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小妾》辛夷灵寺

21、（二十）世事沉浮随喜忧

　　可有些人，似乎，躲也躲不过。
　　三天后，偏偏叶府来了信，请梅姬入叶府侍宴。
　　她自是不愿，可是，这公然得罪叶府的罪名，可是不好当啊。自己不在乎，可是有这样多的人陪着受连累，也是不忍，何况，不就一个小宴么，有什么可怕的。
　　终于由小红陪着去了叶府。
　　待到了叶府里，却不过是几个人，都是有些头脸的年轻公子哥儿。丝竹歌舞过后，她坐回清寒身侧。这是于身份而定的，此地身份以叶公子为最，自是由花魁劝酒。
　　低头，纤手执壶，看琥珀色的酒成一线，注入杯中，微粘杯壁。而后空了。又再续。心里，揣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呢？竟忘了抬头。可是，身边的人已经单臂抱了过来，将自己拉近。
　　旁边人哄笑：“这梅姬，见了叶爷竟也只顾着羞涩，连头也不敢抬了。这样不是明显厚此薄彼么，该罚酒。”
　　梅姬不愧见得多了，淡淡抬头，道：“这‘羞涩’二字不敢当，这叶公子身份高贵，哪里是梅姬配的上的，不敢存这样的非分之想。”身边的人几不可闻的僵了一僵，忙岔开话去“若当真令诸位觉得不公，梅姬自当自罚三杯。”说罢便去拿那酒杯，却被人早一步抢了去。
　　他只道：“各位可要怜香惜玉些啊，这三杯酒，我代她罚了。”真的饮了三杯酒下肚。心里想的居然是，以她的酒量，这样浓烈的酒，三杯下去，还不醉的不轻？
　　他这是干吗？为什么还对自己这样好？
　　一直到宴散，梅姬愣是滴酒未沾，反倒是他，竟已经干脆伏在她肩上，睡了。。。
　　许是真的醉的深了，低低的叫道：“紫郴，不要走。”
　　心里不忍，望过去，见他已经迷糊的神色，眼睛紧紧的闭着。真的睡着了一般。忍不住唤他一声：“叶公子？”
　　没有反应，心里知道，他醉了，不会记得这一切的。忽然就胆子大了起来，手细细的抚过他的眉，眼，平日里皆挂着温和的笑的脸庞，此时却只是一片全然的平静。没有皱眉，甚至没有一丝痛苦的颜色。
　　或许，一直以来，都太高估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了吧。
　　不过这样更好，反正也伤心不了几天了。就让所有伤都有自己一个人承受吧。即使，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至少，他也该有点放不下的样子，这样，自己痛起来才会觉得值得些。终究，自己不是圣人。
　　可是，真的贪看他的脸，从来没感觉到，原来他竟然长的这样好看。也不知怔了多久，才想起来，该送他回去睡的。可是凭一己之力，真的好难。
　　好不容易找了间房把他放倒，可是他的手还拽着自己的外衫衣角，这可怎么办？走也走不开。
　　想了会，开始脱外衫。正低头间，却见一双手环上自己的腰。他醒了吗？
　　慌乱间便要退后，可是，却被那双手一拖，整个人往帐内跌去。回神时已经被人环在怀里。只听低低呢喃的梦话：“不要走。”
　　心再次沉沦。不忍心，心道，就多陪他一会，等他真正睡着了之后再离开好了。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什么都不愿想了。
　　可惜，此时，她抬头就能看到她认为醉了的人正睁开眼来。
　　他怔怔的想着，为什么，她那样的绝情，自己还是一见到她，就想要永远留下她，不愿放手。即使用这样烂的法子。

　　翌日早晨，紫郴是在脸盆掉落的声音里醒来的。
　　却是听风，一大早的在外敲了门，听的里头那位主子回声了才进去的。什么都没错啊，以为会是如往常一样见到公子在桌前等着。那知没人。
　　再往前却看到两个人并肩躺着，居然睡觉连纱帐都没有放下？否则，自己也不会一下就看清了那个爷身边的人是失踪多日的萧小姐，震惊之下，脸盆哪里还拿的牢。
　　而后，忙道：“奴婢先退下了。”
　　慌不择路的退了出去，在门口还被绊了一下。踉踉跄跄的跌出门去，还不忘掩好门。
　　他自是一丝不拉的看进眼里，而后，就看身边的人怎样表现了。
　　紫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居然是他的脸。而且自己还很不知羞的环着他的腰。最最重要的是还被人看见了，这下子，怎么收场。。。
　　看着匆匆退出去的丫鬟，欲哭无泪。他一定是故意的。
　　看着他玩味的眼，紫郴当下决定直接逃走会比较好。可惜，主意是不错，可偏偏有人不放手。
　　心下一横，盯回去，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看他怎么说。可是他只是盯的她发毛，却不开金口。
　　终于忍不住，道：“昨晚你喝醉了，所以一切都不能当真的。”不对，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样说反倒是，越描越黑。
　　他只是自然的起身，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待穿戴整齐，对着在镜前的她道：“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有马车在外等着的。”
　　“这样么？”
　　待出了府才知道，原来，侍宴后如若被留宿，马车会自行先回去，由留宿的府里负责送回，这是惯例。毕竟是第一次，所以都不知道。
　　想起他刚刚的神情，心里微微一凉，他不在乎，不再在乎了。心又有些抽痛起来。
　　可是不在乎，何必故意让人撞破好事？当然只是在别人眼里是好事而已。
　　想起听风，听雨进来的那段时间，自己所受的奇异眼光，现在都还觉得浑身不适。还有出门后，遇到一众人等的眼神，觉得，真正是种无声的刑罚。
　　最后还是和他上了同一辆马车。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别扭的很，他就坐在自己的身侧，他的味道一点一点地渗进心里，熟悉的心痛蔓延。
　　可是，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他却开口了，道：“我寻到萧伯父伯母他们了，可惜，三年前伯母就去了。你可愿意见一见伯父？”
　　“什么？娘死了？”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却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心痛。或许，自己还在耿耿于怀。很恨她么？或许曾经恨，现在只是，不能再心无芥蒂的一如从前。
　　他找他们，为什么？或许，本来是因为自己的那番话罢，可是现在，却只成了讽刺。这样的两个人，不会再有什么可能了。
　　再见那个“父亲”一面？这是迟早的事，可是，现在，真的不想。
　　“再说吧，哪天有空再去看他。”
　　车厢里又是长久的安静。
　　他又突然问道：“你还要在青楼里呆多久？”
　　“你问这做什么？”
　　“帮你赎身。”
　　“。。。。。。”
　　他忽然搂过她：“你不用这样赶我的，无论你是怎样的身份，我永远都不会嫌弃。都怪我一时不查才会让人掳走你，这段时间受了不少苦罢，是有人逼你说那些话的，对不对？”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话里的那丝期盼。
　　明明想不再开口问这些的。最终还是问了。
　　她开始不确定，是不是该实话实说。
　　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我是自己离开的。”
　　而后，她身边的男人，什么也没说的放开她。只是一直到了“如意楼”，也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

　　进了如意楼，那堆姐妹们的艳羡和奉承自不必说，她只是径直进了自己的房，此时才发现小红一直没有出现，原来在房里哭。
　　说起来，这小红，也是当初自己一时心起，从房梁挂的绳套上救下的，反正自己也是要进这院的，顺便说了什么一人换一人的话，将自己卖了，算是顺便救她。结果，顺便将这小姑娘的心拿了来。
　　笑笑逗她：“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的泪水都积的可以泡茶了。”
　　看她微微牵动嘴角，愁意却没有散去。还有事？
　　“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说来听听？”
　　“大家都说小姐你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马上就要嫁到叶府去了。那妈妈就来逼我，说你走了，就要把我顶上去，我真不要做这个啊~~~”说到后来，早已哽咽。
　　这死老鸨，敢打这个主意。不过，之前还真没想过自己走后，她怎么处置的问题。忙忙的冲到窗边，果真马车还在。
　　又急急的冲下楼去。
　　待到门前，马车刚巧要起。忙拦了下来。
　　他探头见是紫郴，道：“什么事？”眉眼间还是可以看的出不悦来。
　　她微微有些惴惴，仍是清楚的说道：“我求你帮个忙。”
　　“说。”
　　“帮我照顾她。”说着的时候，将小红一把拉过。
　　他将眉一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她本就没底，只是希望他至少还有些夕日旧情在，可笑的是，片刻之前，还那样的伤他，希望他再不要有一丝留恋。
　　当下，居然答不上半句。
　　“我是生意人，断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样吧，我今天为你做了这件事，日后，记得，你欠我一件事的。”
　　见他终于松口，她自是忙着点头，就要将小红送上车去。
　　那老鸨却看不下去了，道：“这，叶公子要人，我本不该说什么，可是，毕竟，这也算是我一个好好的女儿，我养她可不容易啊，每天吃的，穿的，戴的可一样都没少了她，这样就走了，娘心里不好过啊。。。”说着还边做抹泪状。
　　是心疼钱了吧。想榨也要看好人吧。紫郴平静的道：“她只是我的侍女，却不是这楼里的人，我想那天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妈妈。”最后那声叫的真是满含威胁。
　　“谁说不是楼里的人，每天还不是我养着她，至少要把这些钱拿来才能走。”
　　还想赖？
　　“要不我们再换回来怎么样？”
　　老鸨这下可慌了，她可是摇钱树啊，怎么能让她这样白白的就走了？终于忍痛，不吭声了。
　　旁边一直盯着紫郴的清寒，此时，偏过头去，看着她身边的女孩，道：“还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