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缕》桃花古扇

34、第三十三章、百年过尽事沧桑 惊惶，激动

　　“呀，她到哪里去了？”阿阮惊呆。
　　“他也不知道……后来，那少年就四处游历，他拥有比寻常的鲛人更强大的灵力，因为可以在陆上呆许久。后来，那少年就到了一个国家，并在那里定居下来。再后来，差不多百年后，他终于又见到了那个少女。”紫陌说着，眼中闪出略有些激动的光。
　　“百年？这可真是个漫长的时间。”阿阮抚着自己颈旁的乌发，感叹着。
　　“可惜再见到她时，她已然全换了一副心神，而且她的身边，早已有了可以守护她的人。”
　　“怎么会这样……”阿阮难过地捂住胸口。“那个少年，好可怜呀。”她叹了口气，接道：“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紫陌转过身，冷冰冰的眼眸中流动着温暖的扬波。“因为这个故事，还没有结局。”
　　“咦？”阿阮抑首望他，“还没有结局？”她的目光中既有失望又夹杂着一丝兴奋。这没有结局的故事，听为着实吊人胃口。但没有结局，就代表还有希望，她终是希望有情人能够在一起的。
　　“你，希望它如何结局？”紫陌轻轻问道，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的声音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阿阮开始踱起步来，“我希望……他们彼此都能开心，做自己想要的事。”
　　紫陌略有些诧异，“做自己想要的事？”
　　“嗯……我觉得，如果那个少女旁边已经有了守护她的人，而她也很喜欢那个人的话，蓝鲛少年便不该再去惊扰她了。毕竟，就算让她回忆起从前的事来，又有什么用呢？三个人，都会难过的呀。”阿阮想问题简单的很，可她这简单的逻辑之中，却蕴含着最富哲理的道理。
　　紫陌闭上眼睛，手中力道加大，心中有如万千尖锐的岩石在轮流划过他的心尖。
　　“可这样，对那少年，岂非不公平么？”紫陌平复了心中的情绪，努力压抑着自己心头涌起的洪波。
　　“是很不公平。可是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吧。至少，后来的那个男子不知道那名少女之前的那些日子呀。可是那个少年却知道呢。可见，老天对谁都是公平的。虽然……虽然最后他们还是分开了，但是回忆呀，情感呀，还是永远在的呢。”阿阮转过身，立定在他面前，面如春花。
　　“夜深了，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紫陌摇摇头，没有接过她的话。
　　阿阮深知他脾气古怪，也不拦他，只是轻轻笑道，“好，那我就回去了。你也早点……”话还未说完，紫陌早已不见了。阿阮也不生气，只是深深出了口气。转身步向屋内。

　　紫陌一人坐在屋顶上，夜风吹过他宽敞的衣衫，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有几分诡异，又有几分仙气。他总是忍不住去想阿阮的话，那样简单的话语，却让他无法反驳。那么，他又何苦这样为难自己？他此行不过是想来看看姐姐，却不想遇见了她。这究竟是命运赐予他的福气，还是残忍的折磨？百年尘世，过尽沧桑。那样原本生活在回忆中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惊惶，激动，失望。任何一种情绪在他脸上都可化为平淡。于是在那最初的一天中，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这树是何时开花的？”现在，竟连他自己也要笑起来了。想到这些日子遇见的她，她那双听故事听得入迷时的明亮的眸子，那微微仰起的小脸，歪着头思考的表情，他的心中忽然温暖起来。连眸子，也变了颜色。
　　突然，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一双软嫩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嘻嘻，猜猜我是谁呀？”那人故意压低了嗓音，听来甚是古怪。
　　紫陌叹了口气，“阿芜，不要胡闹了。”
　　眼睛，又重新获取了光明。
　　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白面小子自背后蹿出，那人个子小小的，唇红齿白，玉面如花。却哪里是什么小子，分明是个姑娘家。“好无聊，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猜出来了。”
　　紫陌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下次若想要人不猜出，一莫要出声，二莫要擦那么重的脂粉。”
　　“呀，我说国师大人，你连本王的脂粉也能分辨出来，难道是暗中迷恋着本王么？”那少女咯咯地笑了起来，样子好不娇媚。
　　紫陌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喂，我来了你很不高兴呀？我还没怪你失礼哩。”少女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你说不说，不说我要走了。”紫陌微一皱眉，竟有起身之势。
　　“啊好了好了，我说就是嘛。”少女见他真的作势要走，急忙按住他。“是……是我觉得你离开太久了，有点想你才……”
　　紫陌腾地站起身来。面容阴沉着。
　　“呀，你不要生气嘛，其实，其实是他们的人叫我来的啦。好像是什么六王爷。”少女歪着头想了想，道。“可是，人家确实也想你嘛。你都来这么久了，还不回去。”
　　“六王爷……”是那晚截住他的人。他重又坐下来，皱眉思索着什么。
　　“喂？你为什么还不回去？”
　　紫陌摇摇头，“我们当初如何约定的？你不能打探我的事。”
　　少女哼了一声，“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本王还没兴趣知道哩。”
　　“阿芜，你身为软奉国国君，这样一走，你不觉得不合适么？”紫陌问道。
　　“你也知道不合适呀？我的大国师。你也不想想，我这都是为了谁？你跟我回去，我们明天就可以走。”少女抱住他的胳膊，身子就要倒在他的身上。
　　紫陌拨开她，冷冷道：“我现在还不能走。”
　　“你、你！”少女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是不是在这里看上了什么小妖精？”她的眼圈有些红了。
　　紫陌又好气又好笑，“阿芜，一国之君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不管我不管，”少女开始撒娇了，“你若不跟我回去，我就永远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