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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成为彼此的情人(九) 在阿布拉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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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布拉克萨斯强迫我联姻的那段日子,我没有幽怨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等待命运的裁决。我披上灰色斗篷,翻出了墙,跑到了汤姆的住处,横冲直撞地跑进大厅,拦下了正打算出门的黑发青年。
“你得帮我个忙。”我开门见山说道。
汤姆手里握着一只皮质手提箱,他看起来正要出门,脸上带着被人打断行程时的疏离。
“我要出一趟远门。”汤姆说道。
我猜测他也许要花上几天甚至几周才能回来,跑到大门边,用身体抵住那扇厚重的门。
“你不能走,汤姆。等你回来就来不及了。”
“发生什么了?”
“库姆里多去世前留下了一份信托财产,我已经拿到了信托人的签名,但还必须通过古灵阁妖精的血统认证……我必须拿到沙菲克家族剩余的全部财产,而且动作要快——否则迟早会被阿布拉克萨斯吞并。一旦马尔福通过别的手段夺走沙菲克的全部财产,我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到那时,他会直接插手,把我彻底抛弃,或者戳穿我的身份,然后以沙菲克家族好友的名义接管一切。”我急匆匆地说道,“一切都会晚了!”
“这种事并不一定会发生的。”汤姆听完说道,“这只是你的猜测。”
“我不是你……我是说,我孤立无援,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沙菲克家的人,”我说道,“我不能冒这个险。”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知道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躲过古灵阁血统的验证?比如混淆咒?还是夺魂咒?”
汤姆放下手提箱,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思索我的事。与我此刻的焦急相比,他倒显得气定神闲。
“我为什么要帮你——或者说,”半晌,他才开口,“我有什么好处?”
我想起前些日子他在巷口亲吻我的样子——那样激烈而炽热的吻,与他如今略显冷淡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让我一时也摸不透他真实的心思。
我咬了咬嘴唇,挤出一个笑容:“以我们的交情,汤姆,这种事对你来说不算难吧。”
“你曾经说过,要我坚定地站在你身后,帮你达成目的。可事成之后呢?我拥有什么?”汤姆反问道。
“你想要什么?”
“你不难猜到。”汤姆说,“不过,我不妨跟你聊聊我这些年的经历。我用了不太干净的手段,攫取了他人的财富,我冒险参与肮脏的交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可到头来,就算我把那一整屋子的金加隆和宝藏捧到你面前,你依然不为所动。”他精致的眉眼之下覆上一层阴翳,“你还是可以轻易地跑向伯特莱姆,甚至瞒着所有人跑到法国,去找那只落水狗罗伯特。以前我想着,只要给你你想要的,就能留住你。现在,我觉得不如就这样——我满足你,你也给我想要的。”
我被他这样盯着,仿佛每一寸皮肤下的血管都在沸腾燃烧。
看到汤姆的这一面,我并不觉得可怕,反而瞬间窥探到了他的不轻易展露的那部分。
欲望让人不知餍足。
他的欲望,就是我。
那事情就再简单不过了。
“我明白了。”我说,“如果你帮我,事成之后,我就和你走。”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跑掉?”
“我能往哪儿跑?我只想找一处地方安身立命,不必为生计发愁。没有哪里比你身边更合适。我喜欢你,汤姆。我们一起长大,你很容易就能看出我有没有说谎。不是吗?”
我不知道汤姆是否相信我的话。
他最终沉吟片刻,说道:“古灵阁的血统验证魔法无懈可击,没有任何破解的方法。不过,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汤姆带着我直接来到了古灵阁巫师银行行长巫比·费利维家里。
门开了,费利维块头只到我的胸部,他正穿着睡衣。眼里满是警惕,像森林里的猎物嗅到了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voldemort……”费利维的声音干涩而锐利,“这个时间来访,想必不是为了叙旧。”
“不。”汤姆径直从他身边走进了屋内,仿佛这扇门是他自己的,“是为了谈一笔生意。”
汤姆在古灵阁存了一大笔钱,是古灵阁尊贵的座上宾。再加上他这些年积累的手段与作风,饶是费利维再不满深夜被打扰,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谈生意?我们妖精不和巫师做生意……”
“费利维先生,”我开口打断他,“我的祖母库姆里多·沙菲克曾有一笔信托财产存放在古灵阁,您还记得吗?”
费利维点点头,“我记得,每一笔重要人士的委托我都记得。”
我将签有西维尔名字的卷轴递给他,“这是信托人的签名,我现在想要取出这笔财产。”
费利维凑近端详,手指缓缓划过卷轴——签名处骤然亮起光芒。
“有效的信托人签名。不过,您还是应当去古灵阁做血统验证。我可以亲自为您走完流程——”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汤姆接过话,“沙菲克小姐就在你眼前,何必折腾那套繁琐的魔法流程?这种事不过是你动动手指的功夫。费利维,我们没有那个闲工夫。”
费利维明白了汤姆的意思:“不。我不能违背承诺。这是库姆里多女士的嘱托,关乎我作为古灵阁巫师银行行长的信誉。”
而一根魔杖抵在了他的脑袋边。他顿时说不出话了。
“信誉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你要做什么?”
妖精并非全然不谙世事。费利维对汤姆的名声和阴狠手段早有耳闻,此刻强作镇定,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
“你要是死了,你手下的妖精们很快会有人上位。我有把握把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他们只会猜,你吃了有毒的东西,或者喝多了不小心溺死在河里……”
“我只是不明白——沙菲克小姐为什么不愿意做血统验证?据我所知,许多继承人都把这一步当作仪式的一部分……难道——”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目光转向我,神情变得慌乱惊疑。
“费利维,”汤姆将他的脸掰回来,“你知道我存在古灵阁的那些钱来路都不干净。即便如此,古灵阁还是收了,因为你们妖精们想着等我死后,这些钱就全归你们所有了。那么,钱是谁的,怎么来的,继承者有没有符合血统——又有什么关系?”
“……”
“我们做一笔生意怎么样。”我说道,“沙菲克家族的财产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古老珠宝,每一件都有不可估量的历史和魔法价值。这些珠宝,我可以承诺永不转卖。等我去世后,不指定任何继承者——它们将自动由古灵阁接手。”
费利维沉默了。作为妖精的本能,他对珠宝的执念深入骨髓,那远比金加隆更让他动心。而汤姆的魔杖正抵在要害处,催促他尽快做出决定。
“还不够。”费利维咬咬牙开口,“沙菲克家族的古老珠宝确实价值连城,但你的条件有个漏洞——你没有说明财产转移的确切时间,如果你像巴里·温克尔一样活了八百多年呢?如果我等不到那一天呢?”
“你只需要回答,”汤姆的声音像丝绒包裹的刀刃,“这笔生意你做不做。”
迫于汤姆的威胁,费利维不得不服从。他不情愿地告诉我,我需要将我祖母的一截指骨交给他,由他帮我通过暗中操作,绕过血统验证的环节。而我们都将隐瞒这件事的秘密——哪怕死亡。
临别前,费利维忽然叫住我:“今天早上,我还遇见了您的兄长——马尔福先生。他和我说起了您的婚事。”他的目光在我和汤姆之间来回游移,显然存了什么误会,“祝贺您,沙菲克小姐。祝贺您即将结婚。”
回去的路上,汤姆没有放慢脚步等我。
我追了上去,气喘吁吁地拽住他的袖口:“你走慢一点!”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要嫁给谁?”他问。
“那是马尔福逼迫我的,也是我跑出来找你的原因之一。”我解释道,“他看起来想把我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榨干。我本来就想告诉你这件事!不然也不会冒着风险溜出来找你。”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他说道,“也许你早就做好了打算,两边都不落下——精明的沙菲克小姐。”
“两边打算?”
“我是一个选择。也许还有一个布莱克,还有谁?也许你今天来找我,不过是因为你需要在所有可能的选择之间,都留一条后路。”
“……结婚这件事我正在想办法。我不可能听从马尔福的话嫁给任何人。”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哄好他了。我迟疑了一下,抓住他的袖口,放软了声音,“明天晚上,来我房间,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这件事。我给你准备甜点。对了,还有纳吉尼,把她也一起带来?”
汤姆沉默了片刻。
“我会过去,纳吉尼最近消化不良,”他一本正经地说,“她来不了。”
“……”
然而汤姆再次出现,却是一周后的事。
他来得风尘仆仆,乌黑的发梢沾着细碎的水珠。看起来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最近解决了一件棘手的事。”
“我上次看你没来,就把甜品一股脑儿都喂给鲍比了。”我赌气说道。
“你生气了?”汤姆乌黑的眼眸注视着我,“如果不是遇到非常紧急的情况,我绝对不会食言答应你的事。”
“那就让我和你说说你离开的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吧,马尔福家已经等不了了,我不得不告诉阿布拉克萨斯我的选择,我要嫁给阿尔法德。”
“你就这么妥协了?”
“现在想来,嫁给阿尔法德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不会放我那么久的鸽子,我去哪里,他还会高兴地跟在我身后呢。”
“你们不会幸福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诅咒般地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几乎气急败坏。
“因为我会闯入你们的生活,登堂入室。我会当着他的面拥抱你、亲吻你,而他将拿我毫无办法。”汤姆暧昧地卷起我一缕头发,“你想要试试那样的生活吗。”
我没有说话,移开了目光,假装无奈地说道,“原本还想和你商量这件事。现在我和布莱克结婚的消息已经放出来了。布莱克家很快就要准备订婚宴并宣布这件事。你说,我还能怎么办呢?”
“你早就有所打算了吧,安娜。”汤姆说道。
“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我愿意跟你走。”我说道,“那么,破坏我和阿尔法德的订婚宴,带我离开那里吧,汤姆。塔夫特届时也会出席,但他不敢动你。”
“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那么做?”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的手指在他颈后交叠,“你不可能让我嫁入布莱克家。你想要占有我的想法,都写在眼睛里了。汤姆·里德尔。”
……
我拉着黑发青年的手,从那扇镀金的双扇大门里逃了出来——宴会上的一切都被甩在身后。
风拂过长裙的薄纱,在我奔跑的步伐间窸窣作响。我伸手扯下脖子上那条阿尔法德亲手为我戴上的项链,随即被我用力抛向远处的草丛。祖母绿的宝石闪过一道幽深的光,便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了。
我呼吸着夜里潮湿微凉的空气。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响。
汤姆却比我要克制得多。黑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垂在额前,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带着近乎透明的凉薄。
“该轮到你兑现承诺了。”他说。
我直起身,伸出手递到他的掌心里。
“带我走吧,汤姆。”我说。
我跟着他去了他的住处。我们并肩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像儿时在菲尔德庄园的下雪日里,我们也是这样躺在那张铺着天鹅绒被褥的大床上。
我听着黑发青年均匀缓慢的呼吸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熟悉的感觉仿佛穿过漫长的年月,像一层柔软的旧毯子一样,将我包裹起来。
“你会后悔今天的行为吗?”我说道,“也许你会惹恼塔夫特,还有阿布拉克萨斯——他会更加忌惮你。”
“后悔?那是他们该担心的事。”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对你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最好从今往后,你的名声——让那些小孩听到名字就吓得哭鼻子。”
汤姆的手臂枕在脑后,偏过头来看我,
“那你也该担心自己的名声,与我私奔的——沙菲克小姐。”他半开玩笑说道,眼里笑意盎然。
名贵的珠宝和衣物源源不绝地涌到我的梳妆台前。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床边摆着一个个天鹅绒匣子,鸽血红、矢车菊蓝、玫瑰切割的老矿钻石,它们切割得极尽精美,折射出的光芒冷冽而剔透。
这与马尔福庄园那种施舍般的、附带着无数条件的“馈赠”截然不同。我使用它们,只是凭自己的喜好,并且不必付任何代价。
还有食物,银盘里的鱼子酱颗粒饱满,松露薄片覆盖在金黄烩饭上,还有甜点——糖霜城堡、酒渍樱桃塔、淋了金箔的巧克力熔岩,铺满了桌子,只尝一口就腻味了。
我拉着汤姆跑到在地下赌场,笑着把一叠叠筹码随意推出去,像撒石子那样漫不经心,输赢都变得轻飘飘的。
塔夫特成为魔法部部长后,我被转调为禁止滥用魔法司秘书长,办公室依旧离塔夫特很近,暗中为塔夫特处理秘密任务。可不必因此看阿布拉克萨斯的眼色,所有人都知道,一个男青年强行带走了他的妹妹,而他对此毫无办法。
这件事在纯血家族的茶会上被翻来覆去地咀嚼了无数次,有人说那个男人是一名强大的黑巫师,有人说他手里攥着的,远不止马尔福家,甚至包括那位魔法部部长的把柄——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一个无法被反击的对手,比任何真相都更令人畏惧。
我也依旧热衷于名流聚会。那些夫人小姐们,头回听说我要来,在背后交头接耳——大约是以为我被掳去做了那人的情妇,正遭受着非人的痛苦生活。
等我推门进去,她们的目光先是一顿,接着便从我一身华贵的行头上滑过,那眼里的担忧化成了惊艳。
我坐下后,她们看我像看一个肤浅的、毫无危险性的女人。我乐得把自己扮成这副模样——没心没肺,只知道往身上堆砌珠宝,并不值得任何人警惕。
于是我佯装哭泣。她们果然围上来,柔声安慰,却藏不住暗中打探的心思。
我抱怨自己总是睡不好觉。她们叹了口气,压低声线问:“可怜的安娜,你在那里……是不是经常被欺负?你告诉我们,我们愿意替你想想办法。”
我点点头,嗓音里带上委屈,煞有其事地说道:“是啊,每天晚上,我都被那人……折磨到天亮……嗓子都喊哑了。”
这话落下去,她们的神色变得古怪。
“什么折磨?你们在……”
我的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垂下眼睫,声音压得更低:“当然是那种事呀……难道你们没有这样的经历吗?”
小姐们唰地转过脸去,耳根烧得通红。夫人们则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飘向了不远处无能的丈夫们,心里五味杂陈。
我叹了一口气,揉着眼睛说,自己自从换了新环境,眼睛好像也出了毛病,时常看不清东西。
她们立刻又凑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你的眼睛受伤了吗?”
“每天早上,”我语气满是苦恼,“我的床上就摆满了各种珠宝首饰,每一件衣服至少都上百颗的细钻……闪得我花了眼,根本挑不过来。”
空气安静了片刻。
我迎着那片沉默,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真想远离这种烦恼的日子啊。”
我的表情很浮夸。
到了聚会的结尾,汤姆来接我。他进来的一瞬,周围浮动的喧哗忽然静了一拍,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拽了过去。
青年肩线笔挺,乌发之下眉骨深邃,周身气度翩翩,让人本能地屏住呼吸。名流小姐们纷纷睁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那个传说中手段强横的男人,竟是这样年轻而英俊。
“汤姆,你来了!”我欣喜地唤道,随即起身,朝女士们递去一个略带歉意而天真的微笑:“我先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