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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帮衬 跟着感觉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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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抿了嘴,忍着笑。要说公子的师傅雷师傅也真是个妙人,据说他是公子三岁的时候自己找上门来要当公子的习武师傅的,国公爷让人考较他的武功,据说不久就败下阵来,国公爷又让人考他的文才,毕竟国公府的公子,也不能让个白丁来教不是?结果雷师傅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把个考较他的儒生说了个脸红耳赤目瞪口呆。在听说了雷师傅出身影门,国公爷二话不说就厚礼聘请了他为公子的教习师傅。雷师傅每日里训练徒弟的方式倒也跟别的师傅大同小异,习字练功什么都要学,白天黑夜都有不同的功课,到大些,又多了出去跑马郊游看世情。
更妙的是,这位师傅还随身带着两个小徒弟,就是闪电和惊雷,那时才七、八岁光景,主要功用就是在旁混吃混喝兼调皮捣蛋。许多人都暗中议论,谁家的教习师傅是这样的,自己在雇主家吃喝不算,还带两拖油瓶的,偏偏国公爷着实大度,竟默许了。因自己和流云是随身伺候公子的,连带着自己两个也被强制着跟着学了些拳脚功夫。
不仅如此,还有惊世骇俗的,自公子十岁起,雷师傅便时不时的带着公子出入风月场所,美名其曰是领略人性的善恶美丑,其实还不是他能趁机寻欢作乐,再说白点,就是□□解决生理需求。花红酒绿熏陶之下,公子小小年纪便成了风月场上的常客,而且绝对是最无情的恩客,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
公子的两位师兄亦是同道之人,只不过那两位定力不够,亦可能是修行还不到家,反正,时不时的动情,时不时的失恋,时不时的心伤。连带着公子时不时的钱袋受损,有这么奇葩的师傅和师兄,他能不破财免灾么?前些日子,闪电又迷上了月香楼的红霞,前后脚,惊雷也喜欢上了花满楼的小梅,不过听说小梅正跟安乐侯家的三公子打得火热,……唉!如今雷师傅甩手走了,可怜了公子的钱袋子啊!
流风心神领会,干脆的应道:“小的这就去。”惊雷大爷喜欢喝酒,估摸着这时正在花满楼借酒浇愁兼盼着小梅能偶尔回眸给个笑脸呢。“公子还有别的吩咐没有?”
“榆木脑袋,屡教不改,点的再透也学不乖,你说师傅怎么会收这两个傻冒啊?怪不得一见了我,哭着闹着上赶着也要来教我,像本公子这么聪明绝顶的能有几个?可惜我再有钱也不够那两位傻哥哥花的,唉!”裴思齐苦着脸喝了口茶,一想起那白花花的银子被两位傻哥哥填了老鸨的无底洞,他便觉得冤得很。
公子又要给自己戴高帽子了,流风一本正经的道:“林娘子才是真正的聪明绝伦!”
裴思齐一口茶呛在喉咙里,赶忙放下茶杯连连咳嗽了几声,才顺过气来,瞪着眼睛拿手指点着流风,点了两点却又突然笑出声来。
明珠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抽了帕子给裴思齐擦拭前襟。
裴思齐拿过帕子擦了嘴角,明珠接过他扔回的帕子又擦拭了茶杯和几案,又低头退回门口。
裴思齐笑道:“果然,她是比我聪慧,我自愧不如。对了,你明日亲自去她那里问问,有什么地方能做她那样的净房?……算了,还是我自己去问吧,正好要陪母亲做首饰,顺便问问好了。”
是要趁机寻摸点吃的喝的吧?流风机灵的道:“明日还是由我跟着公子吧?”林娘子大方的很,今日他与郑家的跟班们一起在厢房吃用的也是极丰盛的。虽然他也算跟着沾光吃过许多美食的,可林娘子家的那些菜式既新颖又美味,就连茶也特别的好喝。
裴思齐睨了他一眼,“你倒会打蛇随棍上,收起你那满嘴的哈喇子,人家肯不肯还两说呢。”
“公子出马,一个顶俩,肯定能成的,再说林娘子又大方,定肯赏赐小的一二的。”流风溜须拍马。
“滚。”裴思齐笑骂。流风笑着作揖退出去,刚走到门口,裴思齐又把人叫了回来,“取一千两银票给师傅做盘缠。”
“是。”流风利落的应了,很快身影消失在门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便到了如今,垂垂老迈的师傅也还想回头寻找他当年来时的路。裴思齐望着屋顶的承尘默默出神。
雷震天相当雷厉风行,说走就走,当晚就整理了包裹,第二日同镇国公裴靖告了辞喝了饯行酒便启程去了江南。裴思齐直把他送到了长亭,看着那苍老的背影渐渐远去,淹没在地平线的尽头。
因了雷震天的远行,又过了一日,裴思齐才陪着方夫人去德缘楼。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林珑并没有来,迎接他们的是金掌柜。
金掌柜笑容可掬,亲自迎了他们上二楼雅间坐,奉上了茶,热情的寒暄了几句,问明了方夫人需要添置的意向,便打开图样让方夫人自行选看。一边瞅空子同裴思齐道:“还真是心有灵犀,小号正要给公子送货呢,可巧公子就大驾光临了。”他去取了已经打制好的凤钗,打开盒子双手递到裴思齐面前,“请公子查收。”
算来也快到当初说好的交货日期了,德缘楼还真有一套,提前几天便交货,这份诚信让人顿生好感啊!裴思齐定睛细细看去,但见凤钗由赤金打造,细细的金丝勾勒堆垒出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最大的一凤昂首展翅在前,后面八凤环形一字儿左右排列在后,每只凤凰嘴里衔着一串三股东珠,下缀打磨的异常璀璨夺目的三个小颗红宝石,展开的尾羽上也镶嵌有同样成色极好的大颗红宝石。整支凤钗雍容华贵,光彩夺目。
“德缘楼的手艺果然是极好的!”裴思齐赞叹了一句,递给方夫人,“母亲您瞧瞧。”
方夫人饶有兴趣的端详了半晌,亦是赞叹有加,“怪不得姑娘们喜欢来此挑首饰,果然精致绝伦,不输内造。”
金掌柜笑容满面的谦虚道:“多谢夫人夸赞,主顾们乃是小号的衣食父母,小号唯求主顾们满意。”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家铺子的?”不用她吩咐就带着她来了这地方,方夫人嗔怪的瞄了裴思齐一眼,必定又是为了那些狐媚子们破费过才会知道这等地方的。唉!让人操心的孩子。
裴思齐无辜的挨了一记眼色,立马晓得母亲是误会了,连忙澄清道:“也不怪母亲不知道,儿子也是前些时日才听说的,”他朝那凤钗使了个眼色,“您知道么?这德缘楼就是那位林娘子的产业,母亲您说,这是不是凑巧?就冲着安夫人的面子,儿子该不该带您来这里帮衬一二?”
德缘楼在有钱又追求新奇奢华的商户眼里很受青睐,一般的官宦夫人小姐眼里也甚为中意的,但对于自持身份讲究资历的豪门世家来说还上不了台面。其实不过是狭隘的墨守陈规与排挤而已。
“哦?这铺子竟是她的?”惊诧过后,方夫人莞尔,“既是如此,自然是该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首饰去宝庆银楼打也是打,在这德缘楼打也一样,反正款式、手工都不输于宝庆的,她含笑点着几个中意的图片一一要了,又同裴思齐道:“怪不得好几次都见安恬戴了些别致的首饰,敢情是给林娘子做面子呢,枉我俩平日里也算要好,竟也不来跟我提,年年都打首饰,照顾谁的生意不一样,难道我会拂她的面子不成?看我下次见面不去啐她几句。”她笑着抱怨。
裴思齐笑,“母亲说得是,安夫人也太见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安夫人一向稳重,而林娘子也是个谦逊低调的,不欲在大庭广众众多眼神之下张扬。”
安夫人主持中馈自然比较忙,那些应酬场面上又没法说体己话,方夫人颌首,端起茶来,“她是个稳重的,过几日得闲了去她们府上见见她。”说完看看红褐色的茶汤,端在手里凉飕飕的,没有一丝热呼气,蹙眉问道;“这什么茶呀?怎的没见过?”
金掌柜在旁陪笑,“夫人,这是小号特制的凉茶,如今天气渐热,特意制作了送与女客人品尝的,又清凉又解渴。”
裴思齐俯身过去一看,便笑了,“母亲,我在林娘子府上喝过,味道极好,您一定喜欢。”
方夫人依言喝了一口,酸甜沁凉,味道还真不错。等裴思齐说定了待会让人送工钱过来,母子俩回了府,方夫人私下问他,“安恬那人能看中不吝与她结交,一向冷淡了世情的史夫人还能收她为义女,如此看来,那林娘子定是个兰心蕙质的,我就说嘛,那日初见她就觉得温柔美貌,最重要的是态度落落大方,也不知天扬怎么与她走到这个地步?谢夫人这个做婆婆的怎么也眼睁睁的看着不拉扯一把?男才女貌的,偏偏两离分了,多可惜!”
可惜?那两位恐怕都不会有这种情绪,哦,也不对,也许谢天扬如今会有几分这意思吧?而林娘子怕是早盼着分离了吧?裴思齐笑道:“娘没听说坊间的传言?”
方夫人一转念,“你是说宠妾灭妻?谢家没有那般不规矩吧?再说了,以前我也见过那陈侍郎府上的闺女,仿似那陈姑娘还没林娘子美貌呢,即便她才情再好,如今身份限制在那里,难道还能越过规矩去?传言这事也不能尽信的,不还有人说咱们府上的事,难道你真是那混世魔王?”方夫人笑着嗔怪道。
裴思齐并不在意,背后言人毕竟不那么光彩,但还是中肯的道:“宠妾灭妻倒不至于,但不太规矩也是有的。”当初谢婉私会郑明足可以证明谢家的家教不怎么样。
方夫人敏感的看着儿子,“这里面还有什么缘由?”如今的年轻人啊,就如她这些年来给儿子盘算的那些姑娘家,人品、家世、才貌缺一不可,可选择的余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让儿子中意的却是一个都没有。自己能想到的能打听着的也是很肤浅的,内里乾坤如何却不是泛泛之交便能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