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尘缘》绿风筝

3、3

　　第二天，我只向师父辞别准备重新下山。
　　“莲儿，你不是说要住些日子就走嘛？”
　　“不了，虽已是物是人非，但我还做不到淡定从容。”
　　师父沉默了一阵问道：“你们的事情还有在进行嘛？”
　　“当然，不杀了这个狗皇帝誓不罢休。他滥杀无辜早就该死。”我咬牙切齿道。“师父放心，等我的喜讯。”
　　“千万一切小心。”师娘眼泪掉下来，依依不舍的送我到大门口，不停的往我包裹里塞我最爱吃的糕点。
　　“保重！”我踩着通往山下的青石板路，头也没回，怕一不小心泪水落下来。
　　早就飞鸽传书叫同伴们在洛阳等我。所以我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一日，在安徽地界不知名的山中，天色已晚，密林更是漆黑一片，我拴好马，点燃一堆火。
　　远离喧嚣的市井之音，只有偶尔一声虫鸣、鸟叫。
　　拿起短笛，百无聊赖的吹了一阵。只见一个人影闪过，一阵张狂的笑声在山间回荡。
　　“这不是天啸山庄的冷美人叶莲儿？大驾光临啊！”
　　“是谁？”沉着的回应道。料想这片也没有能打得过我的对手。
　　“你的吴天师兄呢？为了个丑女就把你抛弃了，真是有眼无珠啊！”
　　“哼，我们的事用不着其他人嚼口舌。”我暗暗备好流星镖。轻微的响声从东南一角刚传来，手中的镖已射了出去。
　　只听那个声音气息有些不稳，不过仍然洪亮清晰：“好快的手法，勉强闪过。”
　　什么？我心里大叫不好。我还没遇上能躲得过我飞镖的人。
　　又是几枚射了出去。
　　那个声音笑道：“真的想置我于死地啊？我又没有想要害你，为了躲你的镖腰差点扭断了。”
　　“是哪位高人？不要装神弄鬼的。”
　　“叶莲儿，据说你师兄吴天的武功已经出神入化。我家公子想与他较量较量。”
　　莫非这人不过是个仆从？武功就这样厉害，他家主人恐怕称得上世上第一了。
　　“你要找我师兄比武自去比，用不着在这里跟我纠缠，天啸庄没有怕别人挑衅的道理。”我也不想再理会他，重新在火堆旁坐下。
　　“一个女孩子家怎的生的如此豪迈……”随着声音渐渐清晰，那个人的身影逐渐从暗处显现出来。
　　好个清秀俊俏，不过十三四的样子，一身白衣，在这荒山野岭中让人想起成精的狐仙。他仔细端详了我一阵，叹道：
　　“叶姑娘美则美矣，就是性子太刚强了些，少了女性的温柔……”
　　“一个小娃娃，满口胡言，你的主人也定是没有礼貌的野人吧？”我闭着眼盘腿打坐。
　　“哈哈，你现在可以随便这么说，等你见到他一眼就会爱上他的。”
　　口气倒不小。
　　我懒得理会他：“我说了，你家主人若要找我师兄比试，自去天啸山庄，我有事要办，恕不奉陪！”
　　“叶姑娘还不清楚你师兄的脾气嘛，我们去找他，他也定不肯相见的。但如果他知道叶姑娘在我们手上，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坐得住了。”
　　“凭你也能拦得住我？”我缓缓张开眼。
　　他双眸中凶光一闪，一股白烟扬过来，我猛地向后一躲。听闻身后有气息，心想不好，蓝凤剑抽出，往空中一翻，挥剑向身后劈过去。
　　一个同样年纪很小的女娃，美貌惊人，扬起手中的长鞭向我挥舞过来。
　　轻轻闪过，剑身直指她咽喉刺去，距离不过一毫时，一枚石子将蓝凤剑从我手中弹出去。
　　喘着粗气，难以置信的看着嵌入树身的宝剑。活着么大，我从没有掉过剑。
　　黑暗中渐渐走出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颇为儒雅，面貌被黑纱挡住，看不清眉眼，只觉得那一双眼眸深如秋水，与师兄的像极了。
　　“你们真是费劲心机啊！”我定了定心神，重新把宝剑拿到手里，“还有多少人？一起出来吧！”
　　年纪小些的男童和女童分别向蒙面人行了礼，就退到他身后，神态甚是恭敬。
　　我料想，这一定就是那位主人了。不料，他温和说道：
　　“叶姑娘，真的抱歉，他们两个没有传递好我们公子的意思。我们想着叶姑娘旅途劳累，特请你来花月山庄休息几天……”
　　“什么花月山庄？我都没有听过。我有急事赶往河南，只能婉拒你家公子的好意了。”说完，我走向还拴在树上的马。
　　“抱歉。”蒙面人一瞬间就来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请叶姑娘不要让我们难做。”
　　近距离看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清冷如月色的眸子，不由自主的扯掉他的面纱，然后彻底呆住。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师兄？
　　他很疑惑的看着我，仿佛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你怎么出来了？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高声质问。
　　“叶姑娘，你把我当成谁了吗？”他竟然一脸无辜。
　　分明毫无差别。难道世上真有如此相像之人？我又惊又疑。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在下墨缘。”他向我作揖，然后又说道：“叶姑娘，刚才分明把在下误认作他人，难道我和什么人相像？”
　　“不，不像。是太暗我没有看清楚。”我心有余悸，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墨公子，公子吩咐讲叶姑娘尽快带回去的，这山林之中不便耽搁太久。”
　　退到一边的男童、女童见我俩对话奇怪本是惊奇，但久等之后按捺不住催促道。知道今天躲不过此劫，倒不如随他们走一趟一探究竟，蓝风剑收回剑鞘，说道：“请前面走。”
　　由墨缘在前面带路，我们在山中走了两个多时辰，才来到他们说的花月山庄，兰花的淡雅芳香弥漫整个山谷。无匾也无对联，房脊在树丛中隐约可见。也如天啸山庄般人迹罕至，却花草繁茂、如世外桃源，不比我们那里冷清肃杀。
　　高楼轩宇，花园叠翠，山庄内部与京城富裕人家的装饰并无二致。上了一个小楼，凭栏而坐，楼下正对一个荷花池，影影绰绰，一只白鹭低低飞过。
　　“叶姑娘走遍大江南北，这种简陋的地方恐怕惹你笑话了。”我愈加的确定墨缘和师兄的区别。师兄是不会讲这种寒暄话的。他不似墨缘这般得体，通达人情。
　　“谦虚了，贵庄可媲美人间仙境。”我微笑道。“不知庄主何时能现身一见？”
　　“差去请的人刚回来，庄主今天恐怕练功至天亮，不能相见了，请叶姑娘回房休息。”
　　“也好。”我刚走几步，墨缘又说道：“虽说这里猛兽没有，但花间许多毒虫，希望叶小姐夜间不要到处乱跑。”
　　我轻轻点头。
　　由侍女洗漱梳洗完毕，她铺好床铺，又点燃一只草香，对我解释道：“这是熏蚊虫的，墨缘公子特别嘱咐的。”
　　“替我说费心。”我答道。
　　“如果叶姑娘有吩咐叫我一声，我就在隔壁。”说完，她退了出去。
　　我小憩到半夜，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然后走了出去。在各个房屋间起起落落。一束亮着光的屋子吸引了我，轻轻上到瓦顶，揭开一条小缝俯望。
　　进入视线的是两个男子的背影，恭敬低着头的无疑是墨缘了。而另一个背着手的，显然是这座山庄的主人，完全看不清面貌。
　　只听墨缘静静的向山庄主人说道：“叶姑娘被安置在西边的厢房，点了一只安睡的香，应该睡下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长的什么样子？”好冷峻的声音。不知为什么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这……”我不知道为什么墨缘犹豫。
　　“冷美人叶莲儿……她长的却如传闻？还是难负盛名？”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语气。
　　“比传说的还要好。只不过衣衫太过简陋，打扮朴素，遮掩了光芒……”
　　“她武功修为如何？”
　　“造诣很高，竹隐险些被她飞镖打中。如果不是天黑，早就受伤了。”
　　“竹隐的轻功可是一流的，这么说确实女中第一。”
　　“不仅如此，剑要更好些，兰雨的鞭子在她面前根本失去用处。”
　　“她确实是最让人满意的了。”
　　我心里疑惑倍增。
　　“那么……究竟是要怎么做呢？”墨缘提出了我心中的问题。
　　“当然是要让这个女人帮我生孩子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眼睛瞪的老圆。
　　我轻微的呼吸引起了墨缘的注意，他抬起头，皱着眉头道：
　　“有人偷听……”
　　我刚想跃起，脚下的瓦片同时坠落，失去重力的身体往下跌，幸好我眼疾手快的抓住房梁，一个翻身想要重新回到房顶。这时什么东西打到左手上，骨头几乎碎裂，在一声痛呼中重重的落下去。
　　却没有想象的砸在地板上，而是落入一个人的怀抱。
　　“师兄……”也许是左手的疼痛让我那一刻失去理智，感情一瞬间迸发，我把头埋在墨缘的脖颈，亲昵的叫着他，靠着他宽阔的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不禁沉醉于其中。
　　“叶姑娘……”墨缘疑惑又窘迫的声音把我从恍惚中拽出。
　　“抱歉！”我清醒过来，从他怀里跳出，退后了两步。这时发现，山庄的主人竟然不在了。“你们庄主去了哪里？”
　　“公子应该回房休息了。”墨缘的眼神有些闪躲，仍对我刚才举动的感到不适。我故作镇定的追问：“他刚才什么意思？什么生孩子？我没有听错吧？”
　　“这个我也不得而知，叶姑娘，你还是先回房休息，不要再到处跑了。有什么疑问，明天便知。”墨缘做了一个请的的动作，我再没有多问，和他一前一后来到自己的客房。
　　关上房门，墨缘还没有走，挺拔的身影在窗纸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墨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沉默半晌后才开口：“我长的很像吴天公子吧？”
　　我的心一紧，却不知如何回答。
　　“抱歉，打扰到你了，好好睡吧！”他的声音有点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