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爱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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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需要理由，需要理由的爱情就不是真正的爱情。
这句话或许是正确的，只是……毫无理由地爱上了就能说出口吗？毫无理由地爱上了就能去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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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子谦盘腿坐在地上，慢慢的把行李整理、打包、装箱。其实没有多少东西，他甚至希望把和过去有关的一切都丢下，可是……无法做到。二十年的记忆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即便是现在，他看着中风倒在病床上的那个称之为父亲的人，也无法清楚的明白，那种不断涌上心间的酸楚到底是爱还是恨。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高雅了，他不能见，也不敢见她。他不恨她，即便是在刚刚知道所有一切，几乎丧失理智的时候，他最恨的人仍然是自己……你真是个懦弱的家伙！当他狠狠拦住华子明，警告他不许去找高雅时，华子明指着他的鼻子这样说。想起出离愤怒的弟弟，他的唇边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是啊，太懦弱了，他甚至在心中都无法责备欺骗过他的她。
华子谦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已经是初夏，院子里开始变得郁郁葱葱，他愣愣地望着远处的玉兰树。花期已经过去，他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欣赏满树白雪的美景那老树就已经挂上了一身碧装，而明年的花香终究要隔了时空，无论如何也嗅不到了。
“欧阳曦……”梦呓般的低吟从唇边泻出，华子谦张皇地低下头，随即又无力地笑了：原来思念已经这样深了，可那个人啊，恐怕永远也不会见到，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再也见不到了吗？一时间，无名的愤懑溢满全身，他狠狠打落手边的一摞书，抱着头坐在地上。暖风吹过，一张照片从书里飞了出来，直直落在他的脚下。
华子谦拾起照片，那只是一张很普通的合影，相纸已经发黄，但上面两个孩子的笑容依旧灿烂，华子谦的瞳孔忽然张大了，他死死盯着照片上的女孩子，那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蓦的他冲上楼去，打开了一扇门。
“妈！”
房间中央，何韵怡正在默默收拾衣服，抬头看见儿子张皇的表情，她连忙擦去不断落下的泪水，强笑道：“子谦，什么事？”
“妈，这个人是谁？”若是平时，华子谦一定会赶紧安慰母亲，可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什么？” 何韵怡仔细看了看照片中的女孩子：“哦，是过去住在我们家隔壁的小曦，你不记得了吗？小时侯你和她最亲了，她搬家的时候你还因此生了肺炎呢，不过正好那时候雅雅来了……”
“我……为什么后来都没有人提过她？！”
“你爸爸和他爸爸——你可能也听说过，叫欧阳明的，关系似乎不太好。欧阳明莫名其妙死了以后，你爸爸就非常讨厌别人提起他，所以家里再没有人说起他们一家子……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
华子谦默默地退出房间，手上却紧紧拽住那张照片。其实在看到两个孩子灿烂笑容的一刹那，记忆的阀门就已经打开，向母亲寻求答案只不过是为了一点无谓的希望，希望延缓一点破灭的时间而已……
他是杀害她父亲凶手的儿子，他知道，可在心中的那一个小小角落，他还曾经痴痴的妄想着：她不会知道这件事，他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来补偿她……来爱她……可是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罪无可恕，他忘记了她，甚至用另一个人来替代了她，他已经被判出局了！
“小曦，我已经没有爱你的资格了……”望着照片里有着羞涩笑容的女孩子，他轻轻地说。
窗外的阳光，却依旧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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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并不算晚，路上依旧熙熙攘攘。高雅低着头慢慢走着，感觉到有一个人影挡在了前面，这是在拥挤的街道上常常会出现的情况，所以她没有抬头继续向前走去。可惜那人影完全没有让道的意思，眼看就要撞上了，高雅叹了口气，暗想自己的耐性终究还是差了点，停住脚步，抬起眼。
“你……”抬头的瞬间，高雅很鸵鸟地想继续把头低下，可想想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终于还是笑嘻嘻的开了口：“子明，真是奇遇啊~我还以为你现在应该在法国了。”
街边的霓虹灯光打在华子明的脸上，闪烁不定，轻浮的笑早已不见，狂乱的眼神里却搀杂了太多的东西：愤怒、失望、矛盾、挣扎……
“你在笑吗?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可我记得你昨天去机场送华子谦的时候不是这种表情吧？”
“无耻？说到这个，你的父亲倒是我的启蒙老师啊……原来你昨天就回来了，你哥说早把你送到法国的消息真是不可靠。”高雅直视他的眼睛，脸上还是挂着笑：“怎么又回来了？该不是报传说中的杀父之仇吧？”
“你闭嘴！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华子明冲上一步，捉住了她的肩膀。
当他触碰到她的那一刻，高雅深切地感受到一种刻骨的恨意。有点迷惑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摆出这样受伤的表情——那种被完全背叛的表情。这种表情不应该在他的脸上出现啊，如果子谦这样看着我或许还能够理解，可是他……高雅这样想着，一动不动，直到惊觉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要杀了我吗？”这样的行为就好理解多了，她想要忽略他的表情，因为她讨厌迷惑：“如果不怕被捉现行谋杀，就请便吧。”她依然微笑着。
那只手渐渐加重了力道，她开始喘不过气。会死吗？她不确定；死了，有人会为我难过吗？她问自己；一定会有人流泪，有人伤心吧？可是几天之后，他们就会忘了我，继续他们的生活……她对自己说。忽然平静下来，想到自己的名字可能会上明天的社会版，她开始觉得好笑。
脖子上的触感忽然消失了，还没等她明白过来，她已经被拖入了一个怀抱，接着，一个柔软的东西碰上了她的唇，温柔地触碰着，又狠狠地撕咬着。
她一惊，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是徒然。一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身体，并在不断地收紧，她望上对面的那张脸，只看到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她真的开始慌了，却仍是笑着，因为她一直记得，不让人看到你的怯懦，你就永远不会输。
华子明猛然松开了手，轻轻喘着气，他失望地看着她：她的眼睛有些发亮，双唇有点红肿，可她的表情却仍然没有变，笑吟吟地望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恶作剧的孩子。
“……你为什么能这样镇定？”
“其实我很慌张……毕竟刚才是我的初吻啊！可我大概是某种另类的面瘫，不太习惯把心情表达出来吧。”她抚了抚唇。
他沉默了很久，又问道：“你爱华子谦吗？”
“我爱他，就像爱我的家人。”
“可你还是伤害了他。”
“因为我更爱我自己。”
“……你……爱我吗？”
“对不起，我对你的感觉最多只是同病相怜……”
“你真直接！”
“直接一点，你受的伤就会小些。”
“够了！你这个魔女！你已经伤害我太多了！你总是这样笑，让我看见你，让我爱上你！我以为你爱的是那个傻瓜华子谦，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可最后，呵，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你的棋子？你不是上帝，请你不要用那种先知的口气来说话！”终于，两道热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你会……”高雅伸出手，轻轻拭去他的泪水：“小王子啊，在我知道什么是爱之前，我就知道我永远不能爱上你或者子谦。”
“我不恨你，只是也不能爱你。你赶快回到你哥哥身边，忘了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我，你就会快乐很多。”她笑道。
“你对我永远都戴着面具，真让人恶心！”他捧住她的脸：“他可以看到你的喜怒哀乐，为什么我不行？就连刚才面对死亡，你仍然是这样冷淡……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一转身，你就会忘记我吧？”
“不，我不会忘记你！”他猛地发狠甩开她：“我会离开，可是当我再回来的时候，我要你对我露出其他的表情，即使是仇恨，我也要你记住我！”
……
高雅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消失在街角，才发现所有的力气都已应用光，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脸。没有人知道她这时的表情是什么，只是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笑容。
暗夜的星星，却依然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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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高雅这样的女人，是很容易让人仰慕，却难以让人爱上的。因为她看似什么都拥有，什么都可以自己获得，和她在一起，一般的男人是不能了解自己到底能给她什么，最后爱情只能无疾而终。
宋飞宿舍里的某个男生有一次点评M大的几个风云女子时如是说。当时的宋飞只是付之一笑，很多年后他才发现这话实在是精辟，可悲的是那时他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在大三临近大四的时候，宋飞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感情风波：欧阳曦向他表白了。
结局自然是拒绝，对欧阳曦这样的女生他一直觉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何况他还不太了解爱情到底是什么。
“即使是这样，我并不后悔，因为我已经说出内心的想法，已经争取过想要的东西，这样就够了。”欧阳曦的脸上有一丝受伤，但更多的仍是骄傲。看着她，宋飞有点小小的触动，那个时刻，他忽然想起了一双会笑的眼睛。
……
盛夏的傍晚，宋飞和高雅静静地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眼看就要放暑假了，将要卸任的他自然而然的把很多工作转移到副会长身上，现在的他就准备和她到校办拿一份文件。一路上，他不自觉的斜眼偷偷看她，最近一段时间，这种行为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他极力要克制这种糟糕的习惯，可惜收效甚微。
夕阳透过树影，打在她的脸上，形成不规则的阴影，模糊了她的表情，她的嘴角仍然翘起，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有一种异样的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忽然转过头，朝宋飞轻轻一笑，那只是一个无意义的习惯性微笑，宋飞却觉得灵魂都要颤抖起来，事后他想到那或许就是所谓的意乱情迷，于是……他说出了一句让他足足懊恼五十年的话：
“喂……高雅，你喜欢我吗？”
“呃？”她傻了三秒，随即笑道：“你呢？你喜欢我吗？”
这个答案和他设想的大相径庭，他闷闷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但后来想起那时的脸应该是红了。
“没有回答就是默认咯~呵呵原来我们是两情相悦啊……”她嘻嘻一笑，不再看他，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心中是喜悦多一点还是困惑多一点，最终只能紧紧跟上她的脚步，一路无话。
后来的日子，和从前一样，她对他的态度依旧。而他，却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没有时间你侬我侬，没有办法风花雪月，没有习惯深情追求……他不知道如何继续去爱她。
最后，他和她，除了相互喜欢(?)，依然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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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棋开着车，没有回过头，却清楚地感觉到身边的女孩有话要说；而他一样，也有话要对她说。
“棋哥哥，你还记得我们那时侯的约定吗？”她偏着头问他。
“记得……”
“我一直想对你说，谢谢你！还有，我会遵守约定，嫁给你，然后把整个飞渝送给你——如果我能得到。”
“雅雅……”张棋把车停下来，看着她：“我爱你，就像爱我的亲妹妹；我帮你，只是因为你母亲的托付，你不要把那个孩子般的约定看得太重。你还是可以去喜欢你喜欢的人，嫁给你想要嫁的人。”
她深深地望着他，最后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我相信你的话，相信你的爱……可是我更相信爸爸的话：‘只有利益才能永远绑住一个人，让他永远不背叛’……我不想被背叛，只能选择背叛我自己了。”
“傻孩子！”张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时无语。
良久，车内响起似有还无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爱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