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篇》提剑纵马

39、第 39 章

　　李泉从房间走出来时，便看到华颜和那位美艳的红衣女子坐在桌前喝茶，一见她走过来，俩人条件反射般，马上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尊敬地微身行礼，“清宫主。”
　　李泉被她们尊敬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自然，赶紧笑道，“还是叫我李泉吧。”
　　华颜和郑华这才回神，刚才看到李泉从房里走出来时，瞬间真以为是昔日的清宫主，于是想都没想，就很习惯地站起来行礼。
　　尽管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已经不是往昔的清宫主，华颜还是尊尊敬敬地给她倒茶，微笑着招呼，“清，李姑娘，请喝茶。”
　　“华姑娘，不用客气。”李泉赶紧回礼，然后才客气地坐了下来。
　　郑华用那双妖媚的眼睛，死命地盯着李泉，看得李泉浑身不自在起来，这是什么眼神啊？
　　“长得一模一样嘛，就是比以前年轻漂亮了，咦，那几根白发也不见了。”郑华凑过来盯着李泉看，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
　　李泉不自在地微微避开她的手，华颜赶紧把郑华拉回来，笑着给她介绍，“李姑娘，给您介绍一下，她叫郑华，也是凤凰宫的姐妹，您以前很照顾她的，差不多是您另一个弟子了。”
　　呃，她前世到底有多少个弟子？而且这些弟子一个比一个美艳绝色，李泉礼貌地跟她打招呼，“郑姑娘，你好。”
　　“郑姑娘？”郑华回味着这个称呼，脸色怪怪的看着她，最后无奈一笑，“还姑娘呢，跟以前一样，叫我华儿吧。”
　　李泉笑着点头，倒真没敢那样称呼她，只是伸手接过华颜递过来的茶，端起来喝了几口。

　　李泉喝完茶后，多少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们，华颜感觉到李泉的目光，便眨着眼睛微微笑着，那样温和的笑意，突然变得倍感熟悉起来。
　　“突然觉得你们有种熟悉的感觉呢。”李泉忍不住说出心里的想法。
　　郑华嘴快，马上笑着接嘴，“我们俩从小就跟着你混，你要觉得我们陌生，那才奇了怪了。”
　　华颜伸手捅了郑华一下，示意她说话别那么随意，然后微笑地回答，“虽然颜儿无法体会您的感受，但是，在您前世，我们毕竟认识且相处了近两百年的时光，熟悉是难免的。”
　　“两百年？”李泉看了华颜，诧异地问，“华姑娘，你才两百多岁啊？”
　　郑华一听马上回答，“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们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精啊？你的宝贝徒弟恐怕还没有一百呢。”
　　李泉惊讶得不得了，喃喃地道，“可人间传说，想要成仙，都是修行上千年的。”
　　华颜眨着清澈的眼睛，柔柔地问道，“您，听说过传承吧？”
　　“传承？”李泉细细想着这个词，所谓传承，是更替继承，传递，接续，承接，沿袭创新吧？
　　华颜耐心地解释道，“在天界，传承是很重要的，一个武力强大的神仙，只要是继承他血脉之子嗣，一生下来就会拥有不凡的力量。所以，只有力量一般的修行者，才需要修练上千年。”
　　郑华接着总结，“总之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
　　华颜踩了郑华一脚，郑华的话停住了，只是伸手抚着脸，朝她妖娆地笑了笑。

　　李泉闻言顿时明白了，这就跟世袭差不多，皇亲贵族一生下来，就能继承爵位，而平民百姓，想当官的话，却只能寒窗苦读，一步步艰难地往上爬。
　　“这么说，你们在天界，出身都应该不低吧？”还没有二百岁，就已经是天帝身边的大臣，又岂是出身低微之辈。
　　郑华又是随口回答，“我可没什么出身，我爹就是个倒插门的。”
　　华颜也淡淡笑了，“我已经被逐出家门，也没什么出身了，鸿儿是您从凡间抱回来的孩子，她的出身就是您的徒弟。”
　　“那我前世是什么出身？”对于这点，李泉突然觉得很是好奇。
　　华颜认真地回答，“您是国师的亲孙女，国师在天界是星象老仙，估计跟你们人间的正二品差不多。”
　　“那不低啊。”李泉笑了起来，但笑容很快就僵了，她吃惊地看着华颜，“你说什么？国师是我前世的爷爷？！”
　　“嗯。”华颜点头，看着李泉，说出心里的猜测，“如果我猜得没错，国师在您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出现在您身边，对吗？”
　　李泉没有回答，只是想起什么似的，沮丧地抚着额头，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回答，“国师是我师父。”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娇滴滴的骂声，“死老头，臭老鬼，鸿儿一直尊他为太爷爷，他竟然真的一直在骗鸿儿！真可恶！”
　　众人转起头，便看到洗漱干净后，换了一套衣服的惊鸿，她一听到李泉的话后，就气得直瞪眼睛，气呼呼地骂着，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她眼睛本来又大又漂亮，被她那样瞪着，感觉快掉出来了，加上她嘴巴嘟嘟的，看上去可爱到不行了，萌死人了。
　　李泉越看越觉得好玩，终于忍俊不禁，噗地笑了，“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啊，嘴巴都快嘟到天上去了，还有啊，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掉了就掉了，关你屁事啊？”惊鸿一看到她还笑得没心没肺的，更是气得跳起来骂，“可恶的女人，哼，跟你爷爷一样没良心！”
　　没良心？李泉一听很不服气，马上抬出自己的前世，“唉，我怎么没良心了？没有我，谁把你养这么大的？”
　　“呸！”惊鸿闻言也立马反驳，“你走的时候，我有这么大了吗？你个没良心的女人，你走的时候，我才这么一点。”
　　惊鸿边骂边用手比划，语气里充满了气愤和委屈。
　　李泉见她比划的个头不过是十岁左右的样子，怔了一下，看向华颜和郑华，华颜和郑华非常公道，不约而同地点头，“您走的时候，她是才那么一点大。”
　　李泉呛住了，理亏了，没敢吭声了。
　　“哼，没话说了吧？没良心就是没良心！”惊鸿气得握紧拳头，在她肩膀上狠狠地捶了几下。
　　打得还真疼啊，李泉心里冤枉得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前世的事，关她什么事啊？

　　月光如水，天上的月亮渐有圆月的样子，皎洁得很。
　　“华儿，看到没有？好像快月圆了！”华颜站在栏杆处，皱眉望着天空，脸色十分沉重。
　　郑华站在她身边，脸色也很难看，“看到了，刚才国师传来消息，说明晚会是百年难遇的圆月！”
　　“通知秦然没有？”华颜闻言赶紧转头问她。
　　“通知了。”郑华说着伸手抚着脸，眼睛往房间里瞄去，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真是天意呢，她竟然刚好回来了。”
　　华颜闻言也看向鸿儿的房间，神色松了下来，“是啊，非常奇妙的缘分呢，京城那么大，人山人海的，鸿儿那天突然心血来潮想出去走走，没想到就在人群中遇到她了。”
　　郑华一听笑了，笑得有些怪怪的，“她们的羁绊，早超出了寻常的师徒情谊，或许是心有灵犀吧。”
　　华颜一听脸色变了，马上严肃地训斥，“华儿，管住你的嘴，别乱说话。”
　　郑华横了华颜一眼，哼了起来，“我说什么了？我说她们像母女，是你胡思乱想吧！”
　　华颜被她一呛，说不出话了，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在她们大眼瞪小眼时，李泉从房里奔了出来，语气着急地道，“你们快去看看，惊鸿姑娘好像很不舒服呢。”
　　郑华和华颜面面相视，神色倒淡定得很，两人走进房里时，果然看到惊鸿缩着自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在发抖着。
　　华颜蹲下去，伸手把她抱入怀里安慰，“鸿儿，别怕，有我们在呢，谁都伤害不了你的。”
　　郑华也伸手抚着她的小脑袋，风趣地笑道，“就是啊，抖什么呢，又不是抽筋了，放心，那些人敢来的话，我会狠狠地收拾他们的。”

　　李泉一听吃惊地问道，“华姑娘，你的意思，是有人想伤害惊鸿姑娘？”
　　“不是伤害，是想要她的命！”华颜秀气的眉毛纠结了，脸上闪过少有的严肃。
　　“为什么？她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李泉看着纤弱单薄的惊鸿，语气有些愤怒起来，这个可爱的孩子，是谁那么狠非要致她于死地。
　　华颜没有回答，倒是惊鸿挣脱了她的怀抱，缓缓地站了起来，挺直腰杆站在李泉面前，自豪地回答，“因为我是您的弟子，因为本宫是凤凰宫的宫主，因为本宫的存在，阻挡着那些想爬到权力顶峰的谋权者的道路。”
　　“岂有此理！”李泉闻言怒了，伸手把着她细细的肩膀保证道，“放心，有我在，我看谁敢碰你一根汗毛！”
　　惊鸿闻言神色动容，感动地脱口而出，“师父。”
　　李泉见她的样子漂亮又可爱，本来就很喜欢，再被那声娇滴滴的师父叫得很是感动，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好吧，我就当一下你师父，鸿儿。”
　　话音刚落，惊鸿就气得跳起来打她，“你本来就是我师父，我讨厌你，讨厌你！”
　　又挨打，李泉无语得很。
　　郑华一听笑了，看见华颜，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华颜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提醒那孩子道，“鸿儿，不早了，带清宫主回去休息吧。”

　　惊鸿带着李泉回到房里，从衣柜里找出一套金色里衣给她，“师父，这是您以前穿的衣服。”
　　“我以前穿的？”李泉好奇地伸手接过，摸了摸发现质地柔软，做工精致，全部是上好的真丝织成的。
　　她到屏风后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后才发现，竟然十分的合身，好像是量身订做一样。
　　她穿着睡衣从屏风里走出来，发现惊鸿也在换衣服，她不由一怔，诧异地问，“鸿儿，你要跟我一起睡啊？”
　　“是啊。”惊鸿边脱衣服边随口回答，“我从小都是跟您一起睡的，因为那些人老想杀鸿儿。”
　　李泉闻言皱眉，更加生气了，“那些人是谁？怎么这般歹毒？”
　　惊鸿把衣服往床头一扔，欢快地在床上滚着，然后用娇滴滴的声音回答，“多着呢，最可怕的是攀云王，他不是武力高强，且拥兵二十几万，连天帝见到他，都退让几分，然后是扬少主，他是天界第一剑，拥兵三十万，不过他跟宰相勾结，已经被我和天帝收拾了。”
　　“哇，那你很厉害哦，你是天帝的军师？”李泉一听震惊的看着她，真不敢想像呢，就这么一点大的小孩。
　　惊鸿像个孩子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滚过来抱着她的大腿，扑眨着大眼笑道，“才不是，人家是武将哦。”
　　“武将？”李泉噗地笑了，伸手捏了捏她娇嫩的小脸，调侃道，“就你这娇滴滴的样子？还武将呢，一阵阴风就能把你吹跑了！”
　　惊鸿横了她一眼，也没有反驳，只是把头往她怀里一埋，伸手过来搂着她的腰，像个孩子一样乖巧的贴在她胸口。
　　李泉被她一抱，浑身僵硬，她有些不自在地道，“鸿儿，都这么大了，还抱着师父睡啊？”
　　“嗯，鸿儿从小都是在师父怀里睡的。”怀里的孩子低低地回答，声音娇娇柔柔的，充满了眷恋。
　　李泉看她缩在怀里，像只可爱的小东西一样，本想拉开却又不忍心，想想也就算了，反正也就几天的时间，随她抱吧，当是安慰她思念师父之情吧。
　　李泉拉着被子帮她盖好，闭上眼睛，闻着惊鸿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体香也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