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瓦难全 这事不能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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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茫又问：“戍卫营中军官可还有留下的？”
方明沉声道：“队正以上六十人，死了三十七个。”
三十七个，剩下那二十三个呢？是随盛祥一起走了，还是有侥幸逃得性命的？
卫茫迅速在头脑中将盛祥军中重要人物捋了一遍，随即向方明低声道：“请大统领速速派人去查这三十七人是否有家小在这宁武安平四镇，若有，拘押起来，再查那失踪的二十三人是否有家小，再查各个青楼赌坊戏院地下暗堂，能否找到认识那二十三人的人，比如姘头外室之类。”
方明认真听他安排，心中暗服，立刻去办。
待他走了，云梦泽低声道：“这事，该等秦于今去做。”
卫茫知道他是担心自己锋芒过露，让方明起疑，叹道：“事不宜迟，只能如此，再等下去，什么都找不到了。”
云梦泽想说，就是现在去，八成也找不到什么了，但看卫茫忧心忡忡的面色，终归没有说出口。
卫茫进了院中，正看到秦于今和鲁托气势汹汹，互不相让地对峙。
“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鲁托怒喝道。
自从到了这里，他顾不得许多，直接用严国话喊了起来。
秦于今却阴测测地道：“王爷如此说，是将此事全权交由我们处理了吗？”
鲁托饶是暴怒之中，也知道不能这样，严国人狡猾，把此事交给他们，便说不清了。
“本王当然要派人督查！”他咬着牙道，“定要揪出凶手!”
“王爷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就将这里全交给大人便罢。”秦于今道。
要么全交给我，要么我什么都不管了。
鲁托气结，依他，实在很想带人立刻就走，但他也知道这样行不通，此事，终归要严国人给出个确切说法才行。
他在骤然遭遇丧子之痛，又肩负出使重任的双重煎熬之下气血翻腾，只拿手指着秦于今的鼻子，半晌说不出话。
秦于今道：“本官也是刚刚发现此事，这不是，一刻未停，便告知了王爷，王爷还有何不满？”
这般明知故问，装傻充愣，实在让鲁托恨不得扑过去直接捏断他的脖子。
秦于今接着道：“依本官看，王爷速速去核实，看此人是否真的是令郎，若是，又为何要悄悄潜入我大严，一旦核实身份，本官这里会同冯大人，立刻责令有司速速破案，王爷以为如何？”
他说完，向冯义洪睇个眼色，冯义洪会意，道：“是啊，一来一回，怕怎么也要个十天半月，还请王爷耐心等候。”
鲁托暴怒：“本王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认得了吗！为何来此与尔等无关！你们当真以为本王怕了你们？！”
“这话从何说起？”秦于今怪道，“我们的商船刚刚遭劫，令公子，据您说，还贵为亲王，就隐匿在这里，如今您却推个干净，敢问，在我大严境内，与我们无关，难道与您有关？”
一通胡扯，鲁托怒到极点，却仍保留了一丝理智，拳头紧紧捏起，额头青筋暴露，一字字道：“黄口小儿，莫与本王牵扯不清，此事若不能善了，我鄂里克必不放过你们！”
他说罢，拂袖而去，居然再不看床上尸体一眼。
身后亲兵立时上前一步，将尸体团团围住，再不许严国人靠近。
秦于今知道他这是要自己人详细验尸，当下也不再多话，回头一看卫茫眼光，点了点头，也转身走了。
上了马车，卫茫已经在里面等候，张口就道：“这鲁托不是蠢人。”
秦于今叹了口气：“是啊，气不走他。”
他方才句句故意挑衅，就是想让鲁托盛怒之下，带着格日萨的尸体立刻就走，这样一来，他们这方不必再交出什么人去，而且，鄂里克使团来了，不到一天，任何情况都不明，就带了尸体离开大严国境，再往后就怎样也说不清楚了，总能为自己这一方争取一点时间。
然而，鲁托居然忍下了。
秦于今不由得觉得头疼，揉了揉额角，道：“为今之计，也只好委屈盛祥了。”
卫茫略略惊讶，这秦黑脸虽然耿直，却并不是个妇人之仁不晓事理的人。
这事到底是谁做的，千头万绪说不清楚，也许是看通商使团不顺眼的人，也许是看太子殿下不顺眼的人，也许是鄂里克的内讧，但无论怎样，都不是短期内便能查清的。
牺牲盛祥，在所难免，他本来以为还要费口舌来说服他一番，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小瞧了他。
但是，终归也已经晚了，卫茫缓缓道：“盛祥已经带兵逃了。”
秦于今一惊，瞪大了眼睛看卫茫。
卫茫将这一早上的事大略向他一说，秦于今半晌说不出话来。
鲁托不走，他便只好做一番样子，再将牢里那探子推出来运作一番，然后交了盛祥出去，双方互相给个台阶。
现在，盛祥跑了，如何是好？
一行人回到驿站，鲁托不见任何严国官员，径自派了自己的人一面向国内传信，一面出去找最好的棺木。
秦于今只得吩咐了冯义洪，调遣了最得力的刑探通判去查案。
直到晚间，方明才回来，目光炯炯，道是找到了一个人。
秦于今等人赶忙去了平海园地牢里，看到里面关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子，年纪很轻，满头珠翠，衣衫华贵，脂粉浓厚，容色还算漂亮，一双眼睛虽然惊慌，也自有一种妩媚风情。
方明道：“那死了三十七人都是有家小在这里的，分别拘押看管了起来，正在盘查。失踪那二十三人都是外来人，没有家小在宁武安平四镇，只有一个人有个娘舅在安景镇，已经着人去了。”
卫茫长叹一声，果然如此，有家小的，料定他们不肯反出去，或者劝说他们要费一番口舌，盛祥仓促起事，干脆将他们都杀了。剩下那二十三人，都是无家无业的，估计是他亲信，都跟了去。
“这是何人？”秦于今问。
“这是镇海营营正的姘头，原先是个戏子。”方明答道。
那女子连连扣头，显见已经吓坏了。
秦于今问：“你那男人这两天可有异状？”
女子哭道：“大人饶命，小女子什么也不知道，葛海生虽然给我赎了身，但正想把我送给何副将，因为有人先送了美人过去，他迁怒于我，打了我一顿，已经有半月多不曾来过我这里了！”
何大涛？
卫茫心中一动，问：“是何人送了何大涛美人？”
女子哭道：“小女子不知道！葛海生喝醉了，只道我比不上京中的美人，就打了我！”
她说着，就要把衣袖卷起来给他们看身上伤痕。
秦于今和卫茫却对视一眼，早已参透。
有人半月前送了京都美女给盛祥的副手何大涛，谁送的，又意欲何为，卫茫已猜到一二，只等证实。
秦于今当然也敏感猜到其中关节，但他不愿牵扯进皇子们的争斗中，这女子所知有限，并不能探知盛祥去了哪里。
冯义洪却眯起了眼睛，京中有人的手伸得好长啊，他却要好好思量一番。
“给点银子，遣出这宁武安平四镇吧。”秦于今丢下一句话，起身走了出去。
卫茫也随他一起走了出去，给云梦泽递了个眼色，云梦泽心领神会，自去给李承聿传信了。
“其实，”秦于今抬头看了看沉沉夜色，喃喃道，“就算知道了盛祥去了哪里，又有何用？”
一万精兵，盛祥带走两千，毒杀八千，十二艘战船，他带走六艘，凿沉六艘，如今，只有冯义祥的一千巡按府兵，七百金羽卫，几艘商船快艇，即便知道盛祥去处，又能如何？
“吴大帅还有多久能到？”卫茫问。
吴缜雄现今在定云镇，接到海寇之事的报信，已经在赶来宁口镇的路上。
“大概还有三天吧。”秦于今道。
卫茫默然片刻，道：“写奏折吧，我们恐怕要备战了。”
秦于今悚然看了他一眼，心中也知他说的不错。
从海寇之事起，便知道鄂里克国内有人不想通商，安心要阻挠，再加上如今的事，无论如何，与鄂里克这表面的平静，维持不下去了。
转天清晨，鲁托果然怒气冲冲找上门来。
“秦大人，你们的海疆戍卫营将军如何不见了？”
军中空虚，傻子都看得出。
秦于今实话实说：“我刚刚得到消息，盛祥昨日潜逃了！”
鲁托一拍桌子：“什么潜逃！我刚刚到了这里，他就潜逃？分明是他杀了我儿子，你们刻意回护，放跑了他！”
“笑话，”秦于今也冷笑，“他与令郎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中原人狡猾！定然是我儿子探知了你们在通商之事上意存不轨，你们才杀了他！”
“那这两个人，王爷又作何解释？”
秦于今一挥手，方明早已押了牢中关押的两个探子，此时将他们掼到地上，秦于今随即将探子的供状拍到鲁托面前。
供状上供出，他们受鄂里克军方指示，唆使海盗来劫毁商船。
鲁托只冷冷一笑，瞬间暴起，将这两人一人一脚，远远踢了出去，他此行突然，连方明都未及反应，赶忙去看，两个都已气绝。
鲁托昂然一笑，狠狠地道：“哪里弄这么两个骗子，就想来栽赃陷害？”
这一下，连秦于今都愣住了。
好，算你狠！
他确实没有料到在自己地盘上，对方亲王之尊，居然亲自骤下杀手。
如今，算是人证也没了。
不过，事已至此，有没有这两人，也无甚关系了。
这脸，反正早已撕破了。
鲁托居高临下地看着秦于今，道：“告诉你们京城里那皇帝，等着吧！”
他说罢，刀鞘一摆，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方明要拦，看了看秦于今脸色，又退了回去。
也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拦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瓦难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