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归一》玉人楼

3、第三章

　　第三章
　　九里安不能算是一个保守的男生，但作为一个接受过良好高等教育的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的好孩子，内心那种情绪波动是不会流露在外的。所以，四月很轻易地理解并原谅了没有被诱惑的九里安，该吹头发还是吹头发，改换内裤就换内裤，没有丝毫的不甘心。
　　有一点倒是很让四月吃惊，九里安给自己买的内裤尺寸刚刚好，而九里安也没向她要买内裤的钱。
　　四月印象中，四年前的九里安其实并不算纯洁，但也绝不是和其他男生那样随便。不纯洁是因为九里安偶尔也会开一些黄色笑话，不随便则是因为再怎么样也就只是开个玩笑。四月的学校里，几乎没有一个十八岁男生不是处男；而在和美国差不多开放的瑞士，十八岁的处男也是一个奇迹。所以当四月总算有一次找到机会用一种很无辜很单纯很随意的语气问九里安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的时候，四月被那种很严肃的眼神吓了一下。九里安说那句话的时候，很慢而很专注，就算是很多次的停顿和不合时宜的重音，四月还是得承认自己心的哪出被撞了一下：“四月，我觉得，一个男人一旦做了，就要承担。而没有到那种程度的爱，我不想承担。我知道美国很开放，其实瑞士也一样的，开放。甚至更胜于美国。但是，这种事情不能因为觉得不合群而一定要做，不能因为觉得酷而一定要伤害一个女生。”当时有些女权主义的四月很没头没脑地反驳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女生一定要你承担呢？”九里安很别有深意地瞟了一眼四月，似乎知道四月心里所想：“瑞士的男女比美国的享有更高的平等。所以我觉得我自己也很吃亏。”四月一下子无话可说。

　　其实四月心里是有一点小小地希望九里安问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的，但九里安没有，从来没有一句关于四月生活的问题。从来只有四月聒噪地找着话题，从学习到生活，偶尔说说自己却绝对不超过三句。其实四月不是个多话的孩子，对电视剧八卦等等毫无感觉；恰恰好九里安也不看这些，所以两个人的话题总是兜兜转转在枪械电脑上面。
　　所以，九里安从来没有想过把四月当作一个女生来看到。
　　就算是现在，在MIT这种学校里，四月也是一个比男生还男神的存在,教授口中含着怕化了捧着怕碎了的宝贝。工程系总共没几个女生，高贵冷艳的四月就是其中之一。男生在开学的时候还对于四月抱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态度，但很快就发现四月很可能是同性恋，所以……也别想着追了，还是哥们吧。

　　四月和九里安说话的时候，语气永远也强硬不起来，既不是和其他男生待在一起时嬉笑如常的大大咧咧，也不是分配任务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强硬与命令，或是争辩题目时的客观冷静。明明是想用稍微硬一点的嗓音的，可是开始时还是比较强硬的态度，在被九里安不轻不重地推回来之后，就被化成了绕指柔，糯酥而绵软。三年前开始，四月就觉得，和九里安不管想怎么样改变说话语气，都像撒娇。
　　撒娇有时候是一种技术，而四月把这玩转得很好，就和枪法一样好。
　　可是，当一个男生觉得你说话天生就是这种嗓音的时候，就算是再喜欢，也不会因为声音而产生那么一丝的情愫或是一瞬的心软。
　　九里安印象中，四月，恰好就是这样的。
　　四月觉得，可能这真真应了一句话：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男生，让强大的你只想依靠而无力反抗。
　　而偏偏，没有办法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