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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糟糕的密室事件(一) ...
鲁伯·海格的心情很不错。
傍晚的日光从小屋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屋里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空气里的面粉变成了细细的金粉,慢悠悠地飘着,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揉面的锅里。
海格哼着自己编的曲,词也是现想的,大意是“今天的岩皮饼一定能砸死人——哦不,香死人”以及“要是再失败就全喂给安吉拉”。面粉扬起来,落了他满头满脸,活像一棵会动的、撒了糖霜的圣诞树。
“清理一新——”
他腾出一只手,挥动了一下魔杖。
没反应。
他又挥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表情认真。
还是没反应。
一旁的豚鼠从木屑堆里探出脑袋,发出“唧”的一声,短促而响亮。海格扭头瞪了它一眼,觉得那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嘲笑的意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总之,安吉拉,你行你来。”他嘟囔着,把擀面锤往旁边一搁,继续揉面。咒语可以一会儿再练,饼要是烤糊了可就真没法吃了。他又哼起那首走调的小曲儿,脚边的豚鼠趴在地上打盹,偶尔突然抽动一下身体,像是在梦里追着什么。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海格愣了一下。他抬起头,这会儿天色还早,不像是巡夜的教授。他的格兰芬多同学也不会这个点儿来找他——他们通常喜欢翘课溜过来。
他把手在身上蹭了两下,蹭下一层白乎乎的面粉印子,然后大步走过去,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头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少女头发长长的,松松地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肩上,几缕碎发被晚风轻轻吹起来,拂过她的脸颊。她站在那儿,身后是渐暗的天色,是远处城堡渐次亮起的灯火,整个人像是被谁用黄昏的光描了一道柔和的边。
她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里映出屋内的暖光。那双眼弯弯的带着笑意。
“晚上好啊,海格。”安娜歪了歪头,“我又来蹭饭了——哦不,来探望朋友。”
海格咧开嘴笑了,他侧开身子,把门拉得更开一些,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安娜最近经常过来。
有时候带着一小篮从城堡厨房顺来的点心。有时候只是空着手来,往他小屋的木头凳子上一坐,看他烤饼、煮茶,偶尔说几句闲话,抱怨四年级的课程太让人头疼。
每天傍晚,只要天气还算过得去,她就会跟着海格在小屋周围转悠。有时候是去林子里采集一些海格烤饼需要的材料——虽然安娜至今没想明白,那些长在腐木上的彩色蘑菇,和烤饼到底有什么关系。
有一回,她看见海格差点往面糊里倒了一小罐泛着诡异绿光的东西。她问那是什么,海格连忙说他拿错了香料,那是独角兽的粪便晒干磨成的粉。
“这有抑制魔法的效果,”海格连忙解释,他每个月会收集过来给医疗翼梅特夫人送去一些,用来辅助治疗那些魔力暴动的小家伙——尤其是刚入学的一年级,动不动就把自己飘起来。
不过今天,安娜还发现了不同寻常的食材——角落边上放着的那一筐蜥蜴干。
海格闪过尴尬的神情,迅速地把那一小筐东西搬到床底。
“这是给安吉拉吃的!”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她口味比较独特!”
“你不会喜欢那东西吧,安吉拉?”安娜拿了一颗小甜豆,小豚鼠蹿到了她的手边,捧起了甜豆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
窗外暗了下来。
夏日就是这样不可捉摸。
大片的乌云从天边涌过来,遮住了最后一点晚霞。风大了,吹得窗框嘎吱作响,禁林里的树梢开始剧烈地摇晃。
安娜说道,“要下雨了。”
“嗯,看样子还会不小。”海格也凑过来,他的大脑袋几乎把整个窗户都挡住了,“你要不要早点回去?趁着雨还没下来。”
天气像和海格作对似的。
第一滴雨就砸在了窗户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是一整片哗啦啦的声响。雨来得又急又猛小屋的屋顶被砸得砰砰响。
海格手忙脚乱地去关窗,安娜则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雨水从窗缝里溅进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这下可好,”海格关上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不介意我再待一会儿吧。”安娜在桌边坐下,比划道,“正好等那锅烤蘑菇出炉,我现在的肚子,还能装下一头大象。”
安娜坐在那儿,看着海格手忙脚乱地忙活。空气里飘着面粉和某种不知名香料混合的味道。她还看着海格往一块面包上又加了一勺那种不明颜色的酱汁。
就在这时,屋内唯一的煤油灯闪了闪——
灭了。
黑暗一下子涌进来,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屋内的轮廓。
然后又是一片漆黑。
空气中安静得有几分诡异。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借着那一瞬间的光亮,安娜余光瞥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她顿住了。
“好了,让我来点亮蜡烛。”海格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悉悉索索地翻找着什么,“还好我有所准备,这种事常有发生——”
“等等——”
安娜握着魔杖,眼睛盯着窗帘的方向。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们。
又是一道闪电。
这一次,她看清了。
窗帘后面,蜷缩着一个黑影。四只爪子,一条蓬松的尾巴,还有一对竖起的耳朵。
只是一瞬间,黑暗再次吞没了一切。
安娜深吸一口气,对着桌台上的蜡烛念道:
“火焰熊熊。”
一道火光从杖尖窜了出去,准确地落在烛芯上。
蜡烛亮了。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屋内的蜡烛一根接着一根亮起来,一团柔和的光在黑暗中绽开,照亮了桌上的瓶瓶罐罐,地上的木屑和面粉。
“海格,”她陷入沉思,“是不是所有生物都会怕火?”
海格一愣:“怎么突然说到这个?怕火的生物可多了,大部分动物都怕火——不过也有不害怕的,比如龙,龙就不怎么怕火,尤其是匈牙利树蜂那种——”
“这里藏着一个危险的家伙。”安娜打断他,深褐色的眼眸里映着烛光,“也许我们得用火把它引出来。”
海格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手指交缠在一起,开始无意识地拧来拧去。他的眼神开始飘忽,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
“你在说谁?阿拉戈克吗?”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它比大家想象的要害羞,它最近没敢出来了。至于别的,它们都很可爱,都很乖,不会伤害人的——”
他还没说完,安娜猛地站起身,魔杖指向窗户的窗帘后——
“火焰熊熊——”
一道火舌从杖尖窜了出去,直扑窗帘的角落。火光照亮了那一小块昏暗的区域,也照亮了藏在阴影里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就在火苗即将舔上布料的瞬间,那个小东西“嗖”地窜了出来。它灵巧地往旁边一滚,避开那道魔法,四只爪子在木头地板上打了个滑,发出“吱——”的一声,然后一头钻进了床底。
安娜刚想朝着床底再施一道魔法,海格已经慌慌张张地扑向了窗帘。
“不不不不——菲尔德小姐!”
他抄起一块抹布,对着角落那簇被点燃的火苗一通乱拍。他的身体太大,动作太急,撞翻了旁边的凳子,凳子又撞翻了装面粉的罐子。面粉扬起来,落了满屋都是。
安娜收回魔杖,看着海格手忙脚乱地扑火。她开口,“有个危险的家伙藏在这里,我早就怀疑了!桌上的牛奶总是莫名被喝光,还有盘子里被偷吃的烤肠……我要看看,你这个小偷到底长什么样子——”
海格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他的鼻尖上沾着一小块黑灰,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安娜,又看看床底,再看看安娜。
“它不是危险——”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像是下定了某种很大的决心,
“它,它实际上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是一只狐狸”
安娜身体一顿。
海格像是怕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它只是普通的狐狸。”
安娜还是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海格,那目光平静得很,却让海格莫名觉得慌张心虚。
她开口,“你在说谎。”
海格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好吧,我没有骗你——”他急急地辩解,“事情很特殊,它确实是……唉,它狐狸,也是克莱夫,我指的是戴维斯先生。”
他不再解释,而是转身走到床边。他蹲下身子——这个姿势对他那把大块头来说显然不太舒服,他几乎是趴在床沿上,大脑袋努力往下探,朝着床底轻声喊:
“克莱夫,你出来吧。别藏着了。”
床底下一片安静。
“菲尔德小姐人很好的,”海格继续哄着,“她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喊别人来。我们保证不把你说出去,好不好?”
床底下还是没动静。
海格又抬起头,看着安娜,眼神里带着一点请求,一点不安和期盼。
“对吧,安娜?”
安娜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握着魔杖,另一只手叉在腰上。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床底下,先伸出是爪子,再是柔软的耳朵,耳朵尖上有一簇红毛。
一条白色毛发的狐狸“嗖”地窜了出来,轻巧地往桌上一跃,落定时竟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安娜。”那狐狸说话了。
安娜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克……克莱夫?”
她从没见过克莱夫变形后的模样,可不知怎的,一看见这小家伙,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红发少年。
“我……”狐狸开口了,果然是克莱夫的声音,带着几分窘迫,“我不是故意变成这样的……我惹上了一点麻烦。”
“麻烦?”安娜转头看向海格,“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海格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摊开双手,“其实……克莱夫在我这儿躲了几天了。我不是成心瞒着你,是他不让说。至于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他不是实在无处可去,也不会躲在我这儿。”
“是这样的。”白狐灵巧地跳到另一张凳子上,把自己蜷成一团,“我承认这样子挺狼狈的,但我有苦衷。”它的脸蛋皱了起来,露出几分与那张狐狸脸不相称的愁容,“最要紧的是……我不确定你们是不是真的值得我信任。”
“我倒觉得,”安娜微微扬起下巴,“你一声不吭躲在这儿,你才更像那个可疑的人。”
“我惹上麻烦了。”白狐抖了抖毛发,耳朵尖的那簇红毛跟着颤了颤,“我也不想连累你们。”
“正因为是麻烦事,你才更该告诉我。”安娜给海格递了眼神,海格赶紧点头:“对对,我和菲尔德小姐,我们都可以帮你!”
狐狸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海格身上。“我现在还不能说太多……但如果你们愿意帮我,那实在太好不过了。我相信海格,他从来没跟别人提过我在这儿。”
“我也是。”安娜放轻了声音,“我比海格更不惹眼——我是说,帮你打探消息的话。说不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好吧。”白狐犹豫了一下,跳到安娜脚边,仰起头,“我……我能上去跟你说吗?”
少女弯下腰,朝它伸出手臂。白狐攀上她的手腕,轻巧地跃上她的大腿,然后把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团,像一团温热的雪。
“你知道……汤姆·里德尔吗?”
海格正喝着水,猛地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安娜说:“我们都知道他,他是斯莱特林的级长。”
“瞧我说的傻话。”白狐自嘲般地动了动耳朵,“他是个危险人物,还有那个马尔福也是。他们都不是好人,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海格看了安娜一眼,刚要开口,安娜已经抢先问道,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讶:“里德尔级长?他对你做了不好的事?这……这简直难以相信,我以为他至少像表面上那样……”
“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好人。”海格耸耸肩,“而且他很厉害。”
“不!”狐狸突然激动起来,尾巴绷得笔直,像是炸毛了,“如果你们知道他私底下那些打算,就绝不会觉得他是表面那样——优等生什么的,都是他的伪装!不然我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躲在这儿。我绝对没有说谎,要是骗你们,就让我每天梦见摄魂怪,还是跳贴面舞那种!”
古怪的氛围在三人之间蔓延。
安娜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克莱夫,那你打算怎么办?”
“听着,”白狐微微眯起眼睛,看不出是困倦还是在思考,“如果你们相信我……我需要一个人,带我回去。”
“回去?你没法回去吗?”
“我得去找值得信任的人,告诉他我听到的一切。但是那两个人——你知道我指的是谁,也一定会阻止我。”
“你要去找谁?”海格挠了挠头。
狐狸在安娜的膝盖上似乎待的很舒服,它打了个哈欠,“我还没想好,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等再考虑一下。”
“告诉迪佩特校长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你得有十足的把握。”安娜提醒道。
白狐不安动了动耳朵,那簇红毛一颤一颤的,“安娜,你知道玩巫师棋的时候,最该小心哪张牌吗?”
“埃拉·德拉贡内尔?那张容易误导人的女巫牌?”
“对。她还有一个别称叫‘致命的疏忽’。这张牌的存在表明,最大的危险有时并非来自敌人。”白狐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告诉校长不是一个好决定。曾经有一个人帮过我。”白狐的甩了甩尾巴,“我在阿尼马格斯变形上差点走火入魔,他给了我很重要的建议。”
“是谁?”安娜好奇地问道。
狐狸没有说话。
“克莱夫,你的阿尼玛格斯……该不会还没在魔法部登记过吧?”安娜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
白狐迅速闭上眼,整张脸埋进尾巴里,一动不动,标准的装死姿势。
他在海格的小屋里躲了好几天。
安娜经常过来,给他带来外面的消息:学校一切如常,他的同学以为他请了病假,没人议论他突然消失的事。她猜测这是阿布拉克萨斯散布了假消息,在别人发现之前抢先找到他。
“你在沃尔普吉斯骑士团里,现在可快成‘通缉犯’了。”安娜毫不客气地指出。
白狐形态的克莱夫发出一声,干笑:“真是荣幸,我这辈子没被这么多人惦记过。”他用后爪挠了挠耳朵,抖了抖沾着炉灰的皮。
“或许你该告诉我你的计划,克莱夫。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 安娜递过去一块蜥蜴干。
“该死,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克莱夫嘴上骂骂咧咧,鼻子却诚实地凑过去,两只前爪捧着蜥蜴干,咔嚓咔嚓啃得胡子上都是碎屑。
吃饱后,克莱夫用爪子抹了抹脸,重新考虑起安娜的话。“我想找的人是邓布利多教授。”
“你认为他更加值得信任?”
“你知道他前阵子去了哪里吗?”克莱夫忽然竖起耳朵,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扫,从旁边的矮几上拨下来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他两只前爪啪地踩住纸边,低头用嘴叼着报纸一角,哗啦一下抖开,“你看——看这个!”
安娜凑过去,就着炉火的光读起来。报纸头条赫然印着:“白巫师邓布利多与黑巫师格林德沃——世纪对决落幕,正义终获胜利!” 旁边配着一幅动态照片,邓布利多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对面是格林德沃,只是他背对着画面看不清长相,他们之间红色和黑色的火焰交织成的光芒几乎要冲出纸面。
安娜面露震惊,“德林格沃?”
“你也知道他?”
“我……我对他的事迹有所耳闻。据说他想要建立巫师对麻瓜的统治。”
“报道上写着,邓布利多追着他从巴黎到柏林,从阿尔卑斯山到波罗的海,最后在——”他用爪子指着报纸上一行小字,“在这儿,在纽蒙迦德城堡,正面交锋。”
报道上大篇幅称颂着邓布利多的事迹,称格林德沃的魔法能烧毁一切,唯独烧不穿邓布利多布下的屏障,他永远无法找到邓布利多真正的破绽。
“我觉得邓布利多教授很厉害,”克莱夫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他应该是英国最强大的白巫师之一,我相信他是正义的。”他得出了结论,“所以我打算去找他,我觉得他比大部分教授都要值得信任。”
过了几天,安娜告诉克莱夫,她找到了一条隐蔽的路——从海格的小屋出发,绕过禁林边缘,沿着一条护林人踩出的小径,能通到城堡一个几乎没人知道的地下室。从那进去,穿过两道少有人走的楼梯,就能避开大部分人群,到达邓布利多教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克莱夫听完,耳朵抖了抖:“听起来像偷溜进厨房的路线。”
“差不多,”安娜笑了,“霍格沃茨的秘密通道有一半都是厨房小精灵挖出来的。”
“不能把我们的计划告诉海格。”安娜弯下腰,目光与狐狸平视,语气轻柔却笃定,“他本来在霍格沃茨就挺不容易的——他的半巨人身份并不被大家看好,我们都知道这点。”
克莱夫扭过脸望向窗外。海格正蹲在草地上,动作麻利地给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幼崽喂食,安吉拉跳在他的脑袋上,他拍了拍豚鼠的身子,咧嘴笑了起来,浑然不知窗内的两人在商量什么。
克莱夫垂下了脑袋,低声说:“我也不想让他卷进来……我觉得很抱歉,或许我本来就不该躲在这里。还有你,安娜,或许你也应该离我远远的。”
“我愿意帮你,克莱夫,”安娜语气诚恳说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和海格不一样,我会保护好自己,你并不需要担心这点……等邓布利多教授回到霍格沃茨,我就带你回去——他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在一个难得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安娜来到海格小屋门口,敲了敲窗户。
窗户里没有动静。安娜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遍,还是没回应。她抱臂靠在粗糙的木墙上,把脑袋往后一抵,望着上方缓缓飘过的云。
今天她的左肩搭着一条松垮的麻花辫,头发间插着一朵黄色的小花。
过了一会儿,肩头忽然一沉,绒毛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一股炉灰混合的味道。
克莱夫变成的白狐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顶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她肩上,尾巴垂下来,在她背后轻轻扫动。
“你怎么从上边下来?”安娜偏过头。
“爬树。”狐狸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我实在是太无聊了,去追一只松鼠去了。”
安娜拉开背包,它轻巧地钻了进去,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她伸手把尾巴也塞进去,拉链拉到一半留了条缝。
“海格不在吧?”
“出去了,他去上课了,得傍晚才回来,我特意挑了今天行动。”
“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无聊吗?”
“我会给自己找点事做。”声音从背包里传来,“大部分时候和安吉拉玩。”
安娜想象了一下一只狐狸和一只豚鼠相处的画面。
沿着小路往回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又从背包里传来:“邓布利多教授真的回来了吗?”
“教授昨天回到霍格沃茨了。大家都很高兴——他一直很受学生欢迎,不只是因为他击败了那位黑巫师。”安娜加快了脚步。
起风了,吹得路边的灌木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安娜把背包带往肩上拢了拢。
“怎么不说话了?”克莱夫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警觉。
安娜抬起头,两个身影正站在她的面前,一左一右堵住了这条偏僻小径。
她的目光掠过面前两个男生胸口的斯莱特林学院徽章,她并不认识他们。
“有什么事吗?”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向前迈了一步。
“把你肩上背包打开,我们得检查一下。”左边那个金发男生的开口了。
安娜的手指在口袋里悄悄握紧魔杖,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们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右边的那位倒是不那么直白,他放缓了语气:“我们是谁这不重要。最近有些东西不太安全,最好照我们说的做,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这不可能。” 安娜说道,“我不认识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背包里传来,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我认识他们。该死,他们是沃尔普吉斯骑士团的。”
金发男生眼神傲慢,“你不需要知道原因。难道你——藏了什么东西?把背包给我。”
他上前一步。
安娜“刷”地抽出魔杖对着他。
“这种情况最好不要反抗,毕竟你也不想惹上麻烦,对吗。”男生挑眉说道。
安娜脸上没有显露分毫胆怯:“听着,我再说一遍,我可不能随便把东西交给你们。那是我的东西,而且对我很重要。”
金发男生没了耐心,上前就要抓住她的手臂。
安娜后退一步,眼里闪烁着不可置信:“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同学院的学生?高年级就可以欺负人吗?”
“嘿,我们可什么也没对你做。”另一个男生举起了一只手,“不过,你最好听话一些,不然不保证接下来不会对你用特殊手段。”
一道白影从背包里窜了出来。
克莱夫先沉不住气了。他躲在包里,把外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安娜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她一个人对付不了两个男生。
他蹿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往林子里冲。
“那家伙跑了!快追上!”
克莱夫不敢回头看。他的爪子掠过灌木,白色的皮毛在斑驳的树影间一闪而过。风声灌进耳朵,心跳砰砰地砸在胸腔里。
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前面渐渐地出现一条岔路,通向城堡后边的那片草坪,他看见有一群有学生正经过。
后面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只要跑到那群学生面前。在人群里变回人形,那两个人就没办法了——他们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硬动手。
显露身形并不是最好的办法,眼下行踪已经被发现,只能暂时这么做了。
他几乎是扑出林子的。
眼前豁然开朗。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草坪绿得晃眼。几个学生正从城堡方向走过来,他们似乎也赶着去课,有说有笑地往湖边方向走。
克莱夫心里一喜,用尽力气朝他们跃去——
几个女生发出惊呼,后退两步。克莱夫顾不上这些,他抬起头,迎着那些惊讶的目光,用尽全身的力气催动魔法——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愣住了。
再试一次——集中精神,想象自己人形的轮廓,想象站起来、伸出手、开口说话——
还是没有。
体内的魔力像一潭死水。恐慌从尾巴尖一路窜上脊背。
为什么。
为什么他无法变回人形。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只感觉身体忽然一紧。
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被整个捞了起来,按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鼻尖撞上那人身上的衣料,四只爪子悬空着不知所措地晃了晃。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袋上方响起。
“你又乱跑了,比尔。”少女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像是在责备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不要吓到别人。”
他想发出声音求救,嘴巴却被捂得严严实实——或者说,是被那只手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按在怀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随后,他感觉大脑传来一阵空白。
意识在陷入黑暗前,最后掠过的眼前的,是少女发间那朵微微晃动的金盏花。
卧底·安娜·菲尔德 第三人称故事结束,下一章恢复到第一人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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