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乌克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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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乌克尔
一年过后赤国南境
正是金秋时节，一阵微风拂过，带起了田中麦浪滚滚，带起了老牛犄角边惊慌失措的牛蝇，带起了田埂边上老农手上燃着的袅袅青烟。
那是杆有一尺来长的烟斗，一头上凸乌黑精亮，一头是平嘴鸭舌呈棕黄色泽，老农眼睛老眼半眯着啪嗒啪嗒地吸了好几来口，直到干瘪的嘴高高地鼓起成了一个小球，却也不见他吐气，随即便是“噗”一声地咧开了嘴来，露出了黄澄澄而又整齐的一口大板牙们。
他心里乐着呢，想着这再过几日便真是到了农忙时节了，这几年可谓是风调雨顺，让地里的庄稼长的这个叫做旺啊，远处传来了的是孩童的嬉笑打闹声，沿着直通天际的那黄泥小路渐渐靠近，片刻，几个裸着屁丫子的小小孩子们便滚着跑着出现了来。
在这小路的另一个尽头，这原本显得悠悠闲闲的大地开始微微的颤抖，老农迟钝地察觉到了这个异象，眼光所着之地要看是一片巍巍青色而绰绰的群山的轮廓，再向远去，再向远去，直到越过了那江那湖那海，到了这天的尽头，才是这世界的终结之处。当然这已是老掉牙的故事了，是从上辈，上上辈的老人那里便传了下来，老头这时就想了，要不现在就把这故事告诉那几个小娃娃吧。
可到了这个时候，连老农脚下那踏踏实实的麦垛也开始发出了“倏倏”的声响，老头终于是纳闷地站起了身来，想着究竟是什么怪物从那边奔来了啊。
只见天地交接处，忽地升起了滚滚漫天的尘烟，起先那庞大的气团先前只是懒懒地膨胀着，膨胀着，又突然向着这之中的一点急急地收缩再收缩，一个芝麻般大小的黑影向着老农的方向直冲而来。
老农呆住了，孩子们呆住了，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一点急速地变大。好容易回过神来的老农有一下被眼前不知何时冒出了来的那一坨事物给“哎哟哟”一声吓倒在了地上。
那是架简易的扁架，两旁长而粗的竹杆半拖于地，中间扎着铺着的是张厚厚竹席的样子，先前地震罪魁祸首的红发男孩轻轻松松地拎着那两杆长竹又“啪”地一声将其扔在了地上，双手叉腰回气提丹田回头吼道：“流老大！！地图在此，这老头便是也！”
老农傻傻地瘫坐于地，啥？地图？是指俺么？
只见那扁架后头是座掩着白布的不明物体，随着里边人的手臂一挥，棉布抖落，里头显现出来的是位半大不大不过十余岁的孩子，老农只觉得那人全身都被是厚厚的棉纱紧紧囊着，面部也是模模糊糊的一片，甚是看不清楚。正想揉揉眸子想将那扁架上头给看个清楚的老农确实突然被吓得一跳，那，那孩子，好像是冷冷地瞪着他！
随着那大孩子脑袋的下垂，老农注意到他身前的布堆里是突然一阵的耸动，随即便从那里冒出了个圆圆的脑袋，经过好一番的挣扎，终究是在那大孩子的怀里找到了个舒服位子了的样子，一边嘟囔着：“老大的烟尘。”一边目光流转将视线看向了老农的位置。
好一个清秀可爱的娃娃，来老农不禁赞叹连连，只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是灵秀有神，面上两坨嫣红的红晕似散未散，乌丝半垂及肩，只听他忽然甜甜地开口道：
“老爷爷，你可知这乌克尔海港要向哪个方向去呐？”
那话由那娃娃嘴里吐出来老农心里是听得一阵阵的舒坦，当下便乐呵呵地指着他们前来的方向道：“恩，沿着你们前来的方向回去便成了，等靠近了坷木山脚向东走半天的路程便是拉！”
话毕了，老农便乘机向着那小娃娃不停地猛瞧，好看啊，不知为什看了就是舒坦！
而后只听“啊——————”一声惨呼，那前面的少年一时竟是抱头大呼，拖起了竹杆便慌不择路地向着原先的方向狂奔疾走地离去了．．．．．
一旁的麦浪微微地点头，老农目瞪口呆地望着已是空旷一片的道路木木地发愣。
好脚力，他终又是回过了神来想道，若是没看错的话，先前那砸向红发少年的巨石正是出自于那漂亮的娃娃的手．．．．．．
懒得再动脑筋了，老农鞠身拾起了那被遗忘在了地上的烟杆，缓缓回身回到了垛上，又开始啪嗒帕嗒地吸着烟，开始重新考虑给家里几个曾孙子们讲述那老掉牙的故事了．．．．．．
他的怀抱即又暖又舒适，鼻间萦绕着的是股纯朴的棉麻味。在富有节奏感的颠簸声中，我迷迷糊糊地游走于清醒与睡梦之中，依稀觉得有那么一只手在温柔地抚弄着我的头顶的发旋，缓缓地，缓缓地。心中很是享受这份别样的温柔，想着再贴近些，再贴近些，然而心中终是莫名地一顿，从这宛如羊水般的温柔中拔起了神志来。
终究，是害怕的吧。
耳边突然传来了声狮吼：“找到了！老大！”听了我惊得是身子一跳，随即便又闻那吼声被硬生生地掐断了。有些不情愿地把开了随青厚厚的衣袍支起了身子，他的手臂在这路途上是一直轻轻地箍着我的，抬起头朝他感激地一笑，随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那从先前起便呱躁得得不行了的家伙。只见一少年一手捂嘴一手捂头，嘴间是不断的骂骂咧咧声，终是见我醒过来了，便立马可怜兮兮地凑上了前来，比划着指着他的发际巴巴地说：
“流老大，管管你家的昧良心的，你看你看，这里始终起了老大的一块．．．”
少年红色的发间见是高高地鼓起了两个重叠发亮的鼓包，我笑出声来，扭头望向随青，也不见他低头看我，只是把目光飘飘忽忽地望向了近天边哪个不知名的地方。
说到这，还不得不提随青的姓还是眼前名唤涘涅的家伙一手给起的呢。自从一起行路之初起便“昧良心，昧良心”地乱叫，久而久之，随青也就顺其自然地冠上了“昧”这个姓氏了。
他头上第一个包子是让我给砸出来的。
也怪不得我，想约半年前这锘獴少年刚与我和随青在漆城相识的时候，是那样个自夸自己无路不跑，无路不晓。（锘獴族，祖先发源于乌丹境内的古老种族之一，生善奔力大，可举起较自身重量重数倍的物体，现大都流居于赤周内境）可经过这半年的实践证明下来，就说今天，中午刚在一个村庄打听到了我们的目的地距我们不过几十里的路程，可这人不带着我们翻山越岭渡大江就是心里不爽，亏他还敢以自己的晚饭打包票说：
“老大，就一会儿了，翻过这山头我敢以自己爷爷的名字打赌．．．．”
就是不拿自己的名字打赌，我面带微笑地和涘涅扯皮着，心里却是大大地剜他了个白眼。
“都是随青哥哥不好，下手不知轻重．．．”好你个随青，敢没反应。
“是啊流老大，这昧良心的敢情是那我当敌人看呵。”
“涘涅哥哥啊，安柁先前那石头轻轻碰了你一下下，你头上可还疼么？”关心之情立刻显露于表，我稍稍歪了头轻轻问道。
“怎么可能！”这个单细胞动物一听‘哥哥’二字是立刻变得豪迈不已，“你涘涅哥哥可是那个叫做钢筋铁骨打的身子，安柁你今后有气是尽管往哥哥这里发，我开心着呢，哈哈哈．．．”
这种人就是传说中做被卖了还会替别人数钱的家伙，心中不禁感叹，他也就大随青两三岁正好到了赤周法定成年岁数十五左右的样子，前途多灾多难啊。
头上响起了随青淡淡的声音：“这下边便是乌克尔城了。”
只见夜幕降临下，这个赤周最大的对外港口之一的乌克尔在暮色下显得是一片的神秘而温柔。最远的天地衔接处是玄青泛紫的海，随着无数金箔般的波光粼粼海水静静地呼吸着，呼吸着，目光拉近，落上沙滩落上礁石，在那半月海湾与郁郁群山的怀抱之下，最后是那灯火繁星般闪烁着的蔚蓝的乌克尔。
原来这里便是了，我迎风而立静静忖道。
在两个月前，虬叟那老头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定时要我们去西齐那里呢。
“唉，三位客官，请问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哩？”
待到了乌克尔城的闹市中心，月已上柳梢枝头。作为贸易城市，尽管夜已深，这大街小巷依旧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地好不热闹。说来，这乌克尔本身就是座特别的城市。像来自离开流府也是有大半年的日子了，这一路上我和随青逛遍了赤周东南部大半个江山，虽也只是走马观花，却也是增长了好些的见识。就说这世界类人族的云集地，赤周，西齐乌丹三国，也是有那么一句顺口溜，专门是幼儿上私塾时用来教导地理方面的知识用的：
东赤周，西西齐，北乌丹脚下中是海。
中海，实则为一面积辽阔的陆地咸水湖也，也就是先前我们一行人在悬崖之上所看见的那景色。据史料记载，这赤周与西齐的邦交历史也不过只有两百余年，在先前这片大陆一直都是处于妖人杂居，战火不断的时代。因此在这种历史背景下，赤西两国中也不乏很多临海城市是同时容纳着很多不同文化与传统习惯的地方，就如这乌克尔便是其中之一。
原本在赤周的内陆就有所耳闻，只是凡是都是眼见为实，到了这里我才是有了些深刻的体会。就像是在进这店家之前，已眼便可以看到两家风格颇异建筑隔街相望。左边家也就是脚下的这座是有些近中国古代的东方式装修风格的木制酒楼，而右手边的则是有些地中海气息的建筑风格，再加上来往的客人们大都是越海过江的生意人，腰缠万贯，自然是催得两家店铺之间的氛围是一触即发，火药味浓浓。
出于亲切感我自是选择了那中式的店家，这里的小二较这半年来住过的为数不多的大店家也是殷勤了许多，大约见我们衣着尚好，也就没因接到的客人只是群半大不小的孩子而怠慢些许。
忽视一旁大呼小叫抗议连连的涘涅，我就着惯例向那掌柜的各是定了间双人与单人的厢房，只听他凄凄喊道：“流老大，我，我怕黑的…..”
我挽上了随青的臂膀凉凉甩道：“涘涅哥哥，我知道你很勇敢的….”
沐浴更衣后，我哼着首前世的小调出了屏障回到里屋，只见屋内一片是影影绰绰，弱小的火烛在桌上跳动着燃烧，边上静坐着的人正是随青，我无言地爬上了床铺注视着他特属于少年的背影，心中是掠过隐隐的不安，只听他忽然地发话道：
“安柁，你先是睡吧。”
随青一向是话不多的，可以说，在这半年里已是大有长进。
近来涘涅总是在太夸张会被随青半真不假地刮上两下，这是说明，他心里已是渐渐接纳了它的存在的吧。
那身中掩藏着的巨大能量爆发出来的样子，我是曾见识过的，只是随青他不知罢了。
月光寥落，印在了他孤寂的背影上，今天，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过了许久，烛光顿熄，我强撑着清醒着的神志顿然一凛，定睛一看，那窗边果然是只剩下空影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乌克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