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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成为彼此的情人(三) 我再一次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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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被抓走了。
或许塔夫特终究达成了他的目的。即便罗伯特跑了,带走了剩下的那帮混乱分子——无论他们属于哪一方——对塔夫特而言,这已经足够他在大众面前大做文章了。
两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巫师抓住了我,之后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粗粝的石壁,墙上插着火把,光影摇摇晃晃。我被丢在角落里,身体被结结实实地捆着。那些银色面具的巫师站在一边,看不见他们的样子,幽灵般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地晃动。我听见他们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
我本想继续装睡,可还是被发现了。他们粗暴地将我拉扯到人群中间,几道冰冷的目光审视着我。
我意识到,这和罗伯特带走我的那一次完全不同。罗伯特至少不会真的伤害我。可这些人——他们属于我从不曾了解的组织——格林德沃的信徒。如果这些人认为我毫无价值,他们是真会除掉我的。
头顶传来沙哑的质问声,我甚至无法分辨是谁和我在说话:“你是什么人?”
我立刻服软求饶:“我是被迫加入他们的……是诺比·里奇,对是他!指使我做这些事,我知道他很多秘密。”
我故意抛出诺比·里奇的名字,像一个鱼饵,我希望他们认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可恐惧是身体的本能,我止不住地发抖。这些人冷酷而神秘,不像是我所了解的任何一个英国巫师,他们身上带着某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残忍。
他们讨论了一阵,我被拉起来,将我拽到一把椅子上。
“你们……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为首的银色面具巫师举起魔杖,对准了我。
没有任何解释,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和我解释。
我惊恐到了极点。他们想怎么折磨我?要用不可饶恕咒吗?钻心剜骨,还是夺魂咒?或者更残忍的——那些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黑魔法?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冒险去救罗伯特是多么冒失。
我摇了摇头:“等等,别对我动手,我有很多钱……你们需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们。”
那群巫师对钱毫无兴趣,连眼神都没变一下。他再次举起魔杖,我惊恐地盯着他张开念动咒语的嘴唇。
“等等。”
另一个声音响起。
一个修长的身影拦在了我面前。
“她这么轻易就被我们抓来,很可能被灌输了虚假的记忆。摄神取念不像从前那样可信了——这种事发生过。不如交给我,由我来问她。”
“你有把握?”先前那人明显不悦,“你以前从来不管这种事。”
“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她现在状况很糟。强行用魔法,很可能会崩溃,反倒没了利用价值。一个精神崩溃的人什么也给不了我们。”
“今天来了不少人。”面具下的声音透着怀疑,“我们怀疑是她引来的。”
“她跑不出这里。也没人能找到这里。我们应该先弄清楚事情,而不是急着动手。”
他们争执起来,语速越来越快,甚至换了另一种语言——我辨不出是法语还是德语,只听见音节像石子一样碰撞。我的眼睫被汗水夹杂着泪水打湿,昏黄的光晕模糊了所有人的身影。
但最终他们没有对我施摄神取念。
我被带到了另一处地方。穿过一段狭窄的走廊,踩过楼梯,最终被推进一个低矮的阁楼。地面是冰冷的石板,墙壁上渗着潮湿的水痕,天花板不断滴落水珠。
“擦一擦脸。”
有人向我递来一块手帕。
我抬起头,依旧是那副泛着冷光的面具。看不清背后的神情,但我隐约感觉到——这个人的态度是不同的。
我迟疑了一瞬,还是接过了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渍,借着这短暂的喘息重新拼凑自己的理智。
“我……我在魔法部工作。”我将手帕还给他的时候,开口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你不用对我强行使用魔法。诺比·里奇——他早就想对付你们!还有魔法部的秘密档案,我都有接触的权限。你可以拿着这些去交差,我保证信息绝对真实。”
我观察他的反应。“可是我不会一下子告诉你全部。因为我想活着。我死了对你没有好处。所以我们不如做个交易——我会每半天告诉你一部分信息。你告诉你的同伙,说我受了刺激,没法一下子回忆起来。你拿那些信息去交差,给我两天时间,我会交代完所有事情。”
我说了很多话,语无伦次地堆砌着筹码。
而眼前的人只是沉默地听着,几乎没有反应。
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了。他是不是对我的提议毫无兴趣?
直到我讲完,他才开口:“如果两天后,没有人来救你呢?”
我想起了被罗伯特“绑架”时无人救援的经历。
那又如何呢。
总得想尽办法活下去。
“两天后我们就再做一个交易。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金库密钥。你拿走那些钱——那里有很多,你可以拿走全部。只要你放我走……”
他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转身离开了。
我倒在地上,绝望地闭上眼睛。石板冰冷,寒意从后背一点一点渗进来。偶尔听到门外的动静,我就会像惊弓之鸟般绷紧身体,屏住呼吸,直到声音远去才敢松懈。
我想起童年时期曾被父亲囚禁的地牢,也是这样阴冷潮湿,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胸腔里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
我梦到了那块怀表。
怀表里是一张照片:一对年迈的父母,他们跟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少年罗伯特,还有一个少女,眉眼与他相似。
那张脸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记忆中最深最暗的那个角落。恍惚间,少女的笑容变成了另一张面孔——那个沉默阴冷、不苟言笑的女人的脸庞。
我几乎认不出照片里的她了。因为照片中的少女笑得那样自在。那是我小时候做梦都想看到的笑容,却从未在我母亲脸上见到过。
他们看起来是那样亲密的家人。可我从未听母亲提起过任何关于她过去的事情,从未听她说起过父母、兄弟,甚至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过对家人的留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母亲为什么会离开了那个家?罗伯特又是怎么被卷进这场混乱里的。
我和罗伯特……还能再见到吗。
……
不知道睡了多久。
朦胧之中,我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轻柔的碰触。我迷迷糊糊地想,这一定是梦。不像是一个囚徒该得到的待遇,又带着一丝熟悉感——仿佛有某个亲近之人就坐在身边,守着我。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现实是冰冷的,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面具的边缘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晕。
“你受伤了。”他说道。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果然有一道擦伤,大概是之前被拖拽时蹭到的,伤口边缘已经凝结了血痂,周围肿起一圈淡淡的红痕。
我擦了擦眼角留着干涸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太过狼狈。
“你今天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我稍稍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关于诺比·里奇的下一步计划,还是上个月神秘事务司紧急转移走的那只时间转换器的秘密?”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专注地处理我手腕上的伤口。
然而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想吃点东西吗?”
我这才注意到,他身边放着一个篮子。我盯着那个篮子,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从被抓到现在,我滴水未进,此刻终于被食物的气味唤醒。
可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他和那些人都不一样,我甚至有种错觉——他对审问我根本不感兴趣。
我盯着他面具,他的眼睛被面具的阴影掩盖,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双眼睛是应该熟悉的。
我的手不知不觉抬了起来,朝他的面具伸过去。
我的指尖快要触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时。
“你要干什么。”他站了起来,语气冷硬。
“哦,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好像……认识你。”
“你认错人了。”
他没有给我追问的机会。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我紧紧盯着那扇门。
阁楼里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是一小会儿——在这种地方,时间变得黏稠而漫长。我终于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后又被晃醒。
有人正在摇晃着我的肩膀。我警觉地睁开眼。
还是他。这个巫师的动作不像之前那些人那样粗暴地拖拽。他甚至在我起身站稳之后才松开了手
“发生什么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带你离这里开。”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离开这里?你的意思是……你要放我走吗?”
他没有再说话,只一把握住我的手臂。我也没有再问,跟着他在狭窄的通道里奔跑起来。石壁在两侧逐渐开阔,头顶的拱顶却愈发昏暗,我没法辨认方向,只能依靠手臂上传来的牵引力,跟着他左拐右绕。
一个男人挡住了我们。
他站在通道的正中央,没有戴面具——这是我在这里第一次看清一个人的脸。那是一张瘦削的中年男人的面孔。
“这么晚了,你要往哪里跑?”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说着蹩脚的英语,“你身后是谁?”
“奥莱多……”身边的人声音显得错愕,“你不是……”
“嗯?今天原本就是我值守,怎么了,我醒着,很出乎你的意料吗——还是说,你在我的酒里加了料,伯特莱姆?”
那一瞬间,我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伯特莱姆。
——他叫他伯特莱姆。
是我认识的那个伯特莱姆?
往日的碎片飞速地在我眼前闪过——那个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推一推眼镜,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谈起魔法原理时语速会加快的少年。
“伯特莱姆?”我喃喃自语。
身边的男人身体僵了一瞬。
“奥莱多,让开,我只是要带她换个地方。”
“一个人质可真让你费心啊。”那个叫奥莱多的男人笑了一声,“从弗莱恩手里把弄出来,又替她处理伤口……这会儿,你不会是打算放她走吧?”
“……我带她去我的实验室。”
“哦?”那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实验室?你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去的。那可是你的私人地盘。”他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你喜欢怎么对她呢?是慢慢来——先用点咒语让她尝点甜头,等她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再换成你收藏的那些小药水?你的那些药水我可是见识过的——会让人尖叫不停。”
他的话语让人听着不适。
“她现在我手里,我怎么对她是我的事。不需要你费心。”
“好。我不挡你的路。”奥莱多摊开双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可他的身体并没有让开,“你要明白,我也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确保没有人惹麻烦。你应该能理解的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威胁。
伯特莱姆没有理会他,抓着我的手腕,带着我从守夜人身侧走了过去。
我们一路没有说话,他带着我来到了一个房间,这地方比阁楼要宽敞,陈设简单,一张圆桌上,坩埚、试管、玻璃瓶整齐排列。我的视线拂过它们,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个多面前的霍格沃茨教室里,那个沉默配着魔药的少年身影。
男人将身上的袍子褪下,将其搭放在桌边,露出白色衬衫。
他犹豫了一下,摘掉了面具。一张熟悉的面孔显露出来。青年的眉眼一如从前,浅褐色的头发,只是少了眼镜的遮挡,使他看上去格外清秀柔和,那双绿色的眼睛依旧清澈。
我的眼眶一阵酸涩。
自从四年前从霍格沃茨毕业,我便再未见过他。曾经的挚友忽然杳无音讯,如今却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你……”我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我们对视着。伯特莱姆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最终,我的手指慢慢松开,紧紧抱住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伯特莱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能成功带你跑出去。”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刚才的事?”我的声音发颤,“不,伯特莱姆,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你知道自己有多残忍吗?你不该那样做——不该一声不响地跑掉。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曾许说过是彼此信任的朋友,会接纳对方的一切。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没有错过任何一场罗德里·普伦顿的魁地奇赛事——他是你最喜欢的球员,我以为你一定会来!”
“我会告诉你这些年发生的一切。”伯特莱姆按住我的肩膀,语气沉稳却透着某种隐忍,“安娜,请先冷静下来。”
我意识到所处环境,压低了声音,“我不是怪你,我,我也没有资格怪你。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哪个人的消息可以平白无故地消失那么久……”
“我知道,安娜,对不起。”他眼中闪过挣扎与痛楚,“你……还愿意听我讲述吗。”
待我们的情绪都平静一些之后,伯特莱姆告诉我。我们此刻所在之地,是格林德沃拥护者的一个分支——他们被称为“异端”,与那些渗透进各行各业的精英派做法不同,这些人试图通过制造混乱来瓦解现有的秩序,同时暗中宣扬格林德沃时代的优越性。
“可是你不该被卷入这里!”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提过的那位‘G先生’——我们如今都应该知道那是谁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们总能接触到他的信息、他的书籍——甚至他曾经刻意接近我们,将一面镜子硬塞进你的手中?”
“你是说……我们曾经与格林德沃先生擦肩而过?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想利用我们来挑衅谁。”
“那么魂器呢?”
我一惊。
“你怎么——”
“我的外祖父是第一个制造魂器的人。但他失败了。因为研究过于禁忌的黑魔法,他被英国巫师联合协会除名。然而事实却是——他是格林德沃最早的追随者之一。格林德沃为他提供了足够优越的环境,让他潜心研究自己热衷的领域,他一开始没法拒绝这样的诱惑,直到外祖父亲手制造出魂器之后,他很快便发现了这种黑魔法所带来的巨大弊端。在一次任务中,他几乎丧失理智,重伤了自己挚爱的友人。虽然最终他找回了一丝清明,没有补上那致命的一击,但那位友人仍因伤势过重而去世。这件事对他打击极大。他终止了实验,带着所有重要的资料退出了组织。然而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所有人都在说,他疯了,为了黑魔法而杀了人。”
“可是依你所说,阿尔弗雷德先生不是应该早就退出组织了吗?”
伯特莱姆望着我,眼中浮现出一丝悲伤,却还是笑了笑。
“我也曾这样以为,安娜。我以为他已与世隔绝。可我们都错了——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他总是在暗示我,要了解黑魔法来保护自己,以免陷入危险之中。当时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如今想来,他的意思是,如果昔日的恩怨再此找上门,我能够保护好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阿尔弗雷德先生从头到尾,一直在替那位‘G先生’——也就是格林德沃——卖命?”
“圣徒。”伯特莱姆说,“这是组织里每个人对自己的称呼。自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失败之后,‘异端’找上了我的外祖父。他们逼迫他为组织效力,因为他掌握着太多黑魔法的秘密,他们囚禁了他。”
“你做了什么,难道你要去救……”一个猜测在我脑海形成。
“我主动去找了他们。我告诉他们自己愿意代替那位年迈的老人,完成他的‘使命’——我不仅继承了外祖父的全部学识,我甚至可以比他更能胜任任务。”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握住他的手,嘴唇止不住地颤抖,“不可能是毕业后的事……是不是还要更早?”
“是七年级那年,我拿着那张全是‘O’的N.E.W.T.成绩单,独自前去。”伯特莱姆的指尖也在发抖,可他的神情却出奇地坚毅。“我用成绩单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告诉他们我愿意为组织效力——但他们必须放过我的外祖父。”
我强忍住泪水,“不,别说了……对不起,伯特莱姆,不要再说了。”我的声音近乎哀求,“你不用再解释……”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伯特莱姆在向我讲述这一切的同时,正亲手将自己身上的伤疤一道一道地重新撕开。那些从未愈合的伤口,此刻正血淋淋地暴露在我面前。
这对他而言,太过残忍了。
伯特莱姆苦涩地说道:“安娜,我曾以为我必须守着这个秘密度过一生。我曾以为……我再也不能见到你了,直到昨天,我看见你被抓进来。那一瞬间,我既惊喜又难过。我忍不住想——如果我们能在更合适的时间、更合适的地方重逢,那该有多好。”
“那就一起逃出去。”我攥紧了手指,“我们再想办法,把你的外祖父也救出来。”
伯特莱姆摇了摇头。“我已经融入了这里,成了它的一部分。我必须完成我的使命——这是我给组织的承诺。”
“听着,你不欠任何人。你可以阻止这样的命运。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哪怕你的飞行技术蹩脚,你依然想成为一名魁地奇球员——或是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这一辈子,不该被这里困住。”
我激动地说着,伯特莱姆的眼神微微闪动。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安娜。”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好吧,我答应你。如果有机会——我一定……竭尽全力离开这里。”
“这不是敷衍我,对吗?朋友的承诺是很重要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不可以轻易违背。”
“是的。这是朋友的承诺。”
听到伯特莱姆肯定的回答,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随即皱起眉头。
“可你眼下出不去。”他说,“我们得重新想办法。”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二战时期英国军队用过的山区营地。废弃之后,他们就占用了这里。”他压低声音,“‘异端’的巫师大部分都来自别的国家,多数人身份不合法,这里是他们能找到的暂时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