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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成为彼此的情人(四) 我犯愁地捂 ...

  •   我犯愁地捂住脑袋。

      战争下被遗落的营地,没有任何地图会标注这个地方——这是一个不能被轻易找寻到的地方。

      “不用担心,安娜,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伯特莱姆神情温和而沉稳。

      深夜,一阵突兀的响动惊醒了我。

      伯特莱姆比我更早一步,他披好了长袍,将银色面具扣在脸上。

      那群幽灵一般的人走近来,我尽量将自己往角落里蜷缩,以降低存在感。

      领头的那个与伯特莱姆低声交谈了几句,语速很快,我听不真切。随即,身后的人拖进来一个男人。男人脸色惨白,像是已经被折磨过一轮。

      我认出了他是魔法部的一名奥罗。

      带头人和伯特莱姆说了什么,伯特莱姆从架子上拿来一瓶试剂,银色面具的巫师往两边侧身为他打开一条路。

      透过那些人身影的缝隙,我看见伯特莱姆蹲下身。那名傲罗惊恐地挣扎起来,但立刻被周围的人死死按住。伯特莱姆捏住他的下巴,动作干净利落地将试剂灌进了他嘴里。

      那名奥罗开始干呕,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吐出来。那群银色面具巫师纷纷往后退。

      我捂住了嘴巴,大气也不敢出。

      眼见他在地上打滚、惨叫,身体猛烈地撞击墙壁和桌角。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被震落,碎裂的玻璃碴扎在他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他在备受折磨,而周围所有人只是冷眼看着他。

      最后那名傲罗无法忍受折磨,抽出魔杖,猛地插进了自己的脖子。鲜血涌出,一动不动。

      他被拖走,脑袋无力地往后垂着,脖颈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拖曳的痕迹。

      正当我以为他们都将离开时,走在最后的那名“圣徒”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锁住了缩在角落里的我,大步向我走来。

      我抱着膝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看他就要一把抓起我——

      伯特莱姆拦住了他。

      我无法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我猜想伯特莱姆应该是告诉他留着着我还有用处。

      那人扫了我一眼,冲伯特莱姆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

      “安娜。”

      有人触碰我的肩膀。我吓得尖叫起来,一只手立刻捂住了我的嘴。我闭紧眼睛,又睁开——是伯特莱姆,他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我熟悉的脸。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那个人?”
      “他是组织新抓获的人。”伯特莱姆说道,“为了获取一些重要信息,可他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我看着伯特莱姆的眼睛。

      “这就是你经常要做的事,”我说道,“这就是你说的……使命吗。”

      伯特莱姆没有说话。

      “远不止如此。”他蹲下身与我平视,“从我加入这里开始,我的立场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低下头,嘴角扬起一个无奈的笑——那再抬头时,那双绿眼睛又变得像从前一样柔和,“抱歉,安娜,吓到你了吗。”

      “如果是我呢 ,他们也会对我做这样的事吗?”
      伯特莱姆握住我的手腕,“不会,我不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哪怕他们逼迫我,我也会自己承受一切。”

      即便如此,一阵不明原因的寒冷沿着脊椎爬上来。可我还是说服了自己——这是伯特莱姆不得已而为之的,是为了他的外祖父。

      伯特莱姆见我没有回答,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是介意刚才的事吗?你在害怕我吗?”

      “我是被吓到了。”我反手按住他的手臂,声音软了下来,“但绝不是因为你。我只是为你感到痛心,你要违背心意做这些事,这么多年该多难过。”

      伯特莱姆摇了摇头:“这并不难。很多时候只要忘记了自己是谁,像个行尸走肉那样活着,就不会感觉到痛苦。可是你来了,安娜。当我看见你时,我好像又找回了自己。”

      我抽了抽鼻子,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可我不想在他面前哭,于是扯出一个笑,伸手指自己:“你是在说看见我这个——落魄又脏兮兮的倒霉鬼吗?”

      伯特莱姆笑了,眼里漾开了一圈柔软的光。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让你暂时获取安全。”他说道。

      “什么办法?”我追问道。

      伯特莱姆却开始言辞闪烁,目光躲闪,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我着急得几乎想要晃动他的肩膀。

      他终于开口,“成为……成为我的女人。”

      “……”

      他的耳廓浮现出一层薄红,“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暂时假装依附于我。他们拿不准你是哪边的人,在等你自己露出破绽,或是外面的局势替他们做出判断。我在这里待的时间很久,待在我身边,他们不会像对待俘虏那样随意处置你。或许依旧会监视你,但绝不会轻易伤害你。”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经过认真权衡之后得出的结论。

      “好。”我说,“我要怎么做?”

      伯特莱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

      “晚上……晚上留在我的房间。”

      “就这样?”

      他点头。

      我并不认为伯特莱姆的提议有什么问题。哪怕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多年不见,可当他站在我面前,我还是愿意相信他。

      “带我走吧。”我牵起他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指尖微微收拢。我们穿过走道。墙壁两侧的火把跳动着昏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伯特莱姆住的房间不大,但比阁楼好太多了。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床,靠墙是桌子和椅子,墙角立着一个书架。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旧书页的气息,让人莫名地安心。

      我环顾四周,转过头问他:“只要在这里待着就可以了吗?”

      伯特莱姆松开我的手,走到桌边把上面几本书摞整齐,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和我待在一起,等他们的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

      “那我们要做什么吗?我的意思是,蒙混过关。”我问道。

      伯特莱姆看起来也有些紧张,他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桌沿。

      “你饿吗?”他忽然问,“要吃点东西吗?”

      我点了点头。

      他如释重负地转身去翻柜子,找出了一小块面包、几片干酪和一小壶水,在桌上摆好。然后又去壁炉边拨了拨火,他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倒水,挪椅子,整理床铺上的褶皱。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的上身靠在墙上,手臂垫在腰后。他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微微曲着,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面某处。

      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开口提起了在沃尔布加的婚礼上见到柏莎,并称她马上要结婚了,我见到了她为未婚夫,他们看上去很合适。

      伯特莱姆抬起头,脸上那层紧绷的神色松动,“真为她高兴,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他真诚地说道。

      “啊,对了——”我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笑,“柏莎还告诉我一件事。她说你们那会儿根本没有在交往。伯特莱姆,我到现在才知道这种事,可是那会儿我明明以为你们……”

      伯特莱姆摊手,无奈地解释,“你误会了,柏莎确实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孩,我们总会一起讨论学业,也只是这样。”

      我想到那时候我忙于处理自己的事情,却没有真正地留意到到朋友身上的变化,感到一阵羞愧。

      我还想说点什么,窗外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伯特莱姆给了我一个眼色。

      “什么?”

      我没来得及读懂他的眼神,伯特莱姆朝我走来,将我拢进怀里。我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他的力量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上半身朝后仰去。

      我听见窗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我意识到有人监视我们。

      一只手垫住了我的后脑勺,伯特莱姆的手掌覆在那里,指节微微弯曲,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掌心贴着我的头皮,温度从那里传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汗意。

      他比过去高了一些。我被他圈在怀里,视线刚好落在他下巴的位置。他的头发还是浅褐色的,几缕发丝垂下挡住了眉眼。他的身体依旧纤细,却并不单薄。

      “外面有人。”他小声说道。

      我们就这样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谁也不敢动。
      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远去了。伯特莱姆却没有立即放开我,我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他。

      “这会是梦吗?”伯特莱姆说。

      “什么?”

      “从霍格沃茨离开那天,我好像听见你在背后喊我的名字。我却不敢回头,那时候我已经加入了组织。后来我经常会梦到那一天,如果当时我能回头看到你一眼就好了……你是不是很生气。”

      我心一软,抚摸上他耳边柔软的发丝,“我当然会生你的气呢,伯特莱姆。毕业会那么重要的日子,你一声不吭地就跑了!可是再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是很高兴,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故意那样做的。”

      “对不起。”

      “我们之间可不能老是互相道歉。”我佯装生气说道,“现在我告诉你,我出现在你眼前——这不是梦。但这里也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你说的没错,安娜。”

      伯特莱姆松开了我,他告诉我,两天后是组织的行动日,大部分人都会出去执行任务,留在这里的人很少——那是一个带我跑出去的好时机。

      后来我们并肩靠在床上,我听着他的计划,也提起过去的事,我告诉他我和阿尔法德分手的事,他感到吃惊。

      “我以为你喜欢他,即使我不明白他吸引你的地方。首先,我听说他的魔药成绩就很糟糕。”伯特莱姆恢复了一惯严肃的口吻。

      “他很受欢迎,当时是如此,我为了能够走进纯血巫师的圈子。”我翻了一个身,“我很害怕被抛在一边,我希望自己能够好地融入学校。”
      “你很害怕吗?”

      “是的。”我想了想说,“我没法形容,那种无法捉摸的未来,让我感到恐惧。我刚来到巫师世界没多久,和我从前生活的样子完全不同,规则也不一样。”

      “你现在还会害怕吗。”

      “……不会了,”我盯着天花板,“我长大了,伯特莱姆。长大也是一种魔法,它给我注入力量,让我即使光着脚,也能有勇气向前奔跑。”

      最后我的眼皮越来越沉。伯特莱姆声音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包裹着我,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伯特莱姆已经不在了。我推开房门,往外走时——没有人拦我。

      我发现自己可以在营地范围自由活动。这是好事,即使我依旧被困在这里,无法传送信件。
      我爬到营地最高处,朝远方望去。这里附近是一片荒原。枯草在风里低伏,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灰绿色的波浪起起伏伏。荒原上没有路,没有村庄,也没有其余人类活动的痕迹。营地的另一边是悬崖,崖壁陡峭地切下去,底下能看见一条河。

      我尝试在周围散步,说是散步,其实是在观察环境,把每一处能走到的角落都记在脑子里。

      在荒草丛中,我看到了一具被随意地丢弃的尸体。风从草尖上掠过,枯黄的草茎伏下去又站起来,拂过那具僵硬的躯体。

      我认出了那件衣服的料子。

      是那名傲罗。

      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远处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是那些“圣徒”,不过此刻他们背对着我,正在往另一个方向走。我蹲下身,视线越过那具尸体的轮廓,望向悬崖下的河流。

      一个想法在心里成形。

      又过了一天,我在营地转悠的时候,发现了一间废弃的屋子,被石头半掩着,受战争摧毁塌了一半。我原本只是想找个避风的地方坐一会儿,却在角落里踢到了一个木箱。箱子很沉,边角包着铁皮,锁已经锈断了。

      我用角落的一根铁棍撬开箱子,里面躺着几把枪。麻瓜的枪支。我认得它们——在菲尔德庄园的时候,我那父亲是个猎枪收藏者,他的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种型号的枪械。他偶尔会在周末带着它们出门,回来时身上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

      我猜想,“圣徒”是不屑于碰麻瓜的东西的。对他们来说,这些金属和木头组装起来的物件不过是玩具。他们甚至都懒得动手销毁。

      可我知道它能做什么。我的魔杖在被抓来时就被夺走了。眼下我需要它。

      箱子里是冲锋枪和步枪,幸运的是,我找到了一把相对小巧的手枪,检查了膛室,从箱子里摸出子弹,装进口袋。我将外套脱下,将枪支裹进衣服里。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盯着我,抱着那团衣服,低着头快步往回走。

      我将枪支藏在枕头下。

      ……在半睡半醒间,我被一阵巨大的动静惊醒。我从床上撑坐起来,伯特莱姆不在房间内。
      外面声音很混乱,脚步声、咒语声、东西碎裂的声音,杂乱而紧张。

      我的心提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是有人闯进来了吗?

      我想到我曾把信息留在了那名奥罗的尸体上,并把他丢下了悬崖下的河里,如果魔法部没有放弃搜索这名奥罗,那么塔夫特就能发现我的信息。

      我成功把消息传出去了吗?

      是他们来救我的吗?

      我摸索到门边,没有急着推门。取出枕头下的枪支,耳朵贴着门板,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有人在喊叫,有东西发出爆破碎裂声,还有咒语,不是那些圣徒们带着异域腔调的咒文。

      我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跑下阶梯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我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膝盖、手肘、肩膀,不知道哪里撞上了台阶的棱角,一阵剧痛从身体的各个方向同时涌上来。

      我爬起来,顾不上检查伤口,继续往外跑。

      脚底踩到的硬物差点让我滑倒——是一面银色的面具,歪斜在地上,边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不远处有一个人躺在那里呻吟。我认出了他,是那日拦下我和伯特莱姆的圣徒。他显然也发现了我。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只手正艰难地往旁边摸索,指尖探向掉落在不远处的魔杖。

      眼看他就要够到了。我掏出藏在身后的步枪,深吸一口气,对着他叩下了扳机。

      枪身的震动几乎让枪从我手中脱落。子弹偏离了方向,从他的脸侧擦过。他咒骂了一声,手指已经握住了魔杖,张嘴要念出咒语。

      我来不及想,再次叩击扳机,一发接一发地快速连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浓浓的硝烟味钻进鼻腔。

      有一发子弹射中了他的手臂。魔杖从他手中脱落,骨碌碌滚到一边。他没有放弃,仍然挣扎着想去捡,我又往他的腿部补了一枪。

      他彻底动不了了,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嘴里发出含糊的、含血的喘息声。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把仍在微微发烫的枪,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控制。

      我深深地呼吸着,抬手想往他另一条腿补一枪,扳机却无法扣下——枪卡住了,也许是长久放置后部件生锈。

      我后退了几步,丢下手枪,转身往外跑去。脚底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发疼,踩过那些尸体,循着打斗声跑去——我坚信一定是有人来救我了。

      越靠近大门,倒下的圣徒就越多。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声息。空气中弥漫着魔咒灼烧后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

      快要跑到大门口的时候,一个身戴银色面具站在那里,我下意识地想要逃跑,那人却缓缓从我眼前倒下。

      在他倒下身后,另一个身影从光线最刺眼的地方显现出来。

      逆光让人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到一个轮廓——修长的身躯,魔杖随意地握在身侧,长袍下摆在轻轻翻动。他的身边还跟了几个人,加起来不过一只手的数量,在他们的脚下,是散落的面具和倒下的圣徒。

      他解决了最后一个对手,活动着手腕,微微抬起下颌,转过头来,目光穿过硝烟与尘埃,与我对视。

      黏腻的液体从我的额头上滑下来,淌过眉心,落在眼皮上。我伸手一抹——指尖一片殷红。是血。我想起来了,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时磕破了头。

      我正想要迈步跑向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安娜。”

      那声音很轻,是伯特莱姆。他戴着面具,是这附近唯一还站着的圣徒,显得非常惹眼。

      黑发青年停下脚步,握着魔杖抬手指向他。

      我本能地冲了出去,站在他们两人之间。

      “等一等,你不能对他动手!”

      黑发青年微微眯起眼睛,丝毫没有放下魔杖的意思。他身后的人面面相觑,对我的举动感到困惑。

      “他是伯特莱姆!”我着急地喊道,声音在周围撞出回响,“你认识他,伯特莱姆·里格!”

      “快把面具摘掉,伯特莱姆,让我们看见你的脸。”我转过头,朝着身后隐在阴影中的身影喊道。

      伯特莱姆没有动。

      “你们一定认识对方。”我继续说,“你们都在鼻涕虫俱乐部,斯拉格霍恩教授很喜欢你们,总是把大家叫到一起,讨论那些制作魔药的心得——”

      “安娜,这里不是霍格沃茨。”

      汤姆打断了我的话,径直走到我面前。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指腹已经擦过我的皮肤,带着一种温柔的力道,抹去了我眼皮上那道黏腻的血迹,“你受伤了。”

      “伯特莱姆救了我,他原本今天还想带着我逃出来。”我抬眼看着他,“这个伤口是我自己摔的——”

      汤姆身边的人摘下兜帽——是奥菲莉。她的长发从兜帽里滑落出来,目光里满是费解:“我们跑来救你,你为什么要帮助一个‘异端’的成员呢,沙菲克小姐?”

      “你应该已经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还要阻止我。”汤姆说。

      我努力争辩,“伯特莱姆只是被迫留在这里,我没法和你解释,汤姆,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来,让我来和他说。”

      我边说着边后退,转身跑到伯特莱姆跟前,朝他伸出手。

      “伯特莱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丢掉那该死的面具,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我们再想办法把阿尔弗雷曼先生救出来。”

      “从来就没有全身而退。”伯特莱姆握住我的手,把一根魔杖放在我的手中,我认出那是原本属于我的魔杖,“我已经被改变了,安娜。无法再回到过去了。对不起——我知道你可能都不愿意听我说对不起……我不能走。这是你的魔杖,我找到了它,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愤怒和急切填充了我的胸口,“你还记得我们的承诺吗,我们明明说好的要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

      伯特莱姆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摘掉面具。

      “那么,就当我是个骗子吧”,我听出面具下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这里交给我。我会处理好这里,没有人会再怀疑你,你也不会被追踪。”

      即使身处危险,他似乎还想要宽慰我,“我没有要送死,安娜,我只是不能跟你一起走……不用担心我。”

      “不,无论如何我得带走你……”

      手腕从身后被扣住,一股带着不容挣脱的、冷静的钳制力量,拉着我往后走。

      我惊呼出声,“你做什么?放开我!”

      “伯特莱姆·里格是“异端”的核心人物,这群人之所以能非法潜入英国境内,全靠他在暗中接应。你说——要是我把他交给塔夫特,他是不是愿意让出更多利益来换?”汤姆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可我知道,他绝不是说着玩的。

      “今天我是来救你的。”他多了几分冷意,“不过,安娜·莎菲克,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很难保证不对他动手。”

      我的眼睛微微睁大。

      脑海里闪过许多之前不曾留意的细节——那晚“异端”的头领和伯特莱姆对话时,语气里带着的那种审慎的尊重,不像是对下属的命令。比如自从我对外成了“他的人”之后,没有人再来威胁我,我甚至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走动——而不像那名傲罗,成为一具被丢弃在荒原上的尸体。

      原来伯特莱姆在这里的位置,远比我想象的要重要。

      我动了动嘴巴,一时说不出话。

      被汤姆拉着跌跌撞撞往外走的时候,我不由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个逐渐远去的、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

      伯特莱姆也正望着我。

      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并不是不想走。而是他清楚顶着“异端”的核心身份,一旦离开,要面对的不只是组织的追捕。

      伯特莱姆站在原地,银色的面具覆盖着他的脸,我看不见任何表情。

      我看见了那双眼睛,从面具缝隙里望过来的、那双湖绿色的、温柔得几乎要碎掉的眼睛。

      直到拐角处的墙壁彻底挡住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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