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神良辰尽虚设》苏卅的叶姓娘亲

5、瑶池得遇扶摇仙 扶摇殿鬼面

　　你永远猜不到别人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比如现在的我，傻乎乎地踏上印渊招来的云朵，就这么跟着他去了瑶池。穿着一身凡间的衣裳，素面朝天地去了仙界最高级的地方之一。

　　直到我看到瑶池大片的仙子和各色的花朵才晓得，原来今日是千年一次的百花盛宴。

　　这万年来，每次百花盛宴印渊都只身来赴宴，从来没有带过人。更何况是我这个万年都蜗居在霖笙宫里没出来露过面的懒虫，不修边幅的懒虫。

　　带着我这么一个土包子来赴宴，印渊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怕被其他仙家笑话吗？要带也该带长筠才对吧？好歹和众仙家比较熟悉吧？

　　我有些无语，真是越来越不懂印渊了，这厮到底怎么想的呀……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也不能逃回去，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好好表现，不能让别的仙家看了霖笙宫的笑话去。

　　万年前我是西荒邋里邋遢的无名氏，万年后我用印渊给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瑶池，即便面对众仙，也足以不卑不亢游刃有余。

　　轻抬眉眼，我站在印渊侧后方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心里叹息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多久了呢，我记不清了……

　　看着这帮看似毕恭毕敬心里却不知怎么想的道貌岸然的仙，我在心里嗤笑。玉帝王母还没有到，凤梧和她的几个哥哥也还没来，这里最大不过是些几万岁的仙君，就连太白、太上和月老都没到场。我想，果然越是资格老、地位高，就越是会摆谱。当然，印渊除外。他可算是三清之中地位仅次于玉帝的。战神，可比普通上仙地位高出许多。

　　众仙谄媚地向印渊行礼，有不少也偷偷打量印渊带来的新面孔——我。

　　一定觉得很好奇吧，印渊难得带人来赴宴呢，而且是个女仙。

　　我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大大方方任他们审视，眼睫微垂，轻轻掩去眼中的一切情绪。

　　我生得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印渊却极为俊逸，站在一起只怕是会有些突兀的吧。思及此，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愣了两息后自嘲地抬了抬嘴角，广袖掩盖住的双手握了一下拳又松开来。不可以。左小臂上的浮生花图案隐隐发热，我默念两句口诀，压下不平静的情绪。

　　没过多久，那些大牌的仙家包括玉帝一家也陆陆续续到齐了，王母凤体欠佳未能参加，百花盛宴终于要开始了。

　　彼时印渊坐在玉帝右下首，旁边就是凤梧殿下，对面依次是大皇子龙腾，二皇子龙阙，三皇子龙珞。

　　身为婢女我没有资格落座，但看在印渊面儿上还是在印渊身后添了个座儿，让我闲时可以坐上面休息会儿。

　　只是在礼官刚扯开嗓子准备声音嘹亮地来一嗓子的时候，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硬生生让礼官想说的话吞了回去，许是吞得太急，脸涨得通红。

　　“玉帝不介意本座来蹭酒喝吧？”话音未落，鬼面的红衣上仙已经出现在瑶池上空稳稳凌空站着。

　　诡异的图腾遍布那位张狂上仙的脸，面容完全无法分辨，但我还是心里一动，终于有些不淡定地死死盯着那个人影，那双我怎么也不会忘记的眼眸。

　　他还没有死？！

　　难怪，难怪了……难怪玉帝不敢动他，难怪他可以霸占三清一方土地，难怪那里叫扶摇殿。

　　这些后生小辈怎么会知道，三清之所以有个扶摇殿，是因为那里的主人，心里放不下曾经住在扶摇宫的那位呢……神界扶摇宫啊……呵呵……

　　玉帝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换上了笑脸，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原来是容止上仙。上仙肯赏脸来参加百花盛宴，朕怎么会介意呢？”

　　容止，你改名为容止……七曜，你还真是……情深似海。

　　可是，我不明白。

　　为什么容芷已然香消玉殒，七曜你却没有随她一起去。你不是说，阿芷最怕黑的么？七曜，到底是什么重要的理由，让你忍心让容芷独赴黄泉，自己却留在仙界这么多年？

　　心里颇不平静这会儿，容止已经从空中落下，走到印渊面前，问道：“上神介意与小仙同座么？”问的是印渊，眼神却是对着我的。

　　我心里顿时有些不安，他看出来了？但随即碰到了微微凸起的浮生花印记，心下定了定，不会的，他怎么可能认出如今的我。应该是对我有些好奇吧，毕竟是印渊带来的。

　　印渊素来是个好脾气的，除了那次对凤梧的事儿摔门黑脸，并且之后再也没有正眼看过那位殿下之外，对其他人还都是和和气气的，所以不出我所料，印渊只是有些讶异地看了容止一眼，大抵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诸多仙家在场，偏生要选择与他同座。不过印渊不是个好奇心很大的主儿，所以只是微笑着点头表示不介意，便准许了那位仙界很多仙都惧怕的阴晴不定的鬼面仙君落座。

　　我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看到容止这厮，小心脏就噗通乱跳，隐隐竟升起一种想要逃离现场的冲动。天晓得我为什么会这样坐立不安，明明他对我构不成伤害的呀。

　　印渊敏感地发现了我的不同寻常，转过头来有些不解地眼神询问。我勉强咧嘴，冲他干巴巴地笑了笑。容止随着一同转来看我，我那本就不自然的笑一下子就冻在了脸上。

　　容止好像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是颇有些兴味地问印渊：“不知这位姑娘是谁，能得上神青睐？”

　　“青睐”二字让我刚为了掩饰异常而吃的点心差点呛住，我有些狼狈地端起杯盏猛灌一口，却忘了里头装的是百花酿而非我平素喝的淡茶，一时间吐也不是吞也不是，脸一定涨得通红。

　　印渊急忙将他杯中的酒倒尽，拿了空酒杯过来盛在我下巴边，语气里是掩饰不了的气急：“快吐出来！”

　　我“哇”地一口尽数吐出，只觉得有一股不熟悉的气直往脑门上冲。适才一不小心咽下的那一口实在是让我追悔莫及。

　　印渊凑过来拍我的背让我缓过劲来，一边才想起回答在一旁挑着嘴角看戏的容止：“是宫中一位仙子。”

　　“仙子？”容止显然准备追问，“寻常仙子哪能得上神如此挂心。”顺便眼神瞥了瞥一旁脸色很不好的凤梧，“仙子既能得上神另眼相待，必是有过人之处吧？”

　　过人之处？这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感觉到某位殿下冒火的小眼神了好嘛？如若这不是大庭广众之下，那位一定想亲手灭了我吧？！哎哟我滴老天哟，容止你到底居心何在啊！

　　果不其然，印渊尚未答话，凤梧就开口了：“既然如此，不若让仙子来展示一番，一来助兴，二来也让诸位仙家看看上神看上的人有多出彩。”声音有些大，引来了不少仙家的注意，包括她老爹老娘。

　　玉帝那个看起来像个中年人的家伙大约也想报印渊那日对他那宝贝女儿发火害得他女儿难过的仇，顺便也帮着他女儿来让我这个看起来很像横刀夺爱的女人当众出丑：“是啊，仙子若是不愿，莫不是不给朕面子？”

　　为什么不是一鸣惊人呢？唔……因为我看起来太一般了嘛！

　　我暗自撇嘴，心里默默诅咒了这伙人千百遍，没好气地冲印渊翻了个白眼。

　　印渊倒是不在意旁人起哄，完全不顾及玉帝的面子问题，只是对我说：“不愿意就别去了。”

　　我本来是真的懒得动弹，不过我转念一想，印渊这般为我着想，我却要在此时闹脾气让别人笑话印渊么？我若不上，那不就说明印渊眼光有问题么？不论有没有青睐之实，这是绝对不可以让别人随便诽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