临，鄙府蓬荜生辉，便是相国大人今日不来，犬子成亲之时也必定要邀相国大人过府，以壮声势。”
　　“哈哈！锦上添花，老夫何乐而不为？”杨相与裴靖相视大笑。
　　裴思贤在过道口稍稍停顿了片刻，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回到正院，傅彤却不在，小丫鬟说她去库房了。裴思贤便去了自己的小书房。从接到旨意到此刻，他还有些不敢置信。
　　平日里我行我素、桀骜不驯的三弟竟然就这般有了亲事，而且还是跟一个家世不显的商户女，还是和离过的，便是容貌再好，也无从与自己的妻子匹敌。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就这般顺利成章的不战而胜。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才三岁，记忆中唯一留下的影像是病弱的母亲憔悴而感伤的样子，据说父亲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是亲自教养他，读书、拳脚骑射，除了完成师傅布下的功课，父亲还要亲自考校武艺功课，小小的心灵中对父亲的印象便是严厉的眼神与威严的面孔，仿佛从来没有个笑模样。偶尔自己完成得好，他的唇角有些许的弧度，便是最大的温情了。
　　乳娘说自己是国公府的世子，以后是要子承父业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于是他总是很紧张，很用功，黎明即起，三更才睡，总盼着能让父亲嘴角的笑纹能更大些、更深些。
　　就这样过了五年，父亲娶亲了，自己多了个温柔似水的继母，两年后他有了个小弟弟，父亲对他还是一样的严厉，甚至要求更高。自己也懂得肩上的责任，认真的求上进，用功、尽力的达到父亲的期望。原本他也觉得父亲便是这么个人，就是这么张不会笑的脸，但后来发现不是。他会对着继母温柔的笑，会对着小弟弟柔声细语，会抱小弟弟，会牵着他的手逗引他走路……
　　为何父亲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那般温柔的表情呢？就在这样的遗憾与羡慕中，他渐渐长大，领兵打仗，娶亲生子。领会了望子成龙的同时，心里却愈发的羡慕嫉妒起三弟与父亲相处时的自如亲密。
　　三弟又从小能言善道、活泼开朗，日常里父慈子孝的好不刺人眼。自小也是一样的延请了名师教导，后来更是请了个武功高强的影门的雷师傅教三弟功夫，但幸好三弟是个惫懒的，后来更是被他那个出身江湖的师傅带的风流遍京城，成了出名的纨绔子弟。可父亲从来不曾严厉管教，便是他闯了什么祸，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高高提起，轻轻放下。
　　那林娘子是谢天扬的前妻，听说谢家耻于她的商户出身，很少让她出来待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招了他的贼心，许是那次龙山上的偶遇，又或是益都侯庄子上，虽然那林娘子有几分姿色，但也不知是哪里居然收住了这位浪子三弟的心，竟然求了赐婚。
　　傅彤身边的大丫鬟书琴急匆匆的过来，打破了他冥想，“世子，三公子院中动静不小，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大少夫人已经过去了，您也快过去看看吧。”
　　刚赐婚，他可别又给闹出什么事来，节外生枝。裴思贤急忙起身赶过去。
　　刚一入院门，便见一院子的环肥燕瘦，莺声燕语，姹紫嫣红的大小丫鬟们站在廊下，有悲悲戚戚的，有哭哭啼啼的，有未语泪先流的，吱吱喳喳好不热闹。
　　裴思贤的眉头紧蹙，厉声咳嗽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成何体统？”
　　丫鬟们齐齐收声，对于一身端肃满身杀气的世子，她们大都心怀畏惧，垂头退后让出一条道来。
　　裴思贤大步进去。
　　门后站着的傅彤福身行礼，正中立着的裴思齐则是拱了拱手，“大哥见笑，不过是些许小事，倒是扰得大哥大嫂都要跑一趟。”
　　裴思贤眼皮微跳，侧首瞟了一眼傅彤，却见她抿着唇迎上他的目光，使了个眼色，夫妻同心，他便蹙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没什么，”裴思齐随口道，“不过嫌院子里太挤了，搬点人出去，好腾出地方来成亲啊！”
　　“胡闹！”裴思贤摇头，“府里这么大地方，还缺你娶亲的一个院子不成？你看中哪处了，让你嫂子派人去收拾便是。再说，你这院子，便是再多几十个人都住得的。都要娶亲了，还这般折腾，像什么话，快散了吧。”
　　裴思齐笑道：“哥哥这话说对了，我便是觉得我这院子不错，因此才腾地方呢，我那未婚妻的嫁妆、陪嫁虽说比不上大嫂、二嫂，却也少不到哪去的，御赐的亲事，不置办的齐备些，难道任由丢咱家的脸？弟弟院子里的事，哥哥就别操心了，权且放我练练手。”
　　话不软不硬寸步不让，脸却没个正形，一贯的嬉皮笑脸，裴思贤再看了那些女子们一眼，不知道他今儿这一出是所为何来？“我且看你做什么，只记着，你将要成亲了，别沾染上什么丑事，那可是大不利的。”
　　裴思齐定睛望着这个一脸正气的大哥，唇边缓缓浮上一抹灿烂的笑，“弟弟心里有数。”
　　“三弟，”傅彤柔声开口劝道，“明珠、翡翠几个都是你得用的老人了，样貌性子都是一等一的，母亲也说过等你娶了亲，便提了她们做姨娘，这些小丫鬟们也个个都是出挑的，结亲与否，你这里都要人伺候，弟妹以后来了，若是不喜，再换也不迟。”她环视着廊下一众楚楚可怜的丫鬟，“你这般着急慌忙的把人都撵了，一来新提的人手一时凑不齐，怕是手生不知你素日喜好伺候不好你，二来，还让人以为未嫁过来的弟妹是个不容人的，名声先传坏了。”
　　裴思齐的笑容更盛，“大嫂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正因为这些人是调教有方的，退还到大嫂那，更好安排职守，大嫂平日里辛苦，正好让她们帮衬一把。我这里反正是用不上了，做姨娘？便是通房我都瞧不上她们，不过是看她们还算识趣，勉强使唤着而已，至于着急慌忙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我连撵几个不得用的下人都不能？况且我几日前便说了，让她们各谋生路，要归家要去哪都提前想好，怎么？大嫂一点都没有听说么？”
　　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敢置信而已，如今更加不敢置信的却是到如今明珠和翡翠两个竟不是他的房中人！傅彤看着亭亭玉立低垂着头惶恐不已的明珠与翡翠，眼中飞快的滑过一丝阴霾，复抬眼看向裴思齐，笑道：“这些日子忙着琐事，竟是没有风闻，府里各处的人都是有数的，撵了便就撵了，只是今日要凑人过来伺候，这天色渐晚，我可没处给你找人去。”
　　“嫂子不必烦忧，我这里有流风几个，外头几个婆子还是留着，便足够使唤了。”裴思齐不假思索的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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