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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赐婚 有情人终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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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打量着面前穿着全套甲胄面目清俊威风凛凛的年轻人,满意的颌首,“气宇轩昂,倒是有几分你当年的风采!”
裴靖谦道:“犬子不才,陛下过誉了!”
裴思齐却是挺直了腰,声音清亮的回道:“多谢陛下夸赞!”
虽然只不过匆匆的一瞥,但裴思齐已然看清楚了,座上的皇帝已经略带老态,明黄色的衣袍鲜亮尊贵,却掩饰不了他苍白地脸色,额头的纹路,与带着浮肿的眼袋。这与去年他随母亲进宫在惠妃那见皇帝时的模样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父子俩的态度截然不同,年老的老成持重,年轻的意气奋发,皇帝忍俊不禁,笑道:“虎父无犬子,你也太自谦了!还是思齐应答合朕的脾气,呵呵。”
皇帝转而想起裴靖那个端凝沉稳的长子,亦是骁勇善战的猛将,显见的裴靖对长子付诸了全部的期望,又端详着面前的年轻人,俊逸潇洒,面庞就像他的四皇儿,英伟中带着遗传自母亲的秀气,裴思齐的母亲与月婷同样来自江南,他的面貌便也带了江南人的俊秀,只那脾气却还是北方人的直爽。
“听说你有了意中人,正同你父母闹别扭呢?”皇帝和颜悦色的问道。
裴思齐看了一侧的父亲一眼,坦然的对答道:“回禀圣上,属下喜欢上一个女子,与父母意见相悖,一时僵持住了。”皇帝也是人,同样有喜恶,有缺点和罩门,凭着敏锐与机灵,裴思齐很快便找准了该如何与皇帝对答的语调与态度。
这小子直率的可爱,很少人如他这般在他面前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了,便是自己的几个年幼孩子也早早的学会了察言观色,对于裴思齐,皇帝竟是起了几分闲聊的兴致,道:“听说那是个和离的女子,朕见你长得也算是我丹国的第一美男子了,怎么偏偏喜欢这么个女子?”
对于裴思齐来说,座上这位尊贵至极的男子,不过与世上大多数的男子一般,岁月已经过去了大半辈子,子女亦大了,有了自己个的主意和小日子,钟情的女子亦离他而去,每日里面对着数十年如一日繁复庞杂的国务,日子过的有些嫌烦与无聊罢了。
只不过他手握天下臣民的生杀大权,每个人都畏惧于此,他裴思齐一样也畏惧,但自自己决心踏上这条路起,便断无退缩之理,而且事关他心爱之人,他要与林珑更快的有将来,此时是最好的机会。
“陛下,那女子虽则和离,但不仅美貌过人,而且温婉贤良,属下几次与她相遇,顿时起了爱慕之心。”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垂了头,“您想必知道了,属下少年时便混迹街头,见过的美貌女子不知凡几,也不知道咋了,自打属意于她,心里眼里便只她一人了,这许便是情有独钟吧。”
他老老实实的接着道:“属下父母心急属下的亲事,特别是属下母亲,张罗了多次,不瞒陛下,属下每每偷偷跑去看那些女子,想着要与那些女子共度一生,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次属下自己起心要成亲,父母却偏不同意了,说是门不当户不对,其实不就是嫌人家和离过么。这有什么!”
他洒脱的口吻让皇帝也十分好奇,眼神锐利的注视着他,沉声道:“男人家成亲,首要的不就是女子的清白么?你这般说法朕倒是第一次听见。”
裴思齐不以为然的道:“陛下,属下说话直,市井话听多了,粗鲁了些,还请您先恕罪。”见皇帝含笑抬手,方接着道:“女子和离,无非是同丈夫性格不合相对生厌才各奔东西的。常言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夫妻间的事,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说得清楚谁对谁错?世人忌讳娶和离之妇,说到底,不过是嫌弃她们不是完璧之身罢了,可世间的男子,又有几个是童男子的?反正属下早就不是童男之身了,大家半斤对八两,扯平了。”
裴靖起身告罪,“陛下,小儿胡言乱语,还请陛下恕罪!”又指着裴思齐怒斥道:“当着圣上的面,尔还竟敢如此大言不惭,真是愧煞为父了。”
皇帝却是心情愉悦的哈哈大笑,挥手道:“你莫骂他。朕如今难得听到如此直白的真心话,你这儿子虽然行事不合常理,但却是个心地纯良的孩子。朕看他倒是合心意,这样罢,明日起便在朕身边做个五品带刀侍卫吧,就随侍着,朕有闲时正好陪朕说说闲话。”
伴君之侧,对任性妄为的小儿子来说,哪是好差使!裴靖还待推辞,裴思齐已经立马乖觉的磕头谢恩,“属下谢过圣上大恩!”磕完头却不急着起身,抬了头眼巴巴的望着皇帝,眼神祈求如一只祈食的小狗。若是菊蕊在旁,必定要说他这样子像极了自家府上的点点。
皇帝又被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心情极好的道:“朕知道了,差点忘了,为你赐婚。你父亲既讲她是商户出身,指于你,家世上果然差强人意,但你钟情,朕便将她指于你为妾,日后有了钟情的合适女子再赐门好亲罢了。”
如此安排自然最好,裴靖心中松了口气。虽然他也提防着不能让思齐盖了长子的风头去,但配的太低,却也无法对妻子交待。
裴思齐刚要兴奋的磕头,闻言却是直言求恳,“陛下,属下不想再娶别的女子,属下只想娶她为妻。”
裴靖差点打趔趄,这个闯祸精,脑子被驴踢了?皇帝面前哪有他讨价还价的余地。此刻,他是一万个后悔把他弄进宫中当值的主意了。“圣上,……”裴靖也跪了下去。与其等皇帝发怒,还不如自己先行请罪,尚能保存孽子的性命。
皇帝倒是不以为忤,而是饶有兴致的打断了裴靖的话,道:“哦,此话怎讲?你竟是为了她都不顾世俗体面了?”
裴思齐磕了个头,“陛下,属下对她情之所钟,求得是两情相悦,若只是纳妾,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了,大凡钟情,便是只对彼此动情,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若是知晓我以后还要另行娶妻,她必不会全情对我,正如我走马章台知晓那些舞姬心里另有所图,也付不出全心一般。属下只愿与她两心合一,安然度日。还请陛下成全。”他神情慎重,不慌不忙条理分明的侃侃而道。
“好一个‘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话语虽然有失偏颇,却不失赤子本色。”皇帝拍手叫好,目光转到一侧的裴靖身上,“思齐所言,爱卿意下如何?”
裴靖心里五味杂陈,儿子说安然度日岂不是在安他的心,这已是他第三次表露这个心思了,难道之前自己的所在所为让儿子心里隔阂至此么?“微臣但凭圣上裁夺。”
小到治家,大到治国,都是一般的需筹谋思量,裴靖那元配只留下了一个骨血,裴靖必定寄予了厚望,继室却也只这一个骨肉,想来亦盼着他出人头地,若不然也不会费心安置到宫中来,但如何平衡却是个难题,因此裴靖才那般难以决断蹉跎至今吧?皇帝心里暗笑,想不到这个得力手下也会有这般优柔寡断的时刻。但随后想到自己到如今也没有定下太子人选时,便心有戚戚然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又各有各的好处,也难怪他会无法定夺。
目光在裴氏父子身上转悠着,沉吟半晌,道:“既如此,朕便赐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裴靖面无表情的磕头谢恩。
裴思齐则是毫不掩饰的笑开了花,“咚咚咚”的连磕了三个响头,轻快的道:“圣上英明!圣上是天下臣民的神佛,让天下臣民安居乐业,心想事成!圣上亦是属下的活菩萨,让属下不致忤逆不孝。属下定然兢兢业业,不负圣恩,早日为裴家开枝散叶。”
皇帝被逗得合不拢嘴,这不过半个时辰,他笑得次数比往日十天半月都多,方才去召裴思齐的小内侍安福暗自决定以后要好好同裴侍卫套套近乎。
皇帝喜欢裴思齐那实诚的态度与言语,比那些只知道阿谀奉承,哄蒙拐骗的臣属好了去了,而且他是天下的主子,上了年岁,更愿意和乐,能够成全一对有情人,也算是小圆满,当下摆摆手,“下去吧,等成了亲,谢恩时也让朕见识见识你的心上人,呵呵。”
裴思齐乐颠颠的退出了大殿。小内侍安福随后跟出来,“裴侍卫请随奴婢过来。”热忱的指引了他之后当值的处所,又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一应事宜,方恭贺了一声,“奴婢这就给裴侍卫的亲事跑腿去。”才放了裴思齐出来。
裴思齐又忙忙的去马启文那里交了差使。
“你小子还真有福气!”马启文拍着他的肩,“这就爬上去了,比哥哥强,以后可要提携着哥哥呐。”
“这还消哥哥开口?”裴思齐道,“咱哥俩谁跟谁啊!”
“圣上还给你指婚了,你真要娶天扬那前妻?”马启文蹙眉道,“我昨日才听说,你俩竟为此打架,本想找你说说缓和一下的,这下可好,圣上竟然允了。”
“那还有假?”裴思齐笑道,“此事说来话长,等明日再跟哥哥详说,不过哥哥放心,我既非夺人所爱,也非乘人之危。”
马启文点头,“这我信。”裴思齐与谢天扬两个同样是他的朋友,但行事为人上,他还是觉得同裴思齐投契一些。“想来那林娘子总有她的过人之处。”
说到林珑,裴思齐脸上的笑容更盛,“多谢哥哥夸赞,她是个如嫂子一般的好女子,哥哥以后便知道了,等成亲后,我与她设宴请哥哥,到时让哥哥尝尝她做的美味。”
“哦!”马启文笑道,“如此,哥哥且等着了。”
裴思齐匆匆换了衣服,“哥哥,你知道我名声在外,其实她到现在都不肯接受兄弟我的求亲,现如今圣上下旨,接了旨我还得过去安抚一二,万一人家逃婚了,兄弟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哈哈!”马启文笑道,“圣上下旨,她还能逃到哪去?你只提防着洞房花烛夜她把你踢下床便好。”
春风得意马疾蹄,裴思齐飞快的出了宫城,上马飞奔去林珑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