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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成为彼此的情人(七) “看来我们 ...

  •   “看来我们都有重要的事,你在执行任务吧,汤姆。”巷子里的风裹挟着湿冷的潮气,吹得人脊背发凉,我抬头说道,“而我呢,我正在和阿尔法德约会。”

      “重要的事?”他轻描淡写地嘲讽道,“如果是指和那个布莱克在一起的话——你猜,那个傻瓜,能不能把你从我的手里带走。”

      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两个巫师追来,魔杖已经抽出。他们认出了汤姆,也看见了地上躺着的那位同伴。

      “是你干的——”其中一人低吼了一声,魔杖直指过来。

      汤姆没有犹豫。他猛地伸手将我扯到身后,动作干脆利落,我的脸撞上他的后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微微绷紧的肌肉。魔咒的光芒在我们面前炸开,刺目的光交错闪过。

      那两人显然不是汤姆的对手。不过一两个回合,他们便被咒语击中,闷哼一声,相继倒在了地上。烟尘土在昏黄的灯光下缓慢飘散。

      “听着——”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尽管心跳快得不像话,“我知道如今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我们都在为塔夫特做事,可这种场合我一点也不想掺和。这里太危险了。我要回去了,你明白吗?”

      我听见汤姆轻笑了一声。

      “……那就换个地方。”

      话音刚落,他握住了我的手臂,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拉着我跑出了巷子。

      “等等——”

      我的声音被风吹散。

      拐出巷口,迎面碰上了更多巫师的声音,那些面孔很陌生,一看就不是我们这伙儿的,汤姆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表情让我心里警铃大作。

      他拉着我径直朝着那些人中间冲了过去。

      我尖叫起来。

      ——我认为他疯了。并且发疯还要带上我。

      绿光从汤姆的魔杖中接连射出,精准、狠厉、毫不留情。周围的人在他经过时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而我被那只手紧紧牵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的身侧,眼睁睁看着他的侧脸被魔咒的光芒映得明明暗暗。

      他没有松开我的手。

      风灌进我的领口,夜里的寒意和奔跑带来的热意交织在一起。

      不知跑了多久,他拉着我拐进另一条街路。这里甚至没有灯光,只有高墙上隐约漏下来的月光,薄薄地铺在地上。我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因喘气起伏。而那家伙只是站在我身侧,呼吸都没有乱。

      “好了,现在这里很安全。”他气定神闲地说道。

      我抬起头瞪着他。等终于喘匀了气,正要开口咒骂——他没给我机会,捧起了我的脸,又一次吻住了我。

      ……

      夜风裹着燥热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当晚我翻出那面落灰的双面镜,联系上阿尔法德。我告诉他我被人流被冲散了,现场太混乱,自己回到了住处,让他不必担心。

      阿尔法德点点头:“你没事就好。不过……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把手放在脸旁扇了几下:“今晚真是热得离谱,你不觉得吗?”

      “现在是春天。”阿尔法德说道,“还有,你的嘴唇……”

      “怎么了?”

      “是被毒蜂蜇了吗?”

      “……晚安,阿尔法德。”

      我干脆利落地合上双面镜。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中吹进来,带着远处隐隐的花香和泥土气息,吹不散脸上那团烫意。

      脑海里又浮出那个吻——夜风下的奔跑后的心跳砸在耳膜边,被人随时撞破的提心吊胆,以及被嫉妒裹挟着的两颗心,在亲密的吻中越缠越紧。

      真是奇妙的感觉。我想。

      第二日我从报纸上看到了关于维尔赫姆·克劳斯遇害的新闻,维尔赫姆·克劳斯,著名的商业寡头,名下产业涉及魔法矿产、飞路网贸易等多个领域,是英国魔法界最富有的商人之一。他同时也是诺比·里奇——那位以激进改革派著称的政治家——最重要的金主和支持者。克劳斯以强硬的做派和毫不妥协的谈判风格闻名,因此成为了塔夫特上位道路上的巨大阻碍。

      原来前一晚是“清理”计划的一部分,只是汤姆行动的途中,顺手将我从约会中带了。

      我的指腹摩挲过维尔赫姆·克劳斯的照片,折上报纸。骨瓷杯里的红茶早已凉透,杯壁上留下一圈浅褐色的茶渍。我起身,从门边的衣帽钩上取下小圆帽戴上,将帽檐往下一压,转身走出了大门。

      圣烛节是巫师世界关于净化、更新与播种心愿的节日。对于诺比·里奇来说,这是一个挽回声誉的极好机会。他曾被怀疑与格林德沃残余组织勾结,急需一场体面的公开亮相来驱散阴云。

      在雪松、鼠尾草被点燃的仪式上,气流悄然改变方向,雪松燃烧产生的白烟猛地朝诺比的方向扑去。让烟雾朝着诺比的方向熏染开来,趁着他捂着脸咳嗽时,我与诺比擦肩而过。

      在接下来的发言环节,诺比发出一声尖锐的笑。那笑声短促而突兀,所有人都愣住了。诺比显然也愣了一下,他想要控制自己,牙齿紧紧咬合,脸颊的肌肉抽搐着,但笑声仍然从他的牙缝中挤了出来,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变成了怪异的狂笑。

      这件事在第二天清晨登上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标题用了加粗的黑色字体——《狂笑诺比》。报道占据了整个头版,配了一张诺比·里奇脸上痉挛般扭曲的笑容,照片是动态的,值得人反复品味。

      随后的报道暗示诺比·里奇“长期以来精神状态不稳定”,文章援引了一位前威森加摩同事的评论,这个人甚至没有要求匿名,而是堂堂正正地署了名:“诺比·里奇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极度傲慢的人。他只是从前没有机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这一点展示出来而已。”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点,距离魔法部部长竞选只剩下两周。诺比·里奇在长达两个月的竞选周期里,一直是塔夫特最忌惮的对手。

      而此刻,不难想象,塔夫特正把腿翘在桌上翻看报纸,该露出多么志得意满的笑容。

      报纸被风卷起,从街角的报摊飞上半空,像一只白鸟,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翻了几翻,最终落进了泰晤士河的水里。

      我提起脚边的皮箱,踏上了前往法国的渡轮。

      蒙彼利埃有着南方特有的慵懒日光。戴着羽毛装饰的宽檐帽的女士在路上走过,年轻人在报摊前凑着头看争抢体育杂志。孩子们踢着空罐头盒跑过圣皮埃尔大教堂,惊起一群鸽子。

      我从衣袋里掏出怀表,想着如何哪里找到罗伯特。

      我在当地的报纸上花了大价钱登了一则失物招领,详细描述了那只怀表的模样,并注明:如有线索,请至蒙彼利埃老城蔷薇街7号公寓联系。

      蒙彼利埃的巫师集市藏在一座巨大的采石场地下。我在摊位之间穿行,向摊主们打听一个叫罗伯特的人。可打听陌生人从来不是一件讨人喜欢的事,好几天我都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此外,巫师酒吧也是不错的选择,那里鱼龙混杂,真正的消息往往就藏在那些半真半假的闲谈里。在一家名叫“咸水螺”的酒吧,留着络腮胡的老板接过我的酒钱时,多看了我两眼。

      “你在找罗伯特?”他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用口音浓重的英语问我。

      “你认识他?”

      “我倒是认识一个叫罗伯特的,他是我这里的常客。”老板把杯子放下,“你是外地来的吧?费了这么大功夫找他——”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小袋金加隆轻轻放在柜台上,缓缓推到他面前。

      “他对我很重要。”我说,“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老板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把钱袋拢进手心,下巴朝酒吧深处扬了扬。“他就坐在那个角落里,一坐就是大半宿。”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整间酒吧最靠里的位置,灯光几乎照不到那里。
      “他今晚会来吗?”

      “谁知道呢。”老板耸了耸肩,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他这人来去没个准儿。”

      我端着酒杯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连几天,我常常去这家酒吧,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一日,为了打发时间,我随手翻开一本《女巫杂刊》,看到奥菲莉的照片占了整整一版。
      我啪地合上杂志,将它翻过来扣在桌上,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杯酒的后劲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没过多久,我的视野开始模糊,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我猛地坐直身体,伸手去摸胸口。

      怀表不见了。

      罗伯特一定来过了。

      他不能完全信任我,这很正常。他如今身份很敏感,对我的到来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我垂下目光,看着老橡木的桌面,用魔杖敲了敲桌面,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名字。

      转机出现在三天后的晚上。我正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察觉到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加快脚步,走到街角,猛地转过身——
      “除你武器!”

      我的魔杖直指后方,咒语脱口而出。

      巷口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我皱了皱眉,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一步一步往回走。

      一个人影从巷口的暗处走了出来。

      我猛地抬起魔杖。

      “别紧张。”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无害的手势,往前走了两步,从阴影中露出脸来。

      那是一张熟悉却饱经风霜的脸。

      是罗伯特。可我差点没认出他——眼窝深陷,下巴上那两撇精致的小胡子不见了,只剩下厚厚一层青黑的胡茬。他穿着深色的旧外套,整个人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我怔怔地看着他,魔杖放了下来。

      “罗伯特。”我说,“我找了你好久!怀表是你偷的吧!”

      “那是我的怀表!”他瞪着我,“快告诉我,你怎么会认识卡特琳娜!”

      那是我在酒吧的桌上留下的名字。

      卡特琳娜·特纳。我母亲的名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扫了一眼周围,“跟我来吧,我也有事情想要问你。”

      我带着罗伯特回到了蔷薇街的公寓。

      楼上住的是麻瓜,这会儿正跳着踢踏舞,地板咚咚响个不停。我让罗伯特在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

      我们捧着茶杯,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我能……再看一眼那只怀表吗?”我先打破了沉默。

      罗伯特犹豫了一会,他从口袋拿出,却没有马上递给我,“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认识卡特琳娜!还有,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找我。”

      “这是你答应我过的事,你忘了吗,你说要带我来法国。”

      他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天在树林里,击中我小腿的是你吧,安娜·沙菲克?后来突然冲出来救我的也是你。我倒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立场?”

      “卡特琳娜·特纳,”我一字一顿地说,“是我的母亲。”

      罗伯特愣住了,像是没听清。随后他哈哈笑了两声。

      “你在说什么?”

      “没错。”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说出的话再也收不回去了,“我不是安娜·沙菲克。我的原名叫布伦达——布伦达·特纳。”

      这个名字太久没说出口了,念出来的瞬间,竟有一丝恍惚。

      罗伯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不可能!你一定是在说谎——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从我这儿套了不少消息……”

      “我之前并不知道你的事。”我迎上他的目光,“直到那天在树林里,发现了你丢失的那只怀表。罗伯特叔叔,你能告诉我吗——我的母亲为什么要逃离原本的家?我有记忆起就跟着她四处流浪,我只知道她爱上了菲尔德公爵。可在那之前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饶是他再不信,听到我说出这么多细节,也不得不开始动摇。

      罗伯特面色发白,缓缓坐回椅子里,喃喃自语:“布伦达……原来她还有一个孩子,名字叫布伦达。”

      我叹了一口气,讲述了我如何差点溺死在路边的水沟里,如何被菲尔德公爵收养,又如何在十一岁收到入学通知书那天被关进阴冷的地下室。

      “布伦达,孩子,”罗伯特目光变得哀戚而自责,“如果我那时候找到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

      罗伯特打开怀表,表盖内侧嵌着旧照片。

      “卡特琳娜·特纳,是我的妹妹。”

      罗伯特告诉我,怀表上的两位老人是他们的父母,他们原本是平凡幸福的巫师家庭,而卡特琳娜之所以要逃离家,是因为她在十岁的时候体内产生了被一股强大而奇异的魔法力量。她没法很好地控制它,并感到恐惧害怕,甚至不敢告诉家人,而随之那股力量的破坏性越加严重,十四岁的一天,她失控地将房子摧毁,并导致邻居家的孩子也受了伤。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没人知道。后来,有一个男人找上了我们。他告诉我们,我的妹妹是一位默然者,她体内寄宿着一种极其强大的魔法力量。他说他走遍整个欧洲,就是为了寻找拥有这种天赋的巫师。他承诺,只要把卡特琳娜交给他,他就能教会她如何掌控那股力量。我们都很高兴,他带走了我的妹妹。从那一天后,我就再也没能见到卡特琳娜……”罗伯特捂住了脸,“她才十四岁,我们却轻易地将她交给了别人。”

      “是谁,那个人是谁。”我紧紧盯着他,心里却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盖特勒·格林德沃。”罗伯特说道,“整个欧洲都在传他的名字。可他看起来那样可靠、那样强大……再加上我们对卡特琳娜实在没有办法,她常常魔法失控,脾气也很暴躁。”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卡特琳娜被带走后,音讯全无。后来我找上了格林德沃,他却冷冰冰地告诉我,我那生性爱自由的妹妹早就逃跑了,也许是怕连累我们,她并没有回家。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后来的几年我跑了很多个国家,四处打听。直到多年后的一天,我发现家里那块属于卡特琳娜的晶石碎了——那是她出生起就与她生命力相连的魔法水晶。我意识到她身上一定发生了危险的事……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找不到她。”罗伯特的嘴唇发抖。

      流浪的女人逃亡到了英国,躲进了菲尔德庄园,因出色的外貌和神秘的气质吸引了庄园主人的注意。而她也在懵懂的少女心事里,交付了全部的真心。可她的魔法在一次意外中失控了——她杀死了一位牧师。那位公爵因此将她囚禁。她发现自己怀孕后,拼尽所有的力气逃了出来,心灰意冷,四处流浪。

      她分不清魔法带给她的到底是恩赐还是诅咒。

      那种日夜折磨的痛苦难以凭借意志克服。即便面对自己的孩子,她依旧怨恨着身为巫师的身份。可她也有柔软的时刻——只是那些时刻太少。而身体里寄宿的默默然,终究一点点吞噬了自我,让她消沉绝望。

      直到那位公爵再次找到了她们母女,她无处可逃,决定带着孩子一同结束生命。

      原来这就是全部真相。

      记忆里那个女人总是冷漠,暴躁,失控的。或许她只是害怕接近我——害怕会伤害我。
      隔着那么多年,我甚至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看见怀表里的那张照片的时候,才会知道,她也曾有过明媚的笑容。

      但那应该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的时刻吧。

      “卡特琳娜,我的妹妹,为什么不回家……”男人万分痛苦地啜泣起来,“她还那么年轻。都是我,那时候我不该把卡特琳娜交给那个人。父母的病死,卡特琳娜的去世,我都逃不了责任。你瞧,我真是一无是处。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人……我没法原谅我自己。”

      “不要活在过去的悔恨中,罗伯特叔叔。”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粗糙、布满薄茧的手指,试图让掌心的一点暖意传递过去。

      “即使我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我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涩,“我也无法怨恨你。我很难过,可是罗伯特叔叔,悔恨,痛苦,这些东西产生的能量,比默默然还要可怕。因为我也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活在这种感受里。”

      我用力握住他的手,“如今知道了真相,我们就知道——家人是爱着我们的,自始至终都是。所以他们也一定希望我们振作起来。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我们沉默地坐了很久。等到情绪渐渐平复,我告诉罗伯特自己如何从菲尔德成为沙菲克的经历,那些暗流涌动的博弈和暂时服软的妥协,并告诉他,如今自己有不得已站队的理由。

      “塔夫特不足以承担巫师世界的重任。”罗伯特忿忿说道,“我帮诺比·里奇做事,不只是因为他能为更多巫师争取利益——他是个真正的政治家。也许他不够圆滑,但至少他知道,权力是用来干什么的。”

      “可我现在还不能摆脱塔夫特。”我说,“时机还没到。我必须继续以沙菲克的身份留下。只有站在那个位置,我才能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罗伯特看了我很久,眼里的悲恸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欣慰的神情。

      “你比我想的要坚强。”他说。

      我告诉他我找到了我那位“祖母”的遗嘱。里面提到,库姆里多女士曾经把大部分的遗产转移到了一份信托基金里,而那位信托的托管人,就是住在法国的远亲,西尔维·沙菲克夫人。

      “我确实认识这位夫人。”罗伯特说道,“她也是位好心的慈善家,当年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帮了我一把。我可以带你去见她。只是——安娜,这条路不好走。一旦伪装露了馅,你会掉进大麻烦里。”

      他沉默了一下。

      “或许……你可以放下这一切。我带你离开。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不,罗伯特叔叔。”我想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固执。“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就没有半路回头的道理。我和我母亲不一样。无论身处任何境遇,我都不会轻易放弃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成为彼此的情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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