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轨迹（三） ...
-
餐厅中往来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客人悠闲，而服务人员就变得忙碌。走出房间，陶茜拍了拍脸，扬起公式化的笑容，打起精神去面对接下来的工作。她走向楼梯，在下到拐角时，自然而然地为迎面而来的客人避身。
几个斜长的身影依次经过她，陶茜一动不动，正要恢复站姿继续下楼时，经理的身影十足巧合而又那么规律地出现。
“小茜，是你啊，正好，这些客人要去ROSE包间，你领他们去吧。”
顿时抬眼，陶茜看着经理笑眯眯的犹如弥勒佛一般的脸，嘴唇略微嚅动。最终，她应声道：“好。”点了点头，她一边转身面向那几个停留在楼梯上的人，一边说道：“请随我来，Rose间是我们餐厅视觉效果最好的房间，它身处东南角，正好可以看到……正好可以看到三个方向的景物。”
躲开那双直射得犹如探照灯似的眼睛，陶茜扶着楼梯扶手，心慌意乱地绕过他们，走向最前，“我现在就领你们去。”
“你叫小茜？”而那双眼睛却毫不留情地继续盯着她。
“陶茜。牧昀，你难道没看到她胸前的铭牌么？”
“他一直盯着人家的脸看，哪有功夫注意到那里，也只有你才会只看胸不看脸吧。”
“都是半斤八两的人，哥哥你好意思嘲笑别人么。”一个童声突然插//进来，并迅速靠近，“姐姐，他们都是色狼，你只带我去吃好吃的就行。”
他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陶茜看着连躲避都来不及就被拉住的手，又将视线投在男孩身上，白皙的脸颊，微褐的瞳仁，蓬松的短发，着实帅气可爱。
“姐姐？”
“哦，我现在就领你们去。”拉回思绪，陶茜连忙向上走去。
“姐姐你的手真凉。”男孩看到陶茜并没有理他，便回头又问：“哥，姐姐是不是很冷，手超凉，你来摸摸看。”
闻言后的陶茜立刻缩回手，却没有成功，小鬼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紧紧拽着，“哥！”
“祁源你别摸，我先来试试看。”
来不及挣脱，陶茜惯性地向前走，就感到手被一双热得犹如火炉的大手包围，身体顿时颤动，然后僵硬到呆立。
“你们在干什么？”黯怒的声音裹挟着凌然的气势迅速靠近，陈熙用力地扯开他们的手，将陶茜拉到自己身后。
片刻后陶茜反应过来，“我只是带他们去Rose——”
“——你算老几？”解释的话语被打断，被称为牧昀的人上前揪住陈熙的衣领，“就敢这么碰爷？”
瞪大了眼睛，陶茜看着陈熙的嘴角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弧度，“你不知道我，我可知道你。”他拉住领口前的手，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斜拽，之后的动作陶茜没有看清，只见陈熙靠着高度的优势令牧昀失去平衡，眼看他就要摔倒，旁边的同伴扶了他一把。
灯仿佛黯淡了一瞬间。
陶茜从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脸色。牧昀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熙，面若寒霜，一眨眼之间，他挥开朋友的手抡起拳头就砸向陈熙。
“你们……”陶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牧昀哥哥又在打架了。”男孩装作不忍直视地捂住自己眼睛，然后小手拉了拉旁边与他长得颇为相似的人，“哥，我们别管他了走吧，不然又要饿肚子了。”
“嗯，的确不管，我们也没说要管啊，他都解决不了的话，我们更解决不了了。”祁源摊了摊手，转头对另外两个同伴说：“走吧。”然后又面向陶茜，风度翩翩道：“小姐，可以继续带我们去ROSE么？”
三楼的情况很快惊扰到楼下的顾客以及工作人员，陶茜匆匆瞥了一眼就要到来的经理，然后注意到陈熙并没有真的落下风后，犹豫地点点头，选择听从祁源的话。
“先别开灯。”
在陶茜，祁源，祁瀚，与另外两个人依次走进来之后，一个声音叫住陶茜的动作。
惯性地点了点头，陶茜收回手，转而去关门。回过身后，她略微愕然地看着这四位顾客：男孩正在努力挪动一个椅子到书架旁，他的哥哥抱臂看着她，那个出声告诉她不要开灯的人坐在临窗的座位上，十足老爷派作风地翘着二郎腿倚着沙发看街道，而第四个人，很正常地看菜谱，很不正常地用手机将图片拍下来。
就在陶茜思考餐厅里的菜单是否可以被拍时，这个人开口道：“我们吃什么？”
“你是专家，你还问我们吃什么，每次最后的菜单难道不都是你定的？”祁源仍然保持动作地看着陶茜。
“好吃的。”已经站到椅子上的男孩扫视着一排排的书脊，心不在焉地回答。
“牧昀怎么还没到。”
“阮哥哥，你就让陶姐姐把灯开开吧，这么看我的眼睛好累。”男孩抽出一本书，在手中翻来翻去。
“小弟弟，你难道不觉得这样的光线效果是最好的？”阮兴君收回视线，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后，环视房间，说：“算了，开开就开开吧。”
站在门边的陶茜随着他一起看去，手指依次拨动开关，直到他说停，便放下手臂。房间的光线如此充盈得恰到好处，既有自然光照的白，又有金色光圈，地毯上影影绰绰，书架前一览无余。
“谁知道牧昀又在玩什么。不过，”祁源终于放下双臂，他一步步走近陶茜，“美女，你在这种地方真是浪费，如果要工作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地方如何。”
陶茜睁大双眼看着他，“什么。”
“就是……”
门开的声音让祁源闭嘴，他摸了摸鼻子看着经理先走进来，并且端着一套茶具。
“在西餐厅找这些可真是不容易，不过既然是特殊顾客，我们当然要做到特殊对待。” 经理走向阮兴君，口中喋喋。
在这之后，牧昀才摆着一张冷脸气势如国王一般地驾到。他一下子坐在沙发上，“那真的是你们店的员工？”
“顾客您放心，他现在已经不是了，我回去立马就把他开除。这小子，仗着自己调酒手艺好，就狂妄自大，肆意妄为。”骂完之后，经理立刻换了副面孔，“你们要点什么，我立刻叫人去做！”
“这个‘彼得潘的梦’不错，还有‘浮金之夜’，把这页所有的套餐都上了。”一直在研究菜单的人说道。
“有鱼没？”
“有有——”
“我不吃鱼。”牧昀眼神凌厉地瞟向已然惊愕的经理。
“有你挑出来不吃就行了，自然会有人吃。”那人合上餐单，规规整整地放回原处。
“姚栎柯，你知道我吃鱼会过敏，就算是菜汤里有也不行。”
“放心，又不是海鲜店，自然会有菜里没有鱼。你说对吧，经理。”
“对对。”经理唯唯喏喏，然后脸色一变地转向陶茜，“快去报菜啊，你愣什么。”
还未等陶茜做出反应，牧昀下达命令：“她留在这里，你去。”
陶茜僵硬地留在门边，看着经理灰头土脸地走出去。关上门后，她站在一旁，微垂着头，心神不宁。不仅仅因为有两个人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更因为这一屋人不寻常到奇怪的举动和诡异的气氛。
“我刚刚的话没有说完吧。”祁源双手插兜，松松垮垮的低领羊绒衫耷拉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露出纤长的锁骨。
“是。”
“来当我保姆吧，你比那个人长得漂亮多了。”
“什么？”陶茜立刻抬头，惊讶地看向他。
“不愿意？那，Special Cleaner怎么样？”
“那是什么？”
“不行。”好像觉得自己还没反对到底，牧昀又道：“都不行。”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祁源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身都没有回，便又继续道：“陶茜，我会支付给你绝对满意的薪酬，只要你同意。”
“Special Cleaner是什……”又是这双眼睛，漂亮，却能够封冻人心，陶茜不自觉地闭上嘴，看着牧昀又缓缓地看向祁源。而祁源仿若毫无察觉，我行我素，“SC是什么，我会告诉你，只要你同意我的邀请。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就是日常清洁一类的工作，我只不过想找点养眼的人去做而已，不然多烦人，是吧，祁瀚？”
“哥……”男孩的注意早已从书上转移，他看了看牧昀，又看了看祁源。
“你这是故意要跟我作对么？”牧昀起身，一步步地走过去。
陶茜看着快要在眼前重叠的两个人影，当一个清晰时，另外一个模糊，而这位的面孔清晰时，后面的就成了背影。祁源在笑，笑得冰冰冷冷，邪意肆溢，“对啊，我看上的人，难道要让么？让给你？你有用么？”
“因为一个女人用得着这样么？”阮兴君放下茶杯，断然道：“茶不行，这家餐厅也就这样，栎柯，换地。”
“不行，我要尝，要走你走。”
“你以为我不会走？”阮兴君站起身，径直走向房门，顺便还搂住牧昀的肩膀，“一起走？你这个不吃鱼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轨迹（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