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永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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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会后悔呢？谁没有后悔过呢？
平凡的家庭主妇会后悔，因为买菜的时候没有买喜欢的茄子而选择了减价的西芹；功成名就的大人物会后悔，因为多年前为了握住小小的野心而放开了那双温柔的手……所有人都会后悔，都会想着：啊，如果当初选择了另一条路，现在的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后悔，因为可能失去了本应到手的幸福——虽然谁也不能保证得到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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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会长，您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啊？让我想起了我们国家的一种珍稀动物～呵呵呵～”张晓蕾迈进学生会，瞥了宋飞一眼，就立刻以一种夸张的惊恐音调叫了起来。
宋飞无奈抬头，虽然很想提醒她那样的高分贝狂笑可能把本来就老旧的学生会震出个窟窿，但想到自己脸上的两个大黑眼圈，觉得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于是又低下眼继续工作。
张晓蕾狂笑半晌，学生会却没有一个人响应：冰山美人欧阳曦永远都冷着一张脸，更别提被取笑的人是她一直喜欢的对象，现在已经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吴为正在电脑前打一份文件，无暇顾及张晓蕾的‘每日一疯’；而一向爱凑趣的高雅，最近也常常心不在焉，这不，现在的她正瞪着窗外的两只麻雀，完全没注意屋内的情形。
至于剩下的一干人等……拜托！除了张晓蕾谁敢取笑宋飞啊？不怕被飞来的眼神凌迟处死吗？于是这时的学生会出现出一种诡异的情景：一个女生双手叉腰狂笑不止，而其他人似乎完全无视她的存在，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意识到再笑下去，被鄙视的对象将不是宋飞而是自己，张晓蕾讪讪止住笑，走到宋飞面前：“会长，昨天不会又熬夜了吧？我说你也应该适当休息一下，可千万别鞠躬尽瘁了！”
“休息？”宋飞揉揉太阳穴：“小姐，我要休息了，我的工作是不是你负责？如果你愿意，我当然乐得逍遥！”
“这个……呵呵，我只是表示关心嘛！居然不理解人家的一片心意~”见宋飞瞪起眼睛，张晓蕾连忙抱头鼠窜：“您慢慢来，偶去工作了……唉事情还真多啊！”
三月里，M大的文化节隆重登场。每年的这个时候，学生会都要忙得人仰马翻，而今年，由于和邻校联合举办的合唱比赛，工作量更是剧增，上到部长下到部员，个个叫苦连天。
可宋飞的事，却比所有人都要多。除了学生会的工作，他最近还忙着写论文参加全国大学生学科竞赛，参加党校的学习，组织社团活动……别人忙一件事都烦得要去撞墙，何况他还身兼N职？据张晓蕾爆料，宋飞这一个星期只睡了10个小时，这也怪不得大家一看到他就纷纷投以崇敬或同情的目光了。
“喂，你要的表格我已经打好了！”吴为推过一叠材料，顺便递上一杯咖啡：“吃得消吗？实在不行回去睡一会儿吧。”
“谢了！”宋飞接过杯子，一向冷峻的脸上竟渗出一丝笑意：“我还没那么脆弱，你别把我当成你那个叽叽喳喳的女朋友。”说着，斜了一眼张晓蕾。
“你这家伙！”吴为知道宋飞虽然没说什么，肚子里可能已经把张晓蕾骂了千遍，笑着摇摇头：“她其实是在关心你，不好意思说罢了……你们两个都太要强了！”
“哼！”
“不过我说你做了这个会长，那个干部的，学习也一点不肯放松，真是太辛苦了……老实说，n你有没有后悔当这个学生会长？”
“后悔？吴为，你难道不了解我吗？我是从来不想后悔也不会后悔的！”
“会长，你要的合唱比赛分组名单我已经做好了。”吴为还来不及答话，一个软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高雅正拿着一份资料，一如既往地笑得灿烂。
“这么快？”宋飞眯起细长的眼，微微诧异。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工作效率嘛~”也仍是一如既往的大言不惭：“所以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偷偷懒，听听您的精辟言论呢？”
“……什么精辟言论？”
“后悔论啊。”高雅凑近脸，饶有兴趣地盯着宋飞：“我很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不后悔？”
她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可眼神却是即迫切又期待，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一块救命的浮板，一个能给她决心的答案……那种眼神，似乎和偏执的欧阳曦很像啊！一瞬间，宋飞有了这样的错觉。
“咳咳，其实谁不会后悔？我只是尽力避免罢了。”宋飞还是板着脸，耳朵却微微红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这个女生说出内心的想法，真的，这样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可看着她就像被下了蛊，话语不可抑制地吐出：“在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我会问自己，如果真的做了，我会得到多少，又会失去多少？那些失去的是不是我无法承受的？如果不做，我又会失去什么？然后才做出决定。我会告诉自己，这是你自己思考的决定，是你自己所掌握的命运，决定去做你就不要后悔，因为你已经明白自己所要失去的有多少，后悔只是懦夫的逃避而已！”
“就这样？”
“就这样，当我明白不做一件事的时候我会更后悔，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不再后悔了……其实很简单。”宋飞有点发窘，赶忙挥挥手：“不要在这闲聊了，你赶紧去拟定一份合唱比赛的赞助公司名单吧，外联部部长不在，部员急着要呢。”
……
第二天，高雅拿来了厚厚一叠经济统计数据，正是宋飞在撰写论文时一直寻找却始终无法得到的，资料的珍贵显而易见。对于这个行为，光冕堂皇的理由是“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可在宋飞明显的怀疑目光下，高雅笑道：“这是为了答谢你帮我下了一个决心，让我不至于更后悔。”
宋飞不知道那是什么决心，只知道几天之后，M市著名的华氏集团因为多项经济问题被冻结资金，又过了一星期，华氏董事长华严涉嫌欺诈，谋杀，走私，行贿而被刑拘。这也成为当年M市最轰动的一条新闻。
……
“张律师……”张棋刚刚下庭，回到飞渝律师事务所，就看见前台的王小姐神色慌张的跑上前来。
“什么事？”
“那个，华严的儿子来找你，现在在A间的会客室……”王小姐局促不安地望着张棋：华氏出了那样的大事，集团的法律顾问全进去了，就张棋一点事没有，现在人人都说张棋是检察院的内线，华氏的案子就是他一手操纵的……今天那个一脸阴沉华家少爷该不会是来寻仇的吧？王小姐打了个寒战，开始准备一有情况就立刻报警。
“我知道了。”张棋推推眼镜，仍是一派平静：“40分钟后有一位姓穆的委托人要来找我，如果到了你就请他先到B会客室。”说罢他径直往华子谦所在的房间走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那个工读生欧阳曦今天来了吗？”
“没有。”不明白张棋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个问题，王小姐还是照实回答：“他们学校期中考试，所以这个星期她都不会来了。”
张棋微微点头，转身走进了会客室。
“子谦，真是稀客，你还是第一次来我们事务所吧？”反手关上门，张棋一派云淡风清，含笑望着面前的年轻人。
“张律师……”华子谦不可置信地抬头，无法了解这个男人为何还能如此镇定：“你居然在笑！你怎么能笑？”
“笑？我为什么不能笑？难道你们华氏出了事，我就要哭着一起陪葬吗？”张棋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一杯水，平静反问。
“你这个混蛋！”华子谦低吼一声，冲到张棋面前，打落他手中的杯子：“别把我当傻瓜，爸爸的律师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哦？他告诉你什么？”张棋擦擦手，眼镜后闪过一丝寒光。
“父亲和华氏是有问题，我们承认，可有一个人不仅向检察院提供了大量的伪造证据材料，还把副市长的受贿案，海关的走私案和我们的案子并在一起，把罪名全绑在父亲身上，好让他自己的委托人无罪开释……这个混蛋把法律当成什么？这样致人于死地很有趣吗？”华子谦的脸上已不复平常的温柔潇洒，现在的他，已经被愤怒扭曲了脸。
“呵呵调查得还不错嘛，你们的律师请得很好。可惜……”张棋松松领带，闲适地坐在华子谦面前：“法律是讲求证据的，你们说是伪造，说是陷害，有证据吗？呃，没有证据，只在这里咆哮，你可知道对一个律师会造成多大的伤害？我完全有理由告你诽谤！”
华子谦终于忍不住，一把捉起张棋的领子，挥拳一击，张棋一个踉跄，倒在茶几边上，血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华子歉扑上去准备再补一拳，却一眼望进张棋平静的眸子，他猛地停住手，颓然放下拳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一直是这样的尊重你,把你当成雅雅的亲哥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缓缓跪了下来，紧紧捂住脸，却没有办法抑制住唇边溢出的呜咽。
“小子，你原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吗？不然你现在怎么还会有这样无辜的表情？”张棋抹抹嘴角，冷哼一声站起来：“你的律师告诉你很多，可他没和你说吗？明天检察院会有一份新的材料整理出来，关于三年前你父亲一手操纵的一起谋杀……”
“你说什么?”华子谦猛的抬头。
“我说你的父亲，在三年前谋划杀害了飞渝的董事长高渝。”张棋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你那令人尊敬的父亲，杀了雅雅的爸爸。”
“不可能……你骗我！”华子谦疯狂冲上去，摇着张棋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我骗你？”张棋褐色的眼珠染上一层暗黑，他伸出手，紧紧拽住华子谦的手臂：“确实，没有证据的起诉是不行的，我这就让你看证据！”
前台的王小姐在会客室外一直忐忑不安的走来走去，里面时不时传出的怒吼和碰撞声几乎要让她打电话叫大厦的保安了。突然门开了，张棋拖着一脸疯狂的华子谦出来，打开他的办公室，走了进去，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只留下莫名诧异的王小姐和几个刚刚回来的律师。
张棋把华子谦摔在地上，打开柜子，取出厚厚一叠资料，扔在他的面前：“你仔细看看吧？这是什么？就是你父亲的犯罪记录！高渝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谋杀！可笑他杀了人之后，还能在雅雅面前扮演着慈父的角色，操纵着你这个傻瓜以期有一天把飞渝收入囊中。”
华子谦爬起来，快速地翻阅着桌上的材料，很快，他的脸变得煞白，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不，这都是假的，一定是你伪造的！你是魔鬼！”他惊恐地一步一步后退，终于无路可逃，只能一遍一遍机械地重复：“假的，一定是假的！”
“怎么？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是个恶魔？”张棋走过来，扣住他的下巴，轻轻笑道：“那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更惊竦的故事……告诉你他到底还杀了多少人……”
“欧阳曦，你认识吧？是你们学校学生会的干部。”提到欧阳曦的名字，张棋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情，随即又恢复冰冷：“她本来应该和你一样幸福的，不，应该比你更幸福！可是有一个人杀死了她的父亲，夺走了本应属于她的一切，让她和她的母亲在贫穷和痛苦间挣扎……欧阳明，你可以去问问你父亲这个名字，问问他的第一桶金是靠什么换来的！”
“欧阳……曦？”华子谦艰难地从口里吐出这个名字。
“是的，欧阳曦。当你这个大少爷过着奢华的生活的时候，她却只能孤独一人和命运挣扎……对了，我都忘了，你似乎还想用你那可笑的同情心去帮助她，呃？”张棋的手上加重力道，似乎想把华子谦的脸捏碎。
“不……我……”
“雅雅叫我不要把欧阳明的案子送出去，她似乎还是不想过分地打击你。我不想让欧阳曦伤心，所以我忍下来了，你父亲的这件丑事永远不会被外人知道。可是我没有忘记她的眼泪，每当看到她的痛苦我就恨不得把你父亲送到地狱！”张棋看看自己的手：“是的，我弄脏自己的手，我和一些人同流合污，我做伪证，我违背了我的自尊，可我不后悔！我就是要让你的父亲被更污秽的方式陷害，把这个案子做成铁案，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你，明白了吗？”
“……张棋……”华子谦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张棋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可张棋的话就像烙在他的脑海中，一刻也不得散去，他知道，有一些幸福的幻像已经倒塌，永远也拼凑不回去了。
“你快滚吧，我不会改变我所做的事，也永远不会后悔我所做的事。”张棋不再看他，整整领带，准备打开门。
“等一下！”华子谦冰凉的手捉住门把：“我只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小雅……她都知道？”
“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永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