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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成为彼此的情人(五) “你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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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担心他?”
汤姆将我送到马尔福宅邸的铁门前,觉察到我面色不善。
“伯特莱姆不一样。”我争辩道,“我希望他能摆脱那里。他不应该被困在那样的处境,替那些人干着肮脏的事。作为他的朋友,我知道他有难处,却什么也帮不上忙——为此我不该感到难过吗?”
“你认为他很好,感激他,”汤姆说道,“最后救了你的是我,你又该怎么感谢我。”他收紧了我的手腕。
“啊,是的。”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差点忘了我是怎么被抓走的。如今你和塔夫特是一块儿的——如果不是你们,我又怎么会陷入那种麻烦?如果不是我急中生智把那位奥罗的尸体推入河里,这么多天了,你和塔夫特,还有我那亲爱的哥哥,一定没想过来认真找我吧。”
“‘异端’组织确实很难找。”汤姆说道,“不过即便如此,我一定会找到你。”
“恐怕等你再迟一点找到我,该为我收尸了。”我唇枪舌击。
“因为伯特莱姆,”汤姆冷声说道,“我看出来——你现在生气,是因为他。”
我发出嗤笑声,“没错,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没能带走我最好的朋友,因为我认为你们没有我想象的在意我,这是第二次我被绑架了,每一次我得寄希望于他人能对我手下留情,不然我连好好地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之前发生了什么。”汤姆的睫毛动了一下,“我听出来了,你在责怪马尔福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可你怪错人了,我从来没有放弃去找你。至于你的那位旧友,是他不愿意和你离开,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没必要为他难过。”
“你凭什么决定我该不该为别人难过。”我心烦意乱地说道。
在营地的那几天,我的心境发生了改变。伯特莱姆复杂的身份、我自身的处境,以及塔夫特施加在我身上的咒语——这一切让我意识到,我不能再一味被动等待别人施救。
塔夫特和马尔福可以随时把我当作一枚可以牺牲的棋子,而现在汤姆也加入了这场博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纠葛,我该如何保护自己不受伤害?面对这无法掌控的局面,我感到一阵烦闷。
“好,那就凭你的心意做事,”汤姆笑了笑,松开了我的手,凝视着我,“那你就回去找他,带着你真正在乎的人跑出来,勇士小姐,这回我不会拦你。”
我们互相干瞪眼了一会儿。
嘶鸣声从树丛里传来,带着鳞片摩擦落叶的窸窣。纳吉尼从暗处钻了出来,脑袋探向汤姆的小腿。她大约是感到了汤姆的不悦情绪,盘在他的腿周,把脑袋仰得高高的。
真是好久不见。
纳吉尼变得更粗壮了。鳞片泛着墨绿色的光泽,光滑得像上了釉。她的身体有我的大腿那么粗了。
谁能想到这条蛇是个爱吃草莓蛋糕的小可爱呢。
“瞧,纳吉尼可是在关心你呢,里德尔先生,你的贴心红颜知己可真不少。”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奥菲莉那张脸,我意有所指,“寻找我的中途有佳人相伴,应该很快乐,很享受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黑发青年紧抿了嘴。
“没什么,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我丢下汤姆,转身离开。
我和汤姆不欢而散后,两人便陷入了一种僵持的沉默。我感觉到心底的余怒未消,也许他也在意他的自尊,我们心照不宣地没有去找彼此。
塔夫特找上了我。
魔法部的走廊很长,几个穿着紫色长袍的官员从我身边走过。塔夫特的办公室是深棕色的橡木门,铜把手擦得发亮。
推开门的时候,我看见塔夫特站在办公桌边。他的肩膀上落着一只小型的灰林鴞,灰褐色的羽毛,正在用喙梳理自己的翅膀,他拿着虫子给它喂食。
最近他在势头上稳稳压了诺比·里奇一头。那具奥罗的尸体被他拿来大做文章——他对外声称,当下需要一个极度强硬、极具威慑力的政权,才能维护政府部门的公信力,阻止黑暗席卷而来。
“这还得多亏了你,沙菲克小姐。”他说道,“我们在沿河附近找到了那具尸体。没有他,恐怕还不足以激起公愤。恐惧让人清醒,也让人急着想要抱团。”
他抬手指了指座位,椅子便自动滑到我面前,“请坐。”
“谢谢,”我在椅子上坐下,“这次我能回来,还得多亏你的人手。”
塔夫特仿佛没听出我话中的嘲讽,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我们都很高兴——现在事情正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只可惜,‘异端’的重要人物没能捕获,这倒是件遗憾事,等于给了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我问。
“无论是异端,还是别的什么势力,总得把民意的恐慌煽动起来。安稳的日子,可换不来英雄的出场。对了,你看看这个。”
塔夫特将一块手帕推到我面前,帕子上躺着一枚墨绿色的方块。
“这是什么?”
“阿里奥特树叶制作的方糖。你在学校里应该听说过这种树叶。”
——阿里奥特树叶,产自东欧的沼泽地带,熬煮后提取的汁液能让人的情绪失控,例如大笑不止。魔法部将其列为三类管制物,未经许可不得私自培育。
我看着塔夫特,微微一笑,“您想让我做什么?”
“你能从‘异端’传出自己的讯息,并且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这真令我惊讶。”塔夫特说着,把方糖重新放回手帕上,“安娜,过阵子有一场圣烛节,那是巫师重要的节日,诺比·里奇会出席,我手里的这东西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但足以让一个人在公开场合颜面尽失。这件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只有你,你才是我最信任的人选,你知道怎么做——”
“我试试,”我说道,“但这一次,事成之后,我想要一个奖励。”
塔夫特哈哈一笑,靠上椅背,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你想要什么呢?”
“一个假期。”我抬头说道,“我想去法国见一个朋友,而且不想让阿布拉克萨斯知道这件事。”
塔夫特盯着我看了几秒。
“这没问题。”他说,大约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朝我挤了挤眼,“我明白,感情的事谁不想自己做主呢?你那个哥哥把你看得太紧了。事情完成之后,我会以外派工作的名义,给你放一个假。”
……
马尔福庄园多了登门造访的政客。没有人注意到家养小精灵拉齐病了。起初,马尔福一家只当她是装病。女主人命她收拾首饰,将桌子和地毯打扫得一尘不染,亨利·马尔福则责备她做的食物添加了过量的调味剂。
直到她晕倒在地上。
他们没有打算给她好好看病,只丢给了她一瓶马特拉普液。
“她需要的不是药水,而是治病。”我对阿布拉克萨斯说道,寄希望于他尚存一丝同情心。
“你可能弄错了,”他用一块手帕精心擦拭着手杖,“家养小精灵是我们的‘财产’,不需要花时间在它们身上。你会给家具治病么?会给收藏品治病么?比起这个,她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如果没了用处会被驱逐出去。”
“她还得照顾孩子,她不能被赶出去。”
“你说得对,”阿布拉克萨斯扯了扯嘴角,“所以她更应该想办法活下去。”
我对马尔福一家的冷血失望透顶。也终于意识到,偏见是与生俱来的。这就解释了为何即便我换了身份、进了这个家门,阿布拉克萨斯对我的态度自始至终未曾改变——在他眼里,我依旧是霍格沃茨那个处境不佳却野心勃勃的女孩。
我根据拉齐的症状,在药铺买了药剂,装在牛皮纸袋里,偷偷放在她的房间。拉齐的房间在厨房后面的储藏间里,狭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垫。没有窗户,空气又闷又潮。
我把魔药放在她床边时,看见床角躺着一个很小的婴儿——那是拉齐的孩子。他裹着一条洗得发灰、皱巴巴的布料,正专注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家养小精灵的孩子世代为主人服务,可此刻,他只是一个被母亲护在怀里的孩子,对自己将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生命在凋谢,也在新生。
院子里,树下的番红花不知不觉开满了一片。鲍比给我送来一封信,是阿尔法德写的。他说他的姐姐沃尔布加生了一个男孩,问我愿不愿意来布莱克宅邸,看一见他这位外甥。
我把信仔细叠好,目光落在脚边那片柔软的花瓣上。
我确实有一段日子没见过阿尔法德了。这样想着,我便带了礼物动身前去去拜访。
格里莫广场12号坐落在伦敦伊斯林顿区一个麻瓜街区中,夹在一排麻瓜的房屋中间。我猜想他们选择搬回这里,大约是因为比住在郊外更方便处理家中事务和生意上的往来。
开门的是克利切,他接过我手中的礼盒,引着我穿过昏暗的门厅,一路来到客厅。刚踏进门,我便看见阿尔法德正笨手笨脚地抱着那个孩子。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僵直,两只手托着孩子,像举着一件不知道该怎么安放的易碎品。孩子的脚蹬在他胸口,手揪住了他精心保养的头发,把那一小撮头发扯得变了形。
“安娜,你来了!”他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孩子有着深色的胎毛,细细软软的。五官是布莱克家特有的深邃——即便只是个婴儿,也不难让人想象,他日后会长成怎样一副出众的模样。
除此之外,这小家伙看着很不老实。
他看见我来了,放开了他叔叔的头发,把小手放进嘴里,吮了两下,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然后他盯着我,眼睛像两个黑漆漆的小珠子。
那沾了口水的手朝我伸了过来,五根手指张开,像一朵肉色的海星。
我眼疾手快地穿过他腋下托起他,迅速把他调转了个方向,面朝阿尔法德。
他的注意力马上被阿尔法德重新吸引了。他盯着阿尔法德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张开嘴,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拉成一条透明的线,落在阿尔法德的肩膀上。
“……”
阿尔法德转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口水,嘴角抽了一下。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西里斯。”阿尔法德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这个名字怎么样?是我想的。”
“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和我的名字一样,都是星星的意思。”阿尔法德说,把孩子重新抱稳,这次姿势熟练了一些,“如果要说西里斯特别的含义,那大概多了‘炽热燃烧’那层意思吧。不过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还得看他自己。”
我打量着阿尔法德。
他今天穿了一件窄翻领的衬衫,外面是深灰色的马甲,衬出清瘦却不单薄的腰线。半长的褐色头发打理过,头发用少量发油向后拢去,露出额头。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我问道。
他刚想回答,身后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
“阿尔!你怎么把孩子抱走了!”
是沃尔布加,她的头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急匆匆地走过来,从阿尔法德手里接过孩子。她把孩子贴在胸口,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背,然后低头闻了闻。
“西里斯都尿湿衣服了。”她说,瞪了阿尔法德一眼,“你就没闻见?”
“姐姐,我不把他丢地上已经很不容易了。”阿尔法德一脸无辜,“你还要我闻他的尿。”
“你要当叔叔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沃尔布加哼了一声。她抱着孩子转过身,看见了我。
她大概是想到了——几个月前的婚礼上我被劫持的那件事,表情变了变。
“沙菲克女士。”她终于开口了,“上次的事让你受惊了,那些人还有找你的麻烦吗?”
沃尔布加·布莱克在道歉!我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个事实。她的道歉本身比婚礼上的劫持更让我受惊。
阿尔法德紧接着说道,“那件事!我本来想去找你,结果马尔福说你第二天就回来了。你可真厉害,安娜,这都能自己跑回来。”
我笑得咬紧后槽牙,伸出手,按住阿尔法德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阿尔法德疼得龇了龇牙,却也没抽回手,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
“没事了。”我乖巧地说道,“不用担心,沃尔布加姐姐,只是虚惊一场,对方的目标不是我。”
“听艾莉诺·罗齐尔的意思,那个突然闯入的男人不过是个小偷罢了。”沃尔布加轻描淡写地接过话头,一边说着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了克利切。
“那位罗齐尔——”她话锋一转,语调里带上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几年前她几乎是被家族扫地出门,狼狈不堪地离开了伦敦。如今回来,可真是大不一样了,听说还发了一笔不小的财,过上了富足的好日子,也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门道。”
“或许是有贵人相助。”我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我倒好奇——那背后的贵人究竟是谁。”
“您对那人很感兴趣?”我试探着开口。
“我对所有突然发迹的事都感兴趣。”她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运气。”
“啊,对了——”我微微侧了侧头,语调自然地拐了个弯,“今早我在杂志上看到了沃尔布加姐姐您的新剧目,名字叫……《一锅火热的爱》?”
余光里,我瞥见阿尔法德面色微微一变。
而沃尔布加却似乎极其受用。她眉眼舒展开来,那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带着一丝意外与满意:“你有关注戏剧表演?”
“当然。”我面不改色地说,“塞蒂娜·沃贝克女士的作品在巫师音乐界经久不衰,《一锅火热的爱》更是一首描写情感的经典之作。我一直觉得,能把那种炙热的情感搬上舞台、演绎出来——那一定是一场相当精彩的表演。”
我说得很诚恳。
沃尔布加轻轻哼了一声,那是一种被取悦之后故作矜持的鼻音。
“你说得不错。”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度,“我把塞蒂娜的原曲扩展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女人的独角戏,关于她在爱情里反复燃烧、熄灭、再燃烧的过程。票卖得很抢手,不过——如果你想来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一张。”
“真的吗!”我微微睁大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欣喜,“我可真是太幸运了!”
阿尔法德绝望地闭上了眼。
西里斯在克利切怀里无聊地闹了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抓。沃尔布加只好转身去哄他,她用食指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那是自投罗网。”阿尔法德凑过来,压低声音,“根本没人想去看。她发动了整个家族给她捧场——光我一个人就买了十张。”
我盯着他的脸,脑海中不由地掠过和汤姆两个人冷战的画面。
此时竟觉得眼前的人莫名顺眼起来。
“如果我希望你也在呢?”我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抬眼望向他,“你会来看吗,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