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光》张幼安

7、第六章 王大富之死

　　王大富把那女人送到医院后不久，就有一伙来势汹汹的人找上了他，趁着夜色把他拽进后巷，暴打了一顿，并且要他负责，其实说白了就是要钱。王大富没有办法，于是找到了钱三。

　　“十万块？！”钱三的脸皱成了一团，像看见得了癞子的流浪狗一样看着王大富，又冷笑着看了看身边一个个斜着眼睛歪着嘴唇梗着脖子的同伴，“你说借就借，当我是什么了！”
　　“三哥，三爷！”王大富匍匐在他脚下，双手死死拽住钱三的衣角，“三爷你救救我吧，求你了。求你了！”
　　钱三一脚踢开王大富，“你甭在这跟我装可怜，我还不知道你那套，告诉你我早腻了，你之前借的一笔还没还呢，我知道你不容易，忍了这么久没催你，你现在竟然好意思再借？”
　　“三爷，三爷，”王大富把自己的头一下接一下地往地上磕，“我保证还，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相信我，我一定有翻盘的那一天的，一定的！”
　　“翻盘？你还打算翻……”
　　钱三话没说完，被一个轻描淡写的声音打断，“什么事这么吵。”
　　一辆黑色抛光漆面的奔驰停在了市集门口，这高档货与此地的肮脏破败格格不入。从里面下来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带着墨镜，叼着雪茄，西服笔挺，皮鞋锃亮，走起路来哒哒声清脆得能跟高跟鞋媲美，或许是这群吵闹的混混突然安静下来的结果。
　　“老板。”混混们齐声问好。
　　“老板……他……他借钱不还又要借。”钱三毕恭毕敬地介绍，并带有一丝尴尬。
　　王大富低着脸，不敢抬头，那“老板”用鞋尖抬起他的下巴，瞅了一眼，“不还钱可不好啊，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你说对不对？”
　　老板的语气无比温柔，让王大富误以为遇见了贵人，“是，是，您说得对，我会还的，我保证，我翻了盘就会还的，就是我现在真的急用这十万块，求求老板就借给我吧，我当牛做马都行。”
　　老板并不理他，扭头问钱三，“他之前借了多少？”
　　“一共一万三千块。”
　　老板冷笑一声，其实这些钱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他只是嘲笑王大富为了这点小钱要死要活的样子。“我告诉你件事啊，”还是那种温柔的语气，带笑的脸，“你在这借了我的钱，到里面去赌，赌输了折里面，钱还是我的，那么，你翻不翻盘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大富根本没听懂什么意思，一脸茫然，甚至认为以前借的钱都不用还了。
　　“家在哪？”老板问钱三。
　　“草堆街。”
　　“诶，你家里有什么值钱的啊，我们总不能白白借你钱。”
　　王大富想了想，又想了想，什么都没有。
　　“那就拿房子抵吧。”
　　“不要啊！”王大富此时才感觉到那所房子对自己来说的意义多重大，没了房子就没了立足之地。突然间他不知哪根筋搭上了，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人，这令他一阵狂喜，“有！老板，有！有个女儿！”
　　老板微微皱了下眉，“女儿？……好吧，”转身对钱三说，“你知道怎么做。”
　　钱三看了看地上的王大富，“是。”
　　“还有，转告你们这块儿的老大，让他整顿整顿，我可打算把你们这‘海鲜档’弄到地面上来，你们总这么乱，让我怎么把你们整编到员工名单里。”说罢扬长而去，其他混混听到这消息乐得快要窜上天。
　　王大富也稍稍松了口气，心想这闺女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的。不对，不对不对，要不是她惹事，自己才不会落到现在这地步，这结果也算是她罪有应得。

　　也许是偶然的巧合，也许是上天的安排。阿乐早已跟大雄走了。
　　一伙人扑了个空，钱三认定是王大富耍自己，怒火中烧，就要抢走房契抵债，王大富拼命抵抗，并且真的拼上了性命。
　　从此，这个所谓的王家不复存在。如果跳出来看，不知这算不算大雄救了阿乐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