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神良辰尽虚设》苏卅的叶姓娘亲

4、性格突变的神君

　　我觉得虽然印渊的火气没了，可绝对不代表他没事了。这一副“我就是你靠山”的亲爹样绝对是被凤梧气出的后遗症对不对！

　　我现在每天甚是惶恐，简直是受宠若惊的升级版——受惊！天晓得印渊这个霖笙宫的主人为什么整天围着我转，还嘘寒问暖的，弄得现在霖笙宫上上下下都用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我。长筠那厮盯着印渊看的时候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欣慰感——我就看不出来有什么好欣慰的，你们神君被刺激得不正常啊你们没发现吗？！为什么用一种“终于不负众望”的眼神啊！！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不正常啊！！！

　　我蓦地生出一种“众人皆疯我独醒”的自豪感，也有不被认同的孤寂感……

　　唉，果然少数人坚持的才是真理啊！

　　不过，我阻止不了印渊的改变，比如说他开始不上朝，开始闭门不出，开始帮我养护花花草草，开始……照顾我。

　　我这一万年不能说勤勤恳恳工作认真负责，身为印渊的贴身婢女中的头儿，我平日里也不怎么照料他，从来都只侍弄“浮生花”，因此那日凤梧说我没有好好照顾神君也没说错。可是毕竟那时候还是会在大家忙的时候偶尔动手端个茶送个水，现在索性是他整天跟着我然后时不时问一句“要不要喝水？”“你累不累？”“吃点桃花酥吧。”诸如此类的话，也不见他办公，晚上还催着我睡觉，然后自己往书房走。他这是打算白天都陪我无所事事，然后独自挑灯夜战啊！

　　作为一个侍婢，成天让主子服侍迁就，吾心甚惶恐。

　　终于，在某日印渊把从织女那儿讨来的最新款的裙子送给我让我换上的时候，我捂着我颤抖的小心脏，第一次没有乖乖接过来。

　　“不喜欢？”印渊挑挑眉毛，“那我去换。”也没见不高兴，拿着裙子就往外走。

　　我忙不迭拦住他，一脸真诚地说：“上神，我不缺衣服，你不用麻烦了，真的！”

　　印渊上下打量我一番，伸出手指拎起我肩膀处的衣料一角，一本正经地问我：“我若没有记错，这是三千年前长筠从凡间带上来的吧？”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实事求是地点头：“对啊，怎么了？”

　　印渊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了句：“我明白了。”然后轻轻推开挡在门口的我，走了出去，顺手把那条最新款的织女牌裙子随手扔给路过的莺啼，语气随意：“送你了。”接着潇洒地挥一挥衣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我视线里。留下莺啼那丫头一脸愣忡地抱着裙子站在原地，一副小宫女突然被君王临幸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我也特别迷茫，完全猜不透印渊到底打算干什么。我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不用读心术完全看不透现在的神了。这让我萌生了重新使用读心术的冲动——这种东西我三岁就玩腻了，后来觉得人心实在是太复杂，这些同我没关系的破事我完全没有兴趣知道，于是我就舍弃了这种术法，让它尘封在记忆不知道哪个布满蜘蛛网的小角落里了。

　　莺啼愣在我房门口很久，我也懒得把她从幻想中唤醒，于是关上房门躲被窝里去看杂书，任由她独自一仙站那儿，权当守门了。

　　没多时莺啼就回过神来，软软地喊了句：“神君回来啦！”我准备翻页的手指一顿，竟然生出一种遁逃的冲动。我也不知道这念头是怎么起的，总之我现在见到印渊就有些心神不宁。莫不是病了？烂草莓上次把疯狗病传染给我了？应该不会吧。

　　印渊随意地应了一声，让莺啼该干嘛干嘛去，然后兀自走过来推开我的房门，半步未做停顿，丝毫没有男女有别的思想觉悟。

　　没办法，整个霖笙宫都是印渊所有，这间屋子显然只是暂时给我住，真正的主人还是印渊，寄人篱下的我也没好意思给主人脸色看。

　　印渊径自走到榻边，见到我拿着本书埋在被窝里不由得皱了皱眉，不由分说地抽走了我的书。注视了书页几息时间后，印渊的脸慢慢转黑，眼神莫测。

　　他把书往怀里一放，无视我哀怨的小眼神，严肃地说：“我会告诉长筠以后不要再给你带书上来，再让我看见一次……”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一挑，笑意莫测，“后果自负。”我被他笑得一个激灵，感觉有点阴森森的。

　　好在印渊没再提那册子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材良好的雄性躯体，脸色和缓带点希冀地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沓衣物。视线好不容易重新聚焦的我愣了一下后马上看出来，这是一套凡间的衣裙。

　　印渊认识我一万年，对我的喜好还是比较了解的，比如说他知道我一直不喜欢金灿灿或者是鲜艳的东西，偏好银色白色和黑色。所以他带来的裙衫白色为底，只在袖口领口有淡紫色的精致花边。当然，腰带也是浅紫的。

　　霖笙宫里虽然也有侍婢穿的衣裳，但印渊并没有强制要求穿得一致，我和莺啼平日里一个穿青衣一个穿黄裙，印渊也没反对。

　　神仙想要保存一件衣裳还是很简单的，而且就算如我这样三千年穿同一套衣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本来嘛，一个清洁术就可以将脏污除尽，根本不需要把衣服脱下来清洗，换衣服这种事情可有可无。而且就算衣服破损了，一个还原术也能让它马上变回原样，完全不用担心穿坏。总而言之，神仙若是不想换衣服，完全可以一辈子都穿着同一身，仙术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

　　身为一个比较懒比较随意的女性，我对换衣服这事不怎么热衷，也没特地去麻烦长筠再买些上来。不过印渊他居然就为了一身衣服特地下凡一趟，倒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纵然是长筠，也不会因为一件东西特地跑下去，所以每次他下凡回来一定会带很多东西回来，然后几乎每个他认识的人都会收到至少一样物什。

　　印渊左手托着那套裙衫，我有些迟疑不敢去接。大抵是我迷茫的表情太过呆傻，他轻笑了一声伸出右手来摸我的发顶，然后把裙子往我怀里一塞，眉眼弯弯地说：“快换上我看看。”居然没有一点要出去的迹象。

　　我半个身子还埋在被子里，又愣了一会儿之后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发现印渊那厮让我换上新衣服，而且他还一副准备看着我换的样子。

　　我怒瞪他，他的嘴角扬得更高，好像有什么特大喜事一样转过身出去了，还顺手替我把房门拉上了。

　　我盯着衣裙看了老半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打算盯出个极品神器来。心思百转千回了一番，最终还是无奈地决定妥协——不就是一套衣服嘛，大不了我以后多给印渊做几次饭端几次茶权当还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