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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八)风声惊起层层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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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清风来了之后,紫郴所居的耽心居渐渐的笑语多了起来。几乎都是这妮子惹出来的。平日说话也没个禁忌,这点上居然还似停留在童年,只能笑叹童言无忌的同时,时时费心提点一番,免得离了护她周全的人便没得活路了。不过有些问题上,却是旁人不及的犀利、准确。
这不,这会子,紫郴又独自留下她,却是为了这两天一直不得其解的难题。
昨儿个从主院逃出来之后,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想对他好一点的,每每到后来,似乎都不得路,总是这样仓皇的收手。
怎样才能对一个人好呢?
清风,听完,大笑,道:“这个么,对心中在意的人,自会知道怎么做。但,如果对方并不在意你,那么就算做再多也没用。”
这算哪门子答案啊。
心头火起,清风竟还不知热的凑过来,道:“莫非,有意中人了?是爷?”
被人说中心事的感觉真个是乱,紫郴只胡乱的道:“你这妮子,就是不学好,这些不三不四倒学全了。”
她只是笑的更加肆虐。
“什么事这么开心?”这样温淳而熟悉的嗓音,不用看到也知道是谁。
清寒一踏进屋见到的就是这两女人的不自在。
清风这小鬼,见苗儿不太合适,机警的先行退下了。
紫郴心里恨恨,却只能自己收拾这摊子。
他轻轻的疑惑:“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
“女儿家的事怎么好在你面前说。”这算不算故意曲解?
他却过来坐了紫郴身侧。执了她的手,认真的道:“我们是不是也该商讨下终身大事了?”自己已经等的这样久了。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就甩开了他的手。见他脸上一时的痛楚闪过,忙补道:“这样急?我还没有准备。”
“你还觉得急了么?”
其实,是已经有好些年了。那年,自己五岁,就在入那组织之前的几天。
他也是那样难得的郑重,道:“紫郴,长大了嫁给我好么?”
那年,他九岁。那样小的时候,一切不过就是戏言。尤其,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还不知道嫁人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看着新娘子蒙着喜帕,穿着吉服,觉得应该是好幸福的。不过,还是乖巧的应道:“我不知道,待我回去问问爹娘。”
那时,他们在河边的大叶柳边,他教她做口哨。将树枝的皮与芯分离,皮上不可以有缝隙。否则就吹不响了。她忙着剥,这样答他也不过是信口,并没有十分的上心。他也只是“喔”了一声。
回去之后,自己倒是真的忘记了提,也许,也因为觉出家里的气氛不对。爹难得的没有喝醉。自然也没有在喝酒后砸酒坛,更没有在砸了后,借酒大声叫自己去捡那些锋利的瓦片。手划破了,血滴在破碎的粗陶上。
曾经,那样理所当然的事情。已经学会了只是承受这些改变不了的。
隔了这样多年,原来还这样的清楚。竟连脸上的表情都还清清楚楚。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记忆这样好。
或许,只是因为,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深刻。美好的与痛苦的一起。
回神,见他脸上的关切,似乎,神游的久了些。
他也是记得的罢,否则,何必用个“还”字。可是,此刻的自己,只觉得,退缩。从没想过,自己会嫁人。何况,以这样一个灰暗的身份。本来自己的将来就已经很不确定,如何能够与旁人一起,定下来。。。
想了想,又道:“这婚姻,不是要父母之命么,如今我尚不曾见过他们。”
他,什么也没问,只道“你不必这样为难,我会等你。伯父他们,我会留心的,你不要担心。”他越是宽容,心中的亏欠就越是深重。
而后,他离开。或许,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吧,连背影都仿佛有些沉重的凝滞。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院门外。心底渐渐不可抑制的泛起悲凉。这样努力了,还是不行,真的这一辈子都脱不了那组织的阴影了么?
清风,忽然,就冒了出来。道:“小姐,你要是真喜欢上爷的话,可要注意了啊,爷身边虽然一直没有比较亲近的女子,可是却有一个自小住在叶府的表小姐,据说,爷一直对她照顾有加,也是爷的双亲内定了的准媳妇。可一定要抓好了爷的心啊。”
紫郴微微的在心里扯出一个苦笑,我连自己的心都把握不了,那里能抓住其他人的。只是相信他,对自己,一切都是认真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当晚,清寒罕见的没有过来用晚膳,紫郴仿佛也不在意,一个人用完后,随意拿了本书翻起来,不过是民间的野史小说,却是真正的有趣。眼见已经到了戌时,便打发丫鬟们下去歇了先。
才要再拿起书,一只飞镖极准的擦过头顶钉在屋梁上。心里一惊。
极快的跃起,穿窗而出,径自上了房顶,却那里还有半个人影。这段时间,武功真是退了不少。太过安逸,也是自己有心掩饰,废弃许久了。
退回房内,一跃,轻轻的将梁上的镖取下。展开它带来的纸条。只一眼,忽然,就觉的身处冰窖。上面的印章,再熟悉不过的了。
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第二日清晨,萧紫郴失踪了。
叶清寒急急的赶过来,脸上满满的都是自责。自己怎么会,就因为心里的郁结,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在院落里呢。
不过是一晚而已,怎么会一下子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如果,自己陪她多一点时间,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也不一定。
细细检查了一遍,什么东西都没少,只少了一套换洗衣物。这是自己最不愿相信的事情,偏偏就是事实——她是自己离开的。
或许,是自己逼的太紧了。所以,留不住。
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知道,断不会这样做。可是,根本没有如果。
上一次,她也是这样的不告而别,连家也一并搬了。也是自己一个人,对着空空的院落。一地的碎酒坛片,却没了那个在其中晃动的低头捡碎片的人。
以前,好几次,看到她捡到手指刮破了,血珠子掉下来,滴到粗陶片上。心里揪的紧紧的,痛。尤其看到那张倔强的忍着泪的脸时。那时她还那样小,她的父母怎么忍心!!
从心痛那刻起,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
可两度的空院,却成了绝妙的讽刺。
自己还确信能拥有她的一辈子么?那一次,自己等了十一年才等到重逢,这次又要多久?但那时笃定,一定可以再找到她的。
所以,广开酒肆,寻她;努力学武,为保护她;脱离家族四处游荡,也是为了让遇到她的可能可以多一点。
只是,现在寻到了,自己还是没留住。
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