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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糟糕的密室事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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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昏昏倒地咒的狐狸不再挣扎了,软绵绵地蜷着,像是睡着了。尾巴垂下来轻轻晃荡。我低下头,手指梳理着它的毛发。指腹下能感觉到细密的绒毛,还有微微起伏的体温。
身后的两个男生追赶上来,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做。矮个子的那个磕磕巴巴地开口:“你、你把它弄晕了?”
“不然呢?”我转过身,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等它跑了,混进人群里再也没法找回来?”
金发男生盯着我怀里的狐狸,嘴唇动了动,最后他伸出手,语气硬邦邦的:“……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把它交给我!”
我把狐狸往胸口抱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慢慢握紧了魔杖。
“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争执?”我环顾四周,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他们听清,“这条路附近多少人路过,你不知道?神奇动物保护课的伯恩教授说不定马上要带着学生往这边走呢。”
两个男生下意识地顺着我的视线望向远处,脸上的咄咄逼人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菲尔德小姐。”他们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阿布拉克萨斯。他铂金色的头发上泛着冷淡的光泽。他还是那样——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你也要和他们一样对待我吗,马尔福学长。”我说道。
“你误会了。”阿布拉克萨斯说道,声音温和得近乎虚伪,“冲突并不是好的解决方法。”
要不是刚才被那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拦住去路,要不是他们的手几乎伸向我的背包,我还真会相信马尔福的鬼话。
“学长。”我说道,刻意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他们两个刚才拦住我,要检查我的包,看起来想要对付我。我说这不关他们的事,他们说——”
“你太紧张了,他们只是就事论事。”阿布拉克萨斯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他眼神落在我怀里昏迷的狐狸,“不过,现在看起来,我们是一起的,菲尔德小姐。”
他的语气温和,用词礼貌,叫人跳不出毛病。
“看来我们都知道它是谁。”我直视着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虽然我将他从海格那里带出来,不代表我要听你们的。更不要说接受他们两个人的威胁。”
阿布拉克萨斯侧头给两个男生使了眼色。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不甘心地登了我一眼,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这里。
“我将尊重你个人意愿,”阿布拉克萨斯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温和,“如果你刚才被惊扰,我表示抱歉。相信我,把你怀里的东西交给我,这一定对你自己有好处。”
“恐怕我没法领会你的好意,马尔福学长。”我说道。
阿布拉克萨斯说道,“我不明白。我以为你是站在我们这边。”
“在此之前,我先弄清楚一些事。”我说道,“克莱夫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在海格的小屋外意外撞见了克莱夫——与此同时,也发现沃普尔吉斯骑士团也在找他。
我告诉克莱夫邓布利多教授回校的假消息,把他从海格身边引开。
想要保护好一个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握在自己手里。
带走克莱夫,不仅是为了截断他向任何人告密的可能,更是在汤姆和马尔福之前抢占先机,获得主动权,不失为一件好事。
阿布拉克萨斯眉毛动了动,
“我认为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因为密室。”
一个声音打断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话。
风穿过林间,催动树叶簌簌作响,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朝后看去。
身后的林间深处,黑发少年从斑驳的树影中浮现,光线一寸寸爬上他的肩头、下颌、眉眼——那些摇晃的暗影从他脸上褪去。
我忍不住想,两个学院里最引人注目的少年,此刻同时站在这里——一个是斯莱特林备受追捧的马尔福家继承人,一个是让所有教授都赞不绝口的级长。这样的画面,若是被城堡的女生们看见,那可不得了的一幕。
“克莱夫偷听到了我们关于密室的谈话。”汤姆说,“当年萨拉查·斯莱特林离开学校时,称留下了密室,未来将肃清所有不配踏入城堡的人——这件事本身就足以令人不安,也令斯莱特林学院的名声受损。你也知道,密室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克莱夫再把密室的消息散布出去,对学院的处境会非常不利。”
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落在我和汤姆之间,他面露惊讶,转眼又似乎明白了什么,语气变得微妙,“真让我意外。看来菲尔德小姐也知晓霍格沃茨的秘密。”
“那是自然,”我走近了汤姆,和他并肩站立,“我一直热心于为里德尔级长分忧解难。”
“……”
我对着汤姆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好像我不得不把克莱夫交给你。可是,你们要找克莱夫,应该不止是因为密室这件事吧?”
“也许你该认识到,菲尔德小姐,现在我们不是和你谈判。很多事知道太多对你也没有好处。”阿布拉克萨斯说道。
“克莱夫在我手里,”我说道,“有一点你们说的很对,我并不是站在你们的对立面,可不代表我喜欢被蒙在鼓里。”
“克莱夫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汤姆压说道,“他的父亲是魔法部麻瓜联络处的官员。表面上是个圆滑无害的和事佬,私底下想要通过结交麻瓜政要、打通高层渠道,以此突显自己领域的政绩。”
“听说那个傻瓜还想要促进魔法部部长伦和英国首相的会面。” 阿布拉克萨斯冷笑。
“克莱夫本人喜欢混迹学校的社团、俱乐部里,私底下替他父亲收集了不少信息,当然也暗中破坏了我们的很多好事。”汤姆说道。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克莱夫平日里瞧着随和热情,背后竟藏着这样的心事。
“你们打算怎么对他。”我低头看向狐狸,它看起来睡着了,又像下一秒就会突然睁眼醒来。
“这点自然是由我们,予以最合适的处置,”阿布拉克萨斯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又或者说,菲尔德小姐对我们两位学生干部不信任,有更好的想法?”
马尔福的手段,我确实早有耳闻。作为男学生会主席,他的权力确实不小。至于他和汤姆的那个所谓的“骑士团”,私底下也的确做了不少小动作。而表面上,却宣称“骑士团只维护纪律”。
“你呢,汤姆,你会消除他的记忆吗?还是用别的手段?”我仿佛没有听见马尔福的警告,伸手搭上汤姆的手臂,“他还会回来吗?”
少年袖下的手臂线条紧实,汤姆顺势低头看我。
“你担心他?”他的语气带着质问,睛里浮现出隐约的压迫感。
“担心?”我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提醒你——克莱夫一直想见邓布利多教授。至于他会说什么,我们心里都清楚得很。如果不是我提早拦住了他,你恐怕要倒大霉了,汤姆。”
阿布克拉萨斯视线落在我和汤姆身上,表情变得怪异。
“他不会记得这个念头的——等他醒来的时候。”汤姆迎着我的目光,缓缓说道。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惹上麻烦。”说话间,我松开汤姆的手臂,将自己那朵发梢的小花摘下,在他垂下的目光注视下,抬手别在他的领口,“尤其是别把事情闹大。”
我倾身向前,将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作为彼此利益共同体,我认为这是有必要的警告。
汤姆没有躲开,那朵野花在他一丝不苟的衣领上显得格外惹眼。
我拍了拍他的胸口。
“克莱夫可以交给你,”我仰头望向他垂落的视线,微微一笑,“不过,作为交换,我要拿回镜子——”
有求必应屋的角落里,那只由克莱夫变形的小狐狸蜷缩在软垫与柜子夹缝中,耳朵贴着石壁,偷听了两个少年的谈话。
后来他躲了起来。他曾对别人说过,巫师棋中最需要提防的,是一张女巫牌——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为“致命的疏忽”。也许他是有所防范的。可最终,他还是掉进了陷阱。
这个故事听起来,我好像是个邪恶的女巫。
“你是我见过的最伟大!善良的巫师!” 重新回到我手中的镜子“叽哩哇啦”地说个不停,“你完全不能想象我和那家伙待在一起的日子!我几乎不敢呼吸,以免让他注意到我的存在……”
“你需要呼吸?”我忍不住打断它。
“呼吸是我的一种选择!”
“汤姆出去没有带着你吗?”
“哦,不!”镜子的语气瞬间垮下来,“我被丢在一个角落里,根本不敢跟他说话!”
我几乎能想象它每天拼命装死的样子。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外面的阳光了……”镜子幽幽地叹息,像个被关禁闭的老古董。
“如果我利用了别人,也算好人吗?”
“为什么要做好人?”镜子问的理所当然,我一时语塞。
“大概是因为……”我说道,“我见过埃莱娜,你也许不知道,埃莱娜是我的姐姐,她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人。”
“不,不,”镜子说道,“不可能有那样的人。她一定有心事,有秘密——这几百年来我听过太多人的心里话了。我敢肯定,再伟大的巫师,心里也有软弱的、黑暗的一面。那才是正常的!”
镜子的话有所触动我,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埃莱娜了。她应该也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奇怪的是,我对她的执念似乎不像小时候那么深了。也许是因为我终于明白,埃莱娜或许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影子,而我从未真正靠近过她。
除了上课的时候不敢拿出镜子,尤其是怕被沃特森教授察觉。其余时候我会有一搭没一搭和镜子聊天。
镜子话很多,从几百年前霍格沃茨建校时的传闻,到城堡里那些幽灵生前的八卦。它说差点没头的尼克的脑袋其实是被砍歪了,说梅特夫人年轻时曾经爱过一个麻瓜医生,说血人巴罗之所以那么阴沉,是因为他一直在后悔某件事。
“什么事?”我问。
“这个不能说。”镜子神秘兮兮的,“别人的秘密,我不能乱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就不是秘密了?”
“那些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镜子理直气壮,“真正的秘密,我从来不说的。”
我懒得拆穿它。
海格也来找过我。
他的个子很显眼,远远就能看见。我们站在黑湖边说话的时候,有几个捣蛋的学生故意捂着鼻子从我们身边经过,发出夸张的咳嗽声。海格装作没听见,但我看见他的肩膀绷紧了——他在紧张。
“我找不到克莱夫了。”他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我以为他只是去附近转转,可是好几天了,他都没回来。”
“也许他只是回城堡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在城堡里也没找到他。我问了好多人,没人见到他。”海格低下头,眼睛里写满担忧,“你说我是不是该告诉——”
“告诉谁?”我打断他,“克莱夫只是生病了,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你知道这不是真的!”海格急切地打断我,“他可能遭遇到了危险,这件事我得告诉……”
我知道他想说的是邓布利多教授,但是邓布利多教授在欧洲还没回来。我笃定海格一定也不会写信麻烦他。
风吹过湖面,带来凉意,吹乱了海格的头发,乱蓬蓬的发丝显得他更加滑稽了。
“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大。我知道你担心克莱夫。”我的语气软下来,“可是海格,你想过没有——万一克莱夫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破坏他原本的计划。”
可是我能说什么呢?告诉他克莱夫被汤姆带走了?告诉他我也许是帮凶?
“你真的没有见到克莱夫吗?”他问道。
我摇摇头,大个子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
四年级的课表排得很满,教授们对作业要求严苛得可怕——说想要拿到O.W.Ls的好成绩,就要现在把心思收回来,不然明年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苔丝依旧致力于找我炫耀她的新品味。在长廊里,她给我展示了她的新装束——她在校服袍子里面穿了白色丝绸衬衫,塞进高腰阔腿裤里,腰间束一条细皮带,脚上是同色系的低跟皮鞋,浓密的头发用一枚玳瑁发夹松松挽在耳后。
整个人像一本摊开的时装画报。
“好看吗?”她问道。
“很漂亮。”我由衷地说,“特别——不像霍格沃茨的风格。”
“那就对了!”苔丝笑起来,“我就是要不像。我姨妈来信说的,现在潮流变得可快了。裙子?那是上个年代的事了。裤装才是未来——行动方便,又显气质。至于你,安娜,你该改一下你老土的穿衣风格。”
长廊尽头有几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经过,看见苔丝的打扮,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苔丝倒是满不在乎。
她心情很好,欢快地转了个身像我展示时,不知道撞到了什么。
“扑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惊叫。
是桃金娘。她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厚厚的镜片歪到一边,课本散落一地。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先摸到眼镜,哆哆嗦嗦地戴上。
她的脸颊红到耳根,像一只煮熟的虾。
“桃金娘,你该看着点路。”苔丝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不满地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推倒你。”
桃金娘似乎有些不服气,她戴上眼睛看清楚是苔丝后,顿时一声不吭。只是偷偷瞄了我一眼。
“她不喜欢你。”镜子在我口袋里小声嘀咕,“不过她觉得你很熟悉。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桃金娘没有走。她站在那儿,歪着头看我,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她甚至忘了捡起地上的课本——那些羊皮纸被风吹得翻动起来,哗啦啦响。
“真是个奇怪的人,你和她认识?”苔丝问我。
我摇摇头,苔丝挽起我的手。
“走吧,不要理爱哭鬼。”
“安娜·菲尔德。”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桃金娘能念出了我的名字。
这让我着实惊讶。自从汤姆对他使用了记忆消除咒语,平时在走廊里遇见,她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我们没有再说过话。
“她好像想到了一些事。”镜子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警惕,“一些很久以前的事。她自己也不确定是什么,但那些东西正在冒出来——”
我顿时紧张起来。也许我该远离她,以免让她想起来更多。于是我加快了步伐。
“等、等等——”桃金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我是不是——认识你。”
我走得很快。她似乎想要跟上来。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她吼道:“走开——”
她停住了,像被钉在原地。那张圆圆的脸上一瞬间闪过许多表情:惊讶、困惑、受伤。厚厚的镜片后面,眼睛眨了几下。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过身,脚步声没有再跟上来。
苔丝有些惊讶我过度反应。
“她就是这样奇怪的人,”苔丝说道,“你不用和她计较。”
半路上我有些心不在焉,和苔丝分开后,我一路走到城堡一处没人的地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掏出镜子。
“刚才是怎么回事?”
“哦,可怜的桃金娘。”镜子说道,“有点被吓坏了。她本来想问问你,到底在哪里见过你——她觉得那很重要。可她现在不敢了。”
“所以记忆消除咒会失效吗?”我问镜子。
“记忆是最高深的魔法。”镜子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谁都捉摸不透。和施咒者的魔力相关,和被施咒者的意志也相关。不过据我所知,时间越久,这种压制就越弱。或者……”
它顿了顿。
“或者什么?”
“或者受到强烈刺激的时候。”镜子说,“记忆有可能回来。”
“什么意思?”
“比如,”镜子说,“如果再见到和那段记忆相关的人或事,或者经历类似的情境,刚才她摔倒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已经在她脑子里冒头了,她说不清是什么,但她感觉到了。”
镜子的话让我心情变得忐忑复杂。我开桃金娘会恢复记忆吗?还有邦妮,也想起来一切吗?
秘密真的能被永远掩埋吗。
就在我担心桃金娘是否会恢复记忆时,霍格沃茨发生了一件大事——
桃金娘·沃伦死了。
我的心中出现一种奇异的感觉,我无法描述它。我并没有为此感到庆幸,却也没法为她的遭遇感到悲哀。
走廊里大声喧哗的学生少了,连那些平时总在楼梯上跑来跑去的低年级学生都被压低了声音。
传言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
在走廊拐角,在楼梯平台上,在礼堂角落——到处都有人在低声议论。我听见有人说桃金娘是被黑魔法杀死的。有人说不是危险的黑魔法,是某种野兽,也许霍格沃茨城堡里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还有人说,她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听说,”一个女生凑近她的同伴嘀咕,“她的尸体被发现在那间废弃的女盥洗室,水龙头全开着,整个地板都是水。她是死在隔间里的。”
“也可能是人为的,”另一个女生说,声音发抖,“你能想象吗,凶手就藏在我们身边。”
我站在楼梯拐角,听着这些话,若有所思。
女生盥洗室。会和密室有关吗。
可是汤姆没有理由要杀死桃金娘。
她没有恢复记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
我没办法继续想下去。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的脸色比平时更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解释也没有。迪佩特校长亲口宣布取消所有娱乐活动,并将宵禁时间提前。让所有人早点回公共休息室,不要在外面逗留。
我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平时那里总有学生大声说笑,打牌,或者争论魁地奇。可今天他们都沉默着,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我从书包里抽出羊皮纸,铺在膝盖上,笔尖蘸了蘸墨水,思考了一阵,埋头写信。
我写得很快,手腕绷得很紧,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信中询问汤姆关于谣言的真实性,并想知道这件事是否与他有关。
最后我写道: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好的解释。
羽毛笔结尾顿了顿,墨水洇开一小团黑色的痕迹。
“——‘一个好的解释’?”
一个声音在我脑袋上方响起。那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
我猛地抬头。
阿尔法德站在我身后,微微弯着腰,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垂着眼看我的羊皮纸。
“你在给谁写信?”他问,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