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保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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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哥哥，美之子想要吃赤豆刨冰！”
乌黑的羊角辫摇摇晃晃。
素色的棉布裤子被一只白嫩嫩的小肉手抓起一个揪。
“可是令堂说过美之子不可以吃太多甜食，刚刚已经给你买过一个甜甜圈和五串三色丸子了。”
被点到名的黑子哲也面不改色，一向淡淡的语气此时却似有几分无奈。
“唔……但是哥哥也吃了呀！黑子哥哥吃了我一串三色丸子！”
“所以黑子哥哥也很喜欢「甜蜜」，对不对？”
“黑子哥哥难道不喜欢赤豆刨冰吗？……这次黑子哥哥买的就是黑子哥哥的，美之子只要尝一小口就好！”
身穿小学生白色制服、头戴宽松版贝雷帽的小女孩围着他又蹦又跳，娇小的身板根本让人难以料到她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胃口，还特别爱吃甜。
黑子平静而又无奈地想：这孩子，其实是火神君的女儿吧。
他感觉到握在手心里的稚嫩巴掌正像一条鲤鱼般不停地翻腾挣弄，随即蹲下身，试着安抚道：“那么，我可以相信美之子吗？只能吃一口，剩下的都分享给黑子哥哥？”
“当然！”
小女孩停下来，星辰般的眼睛闪闪发光地与他平视，嘴巴嘟嘟的像小猪。
“美之子是守信用的小姑娘！”
“那我们就进去吧。希望牙医叔叔不要找美之子的麻烦才好。”
水蓝的男人如丢失地图的少年旅行家，牵着小女孩的手慢条斯理地来到街角处的面包店。
突如其来的夏天似乎被上百个反光板打着的明亮，知了开始叫起来，像初开的花朵在夜里也能一下子噼里啪啦地绽放。植物具有鲜亮饱和的色泽，叶片在仲夏溽热的微风中摇动，闪着匕首一般鲜亮的绿。
“啊……”
黑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始轻声地自言自语。
“不知道下班回家的赤司君看到还没有做饭的我手捧一大碗赤豆刨冰会有什么感想。”
云快速流动，阳光耀眼，闭眼的时候，视野里留下云的形状。
“总觉得，赤司君会像，为搭建临时帐篷而意外苦恼的女王陛下。”
“我们回来了。”
在玄关把鞋子脱下，整齐地放到红木色的鞋架上，手指接触到因阳芒持续不断地照射而微微发烫的凸起棱角时，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路上有多冰。美之子还算懂事，也把脱下来的小革皮鞋老老实实地跟着放好。
离得并不算远的窗子，采光良好，从这里直起身来就可以看到窗外高大的落叶乔木，在温暖的季节盎然青翠。转移目光的时候，看见有扶疏树影映在天花板上，迎合庭院里池塘的水光一晃一晃。
家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回答。
“看来赤司君还没有回来……”
黑子莫名地松了口气。
“得要快点把这碗刨冰解决了才行。”
“虽然会很凉快，但是今晚我还不想睡地板。”
他把刨冰放到餐桌上，本着先让小朋友养好良好卫生习惯的准则，黑子牵美之子到卫生间里的洗手池旁洗手。
美之子个头小，够不到洗手池，黑子往她手心里挤了些洗手液，等小孩搓出了泡沫，就把她抱起来，让她自己冲干净小手。
“又忘记买儿童凳子了，虽然因为母亲出差而被托付给我的美之子才暂住了两天。”
“赤司君只喜欢椅子……”
想起还没到家的那人曾经在挑家具时撩着眼皮放出的话：「我只喜欢椅子，它们很热情。」，他的嘴角就无意识地弯起来。
「椅子确实是非常热情，赤司君。椅子通常两边有扶手，那姿势就好像张开怀抱，等待着另一个身体……
我也可以像椅子一样面对赤司君啊。」
在他刚刚自己也洗好手、关上水龙头后，门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来，他将湿淋淋的手在毛巾上擦干，“这个点应该是赤司君回来了……”他想着，同时迅速向门边走去。
打开房门后，黑子愣了下。
“芽爱？”
视线从撑着太阳伞的小个子向上移，落到修长个头的红发男子身上，对方无限风华的眼眸被日芒染得星屑点点。
“赤司君…怎么带爱酱回来了？她今天应该也要上学吧。”
“孤儿院举办的活动。”
“其他孩子都有人照顾，为什么芽爱不可以。”
红发的恋人淡淡地说着，表情一如既往的游刃有余。
“哲也不是很喜欢芽爱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
黑子又将目光转回到齐耳短发的小女孩身上，小女孩，也就是两人口中的“芽爱”，正站在赤司旁边冲他笑。
黑子蹲下来，芽爱便过来熟络地亲吻他的脸颊，然后冲他大叫。他抱住芽爱，唇边有清浅的弧度，他把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太大声。
“芽爱最近有好好吃饭吗？”他问。
芽爱用她那双水灵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良久，笑着朝他点头。
“呀！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姐姐。”
眼尖的美之子从黑子身后冒出来，用手指着芽爱，黑亮的眸子笑意盈盈地弯起来，像弦月。
黑子侧过头看她，抿了抿唇，语气温和：“让我来为美之子介绍一下，她是北川芽爱。芽爱喜欢画画，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啊，黑子哥哥，我会的！”
美之子向前走了几步，拉起与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的手，语气信誓旦旦。
“你好，我叫星野美之子，现在上国小一年级，我在椎名学校念书。”
“以后请多指教。”
正儿八经的姿态逗得对面的小孩咯咯笑。芽爱张着大眼睛，把手伸给递过来的那只稚嫩的巴掌，两只小手就握起来。
仿佛芽爱的心思他可以猜透一般，黑子俯在美之子耳边说：“爱酱很喜欢你呢。”
“我也喜欢爱酱唷！”清脆的童声响起，美之子的脸因为高兴而粉乎乎的，她抓着芽爱的手，胳膊举高地摇晃，羊角辫搔着黑子的脸颊。
“没想到赤司君这么喜欢小孩子。今天的赤司君格外善良呢。”
黑子看着赤司走进玄关，一双缺乏生气的眼眨了眨。
“哪里。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哲也你的心愿。”对方凑近他，呼出的朦胧热气吞含了他的耳廓。
“我的心愿？”黑子觉得夏天似乎更热了，“赤司君是说‘保育员’吗？”
“总觉得最近的哲也很喜欢明知故问。”对方挑着眼皮看他，话语间夹杂着两个小孩跑到一边观察黑子新种起的向日葵的惊叹声。
总觉得哪里很和谐。
“是吗。”他依旧淡淡地应着，很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摸上门把手顺势带上，但却也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他的手微妙地拦住了赤司的左边，然而赤司的右边是刷得漆白的高高又宽大的客厅柜。赤司的前方是距离亦近亦远的他雨过天晴般的双眼。
他把身体继续前倾，在美之子发出“哥哥们在做什么”的疑问之前，轻轻抬头，嘴唇擦过对方的下颌骨。
“我的心愿，赤司君早就已经实现了。”
“总觉得最近的赤司君太爱撒娇呢。”
于是，除了读书和看书店、以及观察赤司君外，黑子生活的重心似乎开始有了新的着落。
美之子和芽爱试读的国民小学离家并不远，每天清晨帮她们梳头、刷牙洗脸（他主要充当了儿童板凳的功能）然后准备早餐；在两个小孩子早餐的空隙将她们的书包各装进一壶白开水，看着她们穿好革皮鞋，最后看着赤司君和两个小家伙一起步行离开，这才有机会回味地舔舔早上被赤司君舐咬得差点微肿的嘴唇；中午准备午饭，午饭过后安顿美之子和芽爱去午睡，看着至今保有小学生作息的赤司君入睡，自己再去书店。每次要走过的那条街，落叶乔木和香樟的树叶连接起来，很难看到天。每次见到他的芽爱，都会开心地放声大喊，十分快乐的模样，美之子也是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生活似乎有点太顺理成章。
又或者，像是做了个梦，一切恍惚地回到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一出车站就被整个城市遮天蔽日的绿色树木震慑了，那个时候阳光如同现在一样明亮而斑驳，刺眼而和煦。同伴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说：「欸，竟然又看到一个天生红发的人哎！」。然后他的心湖就被投入一颗石子，他带着那里的涟漪视线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往外拐，然后，“哗——”地一声，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和久违的国中篮球部队长了。
夏日溽热潮湿的空气，「那个人」现在已经成为了「这个人」，树木在街道边绽放浓阴。他眼角微凉，蓝光微暖，伸手拾起掉在地上的一片青翠的绿叶，揉在手指间，一束阳光成柱状直直晃下来，整个叶片立刻呈现出泛滥的白光——想要证明些什么。我存在在这里。赤司君也在这里。每一秒我们都有在好好过。
奇迹世代的各位，你们也都有、过得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保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