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105、为母 难得糊涂

　　裴思齐笑而不语。当日他和郑玄、谢天扬几个正相携赏花，郑明与谢婉先后从桃花源里出来，一个面色潮红脚步凌乱，一个脸色青白惊慌失措。郑玄当即沉了脸，谢天扬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只有自己在旁饶有兴致上下打量。被撞个了正着，那两人都垂头搭脑的，索性身上的衣服倒很齐整，鬓发亦丝毫不乱。
　　郑明走到郑玄身前，涨红了脸道：“哥，我没做任何事！”
　　郑玄点头，“嗯。”
　　裴思齐看见谢婉的肩微微瑟缩了下，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谢天扬羞恼的低喝着：“一个姑娘家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你不在青儿身边帮衬着招待贵客们，来这里做什么？”
　　此时正巧谢青走了过来。
　　把个老实巴交的郑明逼到如此地步也算是难得了。见谢婉张口欲言，裴思齐笑道：“许是人多，一时走叉了也是有的，”他似笑非笑的望着谢婉，同谢天扬笑道：“你这妹子看着也是个聪明人，总不会在这青天白日人多眼杂之时与人在后花园私会，难道是想放着堂堂的正室原配不当，上赶着给人做妾去？哈哈哈。”
　　众人脸色各异，刚到的谢青也从原先的愉悦霎时变成一脸的羞耻气恼。
　　郑明跺脚，“哥，我先回府去。”
　　郑玄阴沉着脸道：“稍候片刻，我们一齐回府。”
　　谢天扬急忙挽留，“定是场误会，世兄怎可就走？”
　　这时桃花源里又走出来林珑主仆，看着同样一脸惊诧的郑明、谢婉与林珑主仆，裴思齐心里在笑，事情是越来越好玩了，不知道林珑主仆是不是旁观了私会的真相？
　　后面的事情便是大家打着哈哈，无关之人纷纷离场。不过当时自己凭什么认定林珑没有参与进去呢？还插科打诨的同林珑搭讪着化解了尴尬的冷场。不过这时已经无法回溯他当时的心情了，或许是因为林珑的美丽，或许是因为她的落落大方，反正自己当时和了稀泥。
　　可能当时所见之人不多，影响不大，两家又是多年的交情，事情便捂了下来吧，裴思齐怕郑谢两家不便，林珑一走，他也跟着借故告辞去了亭子里歇息。纵然事情没有闹大，不过依后续的应酬往来看来两家到底还是因此伤了情分。
　　不过这种事，心里有数便好，“娘，此事关系到别人的私事，儿子不便细述，您只记着知人知面不知心，自恃身份的人家说不定内里的阴私之事更不堪就是了。”
　　方夫人笑，“这还用得着你提点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太过计较苦得还是自己，”她安抚的拍了拍儿子的手，“人还是难得糊涂好。”用了这词，她方想起来，“前儿你父亲的老属下，就是那个游击将军老沙送了你父亲一把扇子，上面题的就是‘难得糊涂’四个大字，听说是从宜家买回来的，叫折扇，听说这么一把扇子就要了百贯钱呢。你父亲当宝贝似的藏着呢，我使人拿来给你瞧瞧？”
　　裴思齐失笑，“娘，我不是也给您买过一把象牙的吗？同是那家铺子里出来的，顺便跟您说一声，那家铺子也是林娘子的。”
　　“是吗？我不是想着等天热些再拿出来扇扇么。”饶是方夫人一向温柔大方，也甚是诧异，而后感叹道：“这姑娘还真是能干啊！可惜了！”
　　裴思齐不满的嘟囔，“我买了折扇在用您一点都没往心里去，给您买的扇子您也不放在心上，父亲有个折扇当成宝贝，您倒到我面前显摆起来了，真是！”
　　方夫人愕然，回过神脸迅速红了，喃喃的道：“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尹妈妈笑着上前给她解围，“哎哟，听来我们公子是吃老爷的味了！人说夫妻一体，老爷的事夫人当然要放在心上了，至于公子么，您如今这么大了，早该有一位温柔美貌的少夫人来把您放在心上疼不是？”她转了身又同方夫人说道：“夫人恕罪，老奴倚老卖老的说几句，夫人也莫嫌公子说酸话，公子这是羡慕您夫妻和美呢，您和老爷能如此恩爱有加，公子是打心眼里高兴呢。是吧，公子？”
　　裴思齐笑着作揖，“儿子僭越了，请母亲恕罪！”又忍不住求情道：“娘，待会您可千万别在父亲跟前说起哦，免得他又骂我。”
　　方夫人无奈的斜睨了跳脱的儿子一眼，“你呀，真不知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快去把林娘子铺子的钱付了，那个东西也不能再耽搁了，明日我就递牌子进宫。”到底是世家嫡女出身，虽然到了国公府中馈内务只是短暂的插手过一阵，虽然生性腼腆，但不表示她没有当家处事的敏锐和决断。闲话过了，她便当机立断的下了决断。
　　之前因了同是江南世家出身，惠妃对她多有照顾，皇后那边关系便只是平平，如今儿子偏偏要求恳她安排个职位，借着她的生辰拉近关系是个最不着痕迹的方式。可惜了自己娘家虽然在江南有一席之地，到了京都，却无大势，也可惜了自己应该早日求了惠妃给儿子谋个职位，左右顾及拖到如今却是一事无成。
　　“你父亲那里我自会同他说的，你听好了，成与不成，都是我的谋算，与你无关。”方夫人声音低沉而清晰。
　　“娘，还是我设法送进去，我已经托崔公公都通过路子了。”裴思齐踌躇，这是自己要走的路，岂有把母亲架在前面开路的？
　　方夫人坚定的摇头，“不行！我去。”她使了个眼色，尹妈妈便带着人都退到了门外，亲自守着门。
　　方夫人拉了儿子的手，语重心长的道：“思齐，宫中圣上已过盛年，几位皇子渐长，太子之位到如今还虚位以待，其中蕴涵的凶险，我不说你必也明白。你父亲说过，国公府不偏不倚才是长久之计。之前因了同乡之缘，我和惠妃走得近些，但我也一直把着个度，既不十分亲近也不能疏远了去，我同惠妃近知了，你父亲必须和皇后一系走得近一些，如今惠妃薨逝，你父亲兼了惠妃陵寝的重任，我便弯腰去与皇后套近乎也不算稀奇，你放心，与其暗地里触怒与人，还不若被人说成滑头来的实惠。我们一家，唯皇帝的命令是从，其他的都不与我们相干，你明白么？”
　　裴思齐沉重的点了点头，“儿子明白。”
　　方夫人露出由衷的欣慰笑容，看着长身玉立的儿子，骄傲又感慨，“你父亲思虑的是国公府的将来，盼着世事更替中能阖家平安绵延千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娘自然要顾及着全府的荣耀平安，但娘还有一份私心，我只生养了你一个，不盼着你荣华富贵光宗耀祖，只希翼你能平安顺遂一生。”
　　她怜惜的扶着儿子的手臂，推心置腹的轻声道，“你大哥承了世子的位，又领着兵部的差使，前些年还带兵西征，军功卓著，何况他年幼失恃，得你父亲格外疼惜也是应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些年，你父亲也想给你安个闲职，可一来你是幺子，你父亲不忍你吃苦，二来你大哥已然独当一面，有什么事自然要跟他通个气，他的意思是你若想入仕，还是去他能看顾得到的地方，兄弟连枝能互相倚靠。但你二哥已然在他麾下了，你父亲和我的意思都是不欲你再去凑那热闹，你还未成家呢，征战在外又多有凶险，可既然他说了这个话，你父亲也不好拒了他的好意。”
　　裴思齐面无表情，只点了点头道：“我都明白。”
　　方夫人暗暗叹了口气，斟酌着词句，“年初，你父亲旧伤复发，身体每况愈下，又记挂着你的事，这才用心良苦的想了这个法子，求宫里给个恩典，免得一家人之间伤了和气。人各有心，总有各自的心思打算，你也莫怪你父亲和你大哥，我知道你是个旷达的孩子，大道理不用我多说，要知道这世上，你已比大部分人都有福气了，一饮一啄，皆由天定，且看你的福运吧。”
　　裴思齐见母亲眼里难掩担忧，不由的笑了，“娘，要不是为了您，我早和师傅游山玩水浪迹天涯去了，也省得天天听您和父亲唠叨我不学无术。”
　　“还没说上几句呢，又不正经了，”方夫人摇头叹息，“你呀，还是乖乖在家待着吧，若是和你那师傅真四海为家去，再加上你那些师兄，那些个歌妓舞妓可高兴了，财神爷带着三个散财童子送上门去，可不是要高兴坏了？我可没有林娘子那般挣钱的铺子，禁不起你们如此折腾。”
　　裴思齐哈哈大笑。
　　知子莫若母，方夫人知道儿子虽然看着风流倜傥，玩世不恭，内里却是敏锐多思，极有主见的。“儿子，除了平安，其他都是身外之物，你别看朝堂之上，那么多人光鲜荣华，但祸福有时只在一夕之间，看你父亲殚精竭虑的，其实还是一介布衣来得轻松惬意。”
　　裴思齐上前搂了她的肩，宽慰道：“娘，您放心，儿子这辈子只求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说起来容易，可他们这样的人家，牵一发而动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那么多人，哪能个个时时都能洁身自好独善其身的？何况就算都能做到，祸福还不是全都掌握在圣上的一念之间，方夫人强颜欢笑，“但愿吧。”
　　突然门口的尹妈妈咳嗽了一声，方夫人看了眼门口，亲自把装凤钗的檀木盒子收进了箱子，刚回身坐下，就听黄月英清脆的嗓音传来，“哟，尹妈妈，你们怎么不服侍着母亲都站在院子里呢？母亲是有客人么？”随即人也出现在门口，眼睛左右一瞟，便堆了满脸的笑，“原来是三弟，我还以为母亲是和谁在讲体己话呢。”她含笑上前给方夫人行礼，“母亲。”又同裴思齐见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