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笔祭之

4、广平殿

　　小李子是个小宦官，很年轻的样子。曾牛他们一上来不知道如何称呼他。
　　蒋岳好奇的问：“你进宫多久了？”
　　他说：“到今过年就十年整了。”
　　“啊！这么久了！”蒋岳眼睛睁的大大的：“那你多大进的宫啊？”
　　“六岁。”他不想多说，蒋岳不太会看人眼色，曾牛暗暗拉了他一把不让他再问。
　　十六岁，看起来却和曾牛差不多大。
　　曾牛觉得他们进宫已经算得上不幸，但是与小李子比起来，他们又幸运太多了。
　　“那我们都要做些什么？还请这位哥哥多多指点教导。”
　　十六岁的小李子看起来瘦瘦的，很清秀，他看看曾牛又看看蒋岳，忽然笑了。
　　“不用害怕，广平殿里不比别处，我也不会对你们朝打暮骂。手脚勤快些，少听少说多做事。”
　　大概是觉得他们刚过来，要做的事情也简单，只是把开败的花朵和萎残的枝叶修剪下来，小剪刀由小李子交给他们两个，用完了再交还给他。剪下的枝叶集中装在一个筐里，要带到外面去处理。
　　“为什么不直接埋土里啊？”蒋岳不解。
　　小李子耐性很好，解释给他听：“有的叶子上可能有病虫，要是埋的近，或许会再让这些花草的根茎染上病。”
　　“哦……”蒋岳点头：“就和我们老家，病死的鸡要埋远些省得让其他鸡也生瘟一样道理。”小李子点点头：“对了，就是这样。”
　　他的平静温和，多少让两个初来乍到的小太监心情渐渐也平复下来。
　　小李子看看他们两个人热的通红的脸，指着水盆让他们洗过手，拿出一个粗瓷碟子来，里面有两块点心。
　　蒋岳看看点心，又看看他。
　　“吃吧。”
　　曾牛和蒋岳互相看了一眼，道了谢，一人拿了一块。
　　蒋岳先咬了一大口：“好吃！”
　　曾牛闻了闻，这点心有一股绿豆香，颜色也是淡绿的，制成了五瓣花形状，十分精致可爱。
　　“嗯，这个是梅花绿豆糕，七殿下赏下来的。”
　　“殿下赏的啊！”蒋岳肃然起敬，两手捧着点心，活象捧着樽佛像似的。
　　曾牛直接想到的却是，原来广平殿住的是七殿下啊。
　　七殿下，很是一个沉默的人，以前酒楼听说过他很是不妥，约莫是个残疾。
　　那天，曾牛在那里拔草，正忙着，忽然院门口有人拍了两下手，又比了个手势，小李子扯了曾牛一把，所有在干活的立刻全都退到墙沿，然后一字跪开。
　　脚步声响起，有人走了过来。
　　那人从曾牛前面不远经过，所以能看到一角明黄色的袍子。
　　明黄色为贵——阿福还看到迈步时露出来的足尖，穿着高头云履，鞋口有银色的丝绣，太快看不清花纹，只觉得眼睛被照花了。
　　能穿这鞋的只有皇帝。
　　不多时，就有蹒跚的脚步声，曾牛听见一声清朗的“见过父皇。”
　　没一阵子，皇帝就走了。
　　曾牛趁机抬头睃了一眼，这位七皇子身形瘦颀，皮肤缺乏血色，阳光下白得透亮，却不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气色。但他眉眼生的好看，极淡极雅。猛地，让人想到色如春花这个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