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归一》玉人楼

4、第四章

　　四月在争吵，和九里安争吵谁睡床谁睡地板。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四月在撒娇，然后被九里安三言两语地驳回来。各持观点，可高下立分——四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语气着实不对，却怎么也样也改不了。
　　九里安说话从来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天生让人服从，即使他的语气丝毫不让人觉得不悦。明明声音低沉而性感，可他的话就是不许人说不，就像他坚持他的床不能给四月睡。四月知道九里安的潜台词是：这是我家，你不服从我就滚出去。有点小孩子脾气，却让人觉得特别真实，因为九里安确实有那么点强迫症和洁癖。
　　九里安不喜欢自己别人进房间确实是因为洁癖，不愿意让四月睡自己的床倒不是因为洁癖，仅仅是觉得看四月恼人的表情特别有趣。骑士精神深深扎入九里安心底，就算现在面前站着两百斤的胖子，九里安也会一言不发就把床让给女士；可四月嘛，当作男生也没有关系，有些时候欺负一下也是可以的。
　　四月看着从容不迫还带着丝捉弄的笑意的九里安，非常气愤而无法将拳头打在棉花上。
　　无可奈何，四月妥协。
　　九里安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刚刚还在心里盘算着在四月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答应她。
　　那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因为房间很小，所以四月的床铺只能在九里安床旁的正下方。床是靠墙的，上床或是下床一定要越过四月小小的缩成一团的身子。
　　九里安本来是想直接睡觉的，却在看到四月微颤的睫毛时，改了主意，又回书桌测试了一会儿软件。起身时，已经凌晨三点，而低头一看，四月着实是睡熟了。
　　九里安略有些狼狈地绕过四月的床铺，蹦到床上，又不自觉地转过身侧趴在床上看了眼四月。瓷娃娃雪白的皮肤或许不像现下流行的棕色那么性感，却自有一种公主味，让人一看就狠不下心拒绝。可爱而性感的栗色长发散开在枕头上，弯弯曲曲风韵自成。记得初见四月时，脸部轮廓像所有五六岁的白人小女孩一样，眼睛凹下去，脸蛋却嘟着，双颊粉嫩粉嫩的；现在的话，婴儿肥已经看不见踪迹，颧骨略凸起，虽然形状也很可爱，却有种莫名的冷意与距离感。那么可爱的四月，怎么就有那么一双不协调的眼睛呢？九里安脑海中又出现了那双飘忽不定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禁觉得，有些人还是不要睁眼就像现在这样就好。
　　关灯，睡觉。
　　第二天，睡晚点也没有关系。

　　但四月七点一刻就醒了，冲了澡出来时九里安还是没有醒，睡得安稳。
　　趴在床沿，四月就这样细细打量着九里安。
　　九里安侧躺着，一只手臂露在外面挡住了眼睛。四月的眼睛看到九里安深小麦色的手臂时就开始发光——真的是无比流畅而不多不少的肌肉啊。自然而然的，四月的心里开始不和谐地出现了一个女生把双腿凌空搁在九里安手臂上，九里安双手捧着那个女生的腰上下前后移动的画面。
　　崇尚力量的四月，真心喜欢九里安的身材和棕色的皮肤。
　　虽然，四年前，九里安的肤色还是小麦色。
　　细看九里安手臂，可以看到棕色的手毛。细看九里安的脸颊，则可以看到金色的绒毛。脸上的皮肤是小麦色的，比身上的浅一点，也更温和一点。闭着眼睛的九里安能让人脑海中出现“君子如玉“这一词。但一想到睁眼之后九里安冷酷而疏远的模样，四月就很火大——为什么你不可以像现在这样让人看了就心痒痒的有种保护欲呢？
　　而久里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对着自己，又不完全看着自己的四月，低着头，似乎在对着什么东西傻乎乎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