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小妾》辛夷灵寺

20、（十九）依栏轻歌伴寂寥

　　醒来已经是午时。人还有些迷糊的，就坐在了铜镜前。揽镜自顾，新打磨过的镜子光可鉴人。镜中人，容颜秀丽，偏偏眼眸里不见一丝精神，空茫茫的，仿佛什么都看见了，其实什么都不曾入的眼去。宿醉未醒，神思恍惚。
　　紫郴对着镜子就发起呆。一下一下无意识的梳着头，时间渐渐的流逝。仿佛习惯了的些日子，清晨起来，便可以期待与他一起吃早点，不管自己当初是如何的不愿承认。
　　离开了，才渐渐知道，自己原来还会如此的倚赖一个人，整个心都投了进去。
　　当初离开镜琳的时候，原来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因为不必面对，一个救自己的人，与一个自己想救的人之间的抉择。那时只是不忍心，只是愧疚，却并没有失魂落魄。
　　原来，这样的不同。
　　现在，明知道回不去了，可是仍旧不能放。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了，却偏偏是因为，是自己不允许。
　　想到这，不由回了现实。发已经梳的差不多了，刚刚的走神，直接的结果就是发髻梳的的确是。。。。。。有些乱。。。。。。一屡发丝更是干脆就没梳进去，掉落于耳畔，懒得再梳一遍，天知道这头有多难梳。。。。。。
　　不过反正，无论自己作怎样打扮，他们都只会说一个字——美，渐渐的就这样了，打扮越发随意起来。想到昨晚硬是对着个音律不通，又脑满肠肥的朱员外弹琴到半夜，心里就有些窝火。偏生妈妈还不让睡个安生，一大早的叫人起床梳洗。说是有贵客，不宜怠慢。可不刚又来催了一趟。
　　谁让自己顶着个扬州花魁的名头呢？明明当初，自己来的时候，这“如意楼”还不是小小门户一家。那时还庆幸，现在总算明白，原来，幸运真的不会太容易伴着自己。
　　不过，自己也不曾料到，不过就是挂牌那天，任性了一下，将中标的恩客打倒抱头，飞快的逃了，居然，一夜之间，莫名其妙的成了花魁。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啊，不过不让人欺负，怎么就成了不该？而且，现在真个是艳名远播了，这两天，五湖四海来的人，每天为了抢自己的时间，也不知将价钱出到了多少。
　　就便宜了那老鸨，每天数银子数到手软。最可恶的是，都不让睡个安生觉。本来自己，客人都是能推就推的，今天还不就多赖了两个时辰，要不是因为来催的人吵的自己再睡不下去，今天，死活都不会起来，现在，是你巴望着我给你赚银子，我就敢给你脸色，你能把我怎样？
　　正慢吞吞的往脸上上妆，腮红，额黄。。。。。。
　　外头老鸨已经第N次催道：“梅姬，准备下，客人上来了。”
　　什么，就这样闯上来？
　　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大胆，没听说过自己的“暴行”么？
　　不过，似乎等上两个时辰，也久了点。。。。。。
　　慢慢的对着镜子扬起一抹媚笑，酥麻入骨。
　　门“吱呀”一声开了，今天没有心情，连招呼也懒得打，头也不转一下，顾自上妆。
　　老鸨的声音透着谄媚，道：“公子来的早了，这梅姬尚未梳洗完毕，顾不及见面请安，望公子多多包容。”其实，她心里透亮着呢，说这些不过就为了不得罪财神爷么。
　　既然，已经打点过就算好了，老鸨自是乐的清闲，留一句“好好侍侯公子”，人已消失不见，连门也顺便掩上了。
　　可以感觉的到他专注的凝视，不过，见多了这尘世间的须眉浊物，见面时眼里的惊艳，现在早已可以对这些眼光视而不见了。
　　动作更加的慢，偏要试试，你的耐心到底有多少。
　　好不容易，已经无法再磨蹭了，他却还是安安静静的。
　　将媚笑展至极致，轻轻回眸，看我怎样收拾你。
　　边对外招呼道：“小红，帮我预备酒菜。”边预备着直接将他忽视。
　　眼角余光却扫了一下，当场惊呆，脸上的笑还没收回，直接变为扭曲。
　　怎么会是他？？？？
　　他这种人也会上青楼？原来男人真的没一个好的，都差不多。
　　心里愤愤，亏我还一直掂着，不值得。不过很快，愤恨便消逝无踪，因为他看起来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
　　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这样的平静。
　　“梅姬，你见到每个客人都是这样叫人等上半天的么？”
　　。。。。。。
　　他终于笑起来，道：“紫郴，看到我，怎么就是这样的表情？”边说着边渐渐靠近。
　　她终于回神，嘴角却扯出熟悉的媚笑，语气却是淡淡的“这位公子说笑了，这里那有公子口中的紫郴，只有你面前这院里的花魁——梅姬罢了，公子若是寻人来了，恐是找错了地方，还望公子往别处去，梅姬就不留了。”而后，自顾望回铜镜。
　　“喔？那这里是干吗的？”他才不会这样容易就走。
　　“风月场所，自然是谈风月的场子。”
　　“我就是来这里找乐子的。你不会就这样对待客人的吧？”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此时，正微弯下腰，从背后环住她。
　　是熟悉的味道。
　　她微微的有些恍惚，好怀念这样的怀抱，只想赖着再不离开。忽然想到那天自己的离开，对，自己必须要离开，不能拖累他。
　　身子一挣，已经脱开他的怀抱，道：“叶公子，请你自重。”
　　“这有什么，我们比这更亲密的都做过了，还在乎这个。何况，你只能好好对我，我是花了银子来的。”
　　那收银子的人可不是我。
　　可是，他只是再度环了上来，这次，抱的很紧，根本挣不开。终于，认命的伏在他胸口，他找来，到底要做什么？
　　见怀中的人安分些了，他的手却开始不安分起来，渐渐的往上抚去。
　　她反抗，而后本能的抬头道：“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啦。”不曾想，却正对上他眼里的复杂神色。
　　“惩罚你。”说完，准确的吻上她的唇。热烈而霸道的，不容她有一丝退缩。
　　不要。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要推开他。可是，他的手紧紧的压在她的背上，她根本动弹不得。可是，不可以，再与他有任何一丝亲近，怕自己情不自禁，就真的离不开了。
　　可是，情感脱出理智，只是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待发现的时候，自己竟然回应着？
　　心底泛起些悲凉来，终于理智渐渐的回复，他还是不肯放手，挣不开，只能冷淡着，苦忍着，只是不去回应，让他认为自己对他已经没有感觉吧。
　　这样，或许，他才会放手。
　　许是感觉出了怀中人儿的不配合，他更加努力，回应的却仍旧是一片寂静。
　　终于，渐渐的放开了些，故做调笑，道：“怎么这样不配合，这如意楼里的姑娘都是如此冷淡的么？”
　　“你何必这样呢？男子汉，应该拿的起，也要放的下。这样纠缠做什么。”冷冷清清的语气。
　　心里却是每说一字就如针刺一般的痛一下，促然间痛的收缩。
　　可是，还是要死撑下去。
　　他满脸的不信，神色间痛楚清清楚楚。狠狠的退了一步，道：“我不信，你不可能放下我的。”我都对你这样的不辞而别不追问半句了，你还要我怎样？
　　垂在两侧的手已经狠狠的握成拳，声音却依旧平静“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你少自作多情了。”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你骗我的对不对？那天，你明明说了‘喜欢了就喜欢了’的。”他的脸渐渐的开始不再坚信，这样的理由恐怕连他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那是你误会了，我只是一直没有澄清这个误会罢了。那天，我后一句话是‘我不要你过的这样辛苦。’我一直只是因为同情，可是现在，我发现不能让你再误会下去了。”
　　眼看着他的眼神渐渐的散乱，眼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崩溃。心口的痛越来越尖锐。
　　可是，只能尽早让他彻底的死心。慢慢的还要再往伤口上再洒些盐，他的，还有自己的，这样的痛苦，应该足够彻底的结束一切了。
　　“那段时间，在你身边，也不过就是因为。。。”
　　“因为什么？”看到他的眼里渐渐凝聚的冷意，看来，或许，这把盐，洒不洒都无所谓了吧，他真的死心了。心里越来越清晰的痛，感觉快要窒息。
　　原来，这把盐，终究是洒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是，要说出来的还是要说出来的，因为，不能在最后一刻，功败垂成，不能让他看出一丝一毫的留恋。指甲已经嵌进肉里，却不觉得痛，只是这个时候，需要紧紧的握着些什么，才能撑下去。
　　“因为，我不过是在等着更优秀的买主到来，可是你根本没有给我机会出去见认识他们。”听到自己的心仿佛不堪重负，清脆的破裂。原来，所有的言语，都是一把双刃剑。伤了他人的同时，自己也会伤的体无完肤。
　　“终于听到真话了？原来你和其他女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他清冷的话语，是最后的酷刑。
　　他终于离开。
　　这次，是真正的从自己生命里淡出了，今后，无论怎样的世界里，都不会再有他。心底里，没有一丝解脱的感觉。
　　张开手，触目都是红色，点点滴滴的从手沿掉落。却不再有任何知觉。
　　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从心底挤出些许的祝福，也许某一天，你会找到一个人，象我的，或不象的，只是能够走进你心里的人。你会发现，除了亲人，世上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
　　其实，心里更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碰上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