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篇》提剑纵马

40、第 40 章

　　次日醒来，天已经亮了，她低下头一看，发现惊鸿埋在她怀里睡得很香，纤纤的小手还抓着她胸前的衣襟。
　　李泉仔细地看着她，发现这孩子长得真是漂亮，秀雅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美丽的脸蛋，红嘟嘟的嘴，既精致又可爱，让人忍不住就想捏捏她的脸。
　　事实上，李泉也是这么做了，她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低声地笑了，“这小孩是谁生的？长得这么可爱。”
　　“反正不是你生的！”那双清澈美丽的大眼睛突然睁开了，然后伸手拉开她的手，嘟着嘴抱怨了起来，“从小到大都捏人家的脸，脸都快被你捏扁了！”
　　“有吗？”李泉佯装检察了一遍，然后认真地回答，“没扁啊，圆得很啊，还鼓鼓的呢。”
　　“你才鼓，你全家都鼓！”惊鸿一生气，把郑华经常骂人的话都骂出来了，然后爬起来，生气地伸手打她，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唉，你打了我很多次了啊！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啊？”李泉握着她纤纤的小手，又好气又无奈地看着她。
　　“就不满了，怎么啦？”惊鸿看到右手被她握住了，马上换左手打，还边打边骂，“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会陪着我长大的，结果呢？你个混蛋女人跑了，害得我还没凤凰宫里那张椅子高，颜儿就把我抱上去了，这些年来，宫里没完没了的事压得鸿儿气都喘不过来，稍微做错了点事，要不被天帝禁足，要不就被华儿打得屁股发麻，还不停的被人追杀——”
　　在她没完没了的骂声中，李泉放了开手，愧疚地看着她，听上去，好像都是自己的不对呢。

　　等她们收拾好走出房门时，华颜已经摆了清茶和点心。
　　郑华懒散地歪在椅子里，长长的秀发都快拖到地面上去了，李泉一看想都没想，就上前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提醒道，“坐好点，头发都拖到地上去了。”
　　郑华一听赶紧坐得端正，但很快，她就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喃喃地道，“清宫主？”
　　华颜和惊鸿同时也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然后目光都落在李泉身上，直直地看着她。
　　“怎么了？”李泉回过神，也有些诧异起来，她刚才什么就——
　　“华儿每次这么坐，你都会这样提醒她的，没想到现在也是一样呢。”华颜笑着回答。
　　惊鸿拉着李泉坐下，娇滴滴地横了她一眼道，“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要看到不顺眼的事，师父你都会管一管。”
　　原来如此，李泉一听释然了，端起茶喝了一口，诧异的发现，居然是香山出产的月香茶，她颇为意外的看向华颜，华颜掩嘴轻笑，语气温和地道，“人间的美味不少，你不用奇怪，我们有时也喜欢品尝。”

　　“是啊！”刚跟李泉吵完的惊鸿气还没消，闻言凉凉地道，“烟湖边，有一只鸑鷟味道更加不错呢。”
　　“烟湖？”李泉闻言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由看向华颜，听奶奶说，华颜的妻子就是在烟湖？
　　华颜笑容僵了，转过眼珠子看向惊鸿，皱眉道，“鸿儿，你昨天没睡吗？下床气这么冲？”
　　李泉无奈地笑了笑，昨晚是睡得蛮好的，就是起床的时候，吵了一架，其实也没吵，是自己不停的被她打骂而已。
　　惊鸿闻言嘟着嘴，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华颜转过头，看向李泉笑道，“清宫主，您不用介意，这孩子向来都是这样，每天起床都要闹上好一会儿的。”
　　李泉于是也笑了，非常大度地说，“当师父的自然是宽宏大量，怎么会计较这种小事呢！”
　　话音刚落，惊鸿就抬起脚，狠狠地踩在她脚上，“哇！”疼得李泉尖叫起来。
　　没等李泉发作，惊鸿就笑得甜甜地道，“师父，您宽宏大量的，不跟鸿儿计较这种小事的。”
　　华颜啼笑皆非地看向李泉，发现她哭丧着脸，哑口无言。
　　郑华不由摇了摇头，只怕李泉还没发现，她这个前世徒弟嘴巴和手段有多厉害。

　　吃饭过后不久，惊鸿看了一些从各地送来的情报后，便倒在李泉的腿上开始睡了起来。
　　睡到下午后，还不肯起来，李泉觉得楼外的花海风景很美，便把她拉起来，拖出阁楼外去散步，惊鸿孩子气地摘了一朵百合花，插在自己的发间，翩然地转了几圈，顿时间衣发飞扬，金光流转，惊艳得碎了满地。
　　她偏还咯咯地娇笑，“师父，鸿儿美不美？”
　　“美！”李泉看呆了，喃喃地回答，当然美，如何能不美？天地之间，繁花万朵，又什么比得上她的美丽和风情？
　　那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人儿欢乐地向她扑来，爬到她背上，叫嚷着要她背，“师父，鸿儿要背。”
　　“好，好，我背你。”李泉笑着蹲下来，一脸宠溺的背起她散步在花海间，偶有风吹过几朵落花，背后的美人儿便伸手去抓，发出孩子般淘气的娇笑声。
　　阁楼里，远远就听到那一阵阵娇笑声的华颜抬头看了过去，苦笑道，“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咱俩在她小时候也经常背着她，她那次给过面子，笑得那般开心过？”
　　郑华也看着那对师徒，越看越生气，“她不开心就算了，还经常把鼻涕口水全抹在我背上，害得我现在背花儿时，也老担心她会把鼻涕口水也抹在我身上。”
　　“咯咯！”华颜一听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李泉听着鸿儿孩子般的笑声时，心里顿时闪过一阵熟悉的感觉，莫非在前世，在她还是小孩时，自己也曾经这样背过她？
　　“鸿儿，以前我有这样背过你吗？”
　　“有啊，小时候你经常抱着我，等大一些的时候，你就经常背着我。”鸿儿想起那些快乐温馨的岁月，不禁笑得很是怀念。
　　“难怪你这么粘你师父呢，看来她很疼爱你呢。”李泉了然地笑了起来。
　　谁知背上的惊鸿闻言眼神黯淡了，喃喃地低语，“她只是疼我，但是并不爱我。”
　　李泉闻言也没有多想，随口道，“胡思乱想，你师父既然这么疼你，她怎么会不爱你呢？”
　　“我说不爱就不爱，她要爱我干嘛舍得丢下我？”惊鸿生气地伸手捶打起李泉的肩膀。
　　“唉，你打我干嘛？关我什么事？”李泉被打了好几次后，终于忍不住抗议了。
　　“就打你，就关你事。”惊鸿气呼呼地又打了起来。
　　“再打我的话，我等下就打你屁股！”李泉吓唬她，结果背上的人呆了，呆呆地看着李泉。
　　李泉见她真的安静了，诧异地转过头，意外地发现背上的人泪流满面，见她转过头来，便哽咽地道，“小时候，我一闯祸，回来您就打我屁股，有一次我放火烧了别人的房子，您把我屁股都打肿了。”
　　呃！李泉汗了，她只是随口吓唬她而已，没想到以前还真的打过她屁股。
　　她只好把她放下来，搂入怀里哄了起来，“好啦，吓唬你的，不打，不打的。”
　　惊鸿扑在她怀里，搂着她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李泉抚着她的背很是无语，这孩子好爱哭呢。

　　当晚，月亮渐渐圆了，李泉在惊鸿淋浴的时候，从衣柜里帮她找了替换的衣服出来。
　　“鸿儿，凤凰宫是个怎么样的官职？跟人间的三省六部差不多吗？”李泉边把衣服放到屏风上面边随口问。
　　结果屏风后一阵沉默，然后传来扑啦的水溅声，声音怎么这么奇怪？李泉想起什么似的，神色一惊，赶紧冲进去一看，当眼睛落在桶里时，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桶里的鸿儿不见了，倒是有只金光闪闪的凤凰在里面扑腾，比起凤凰的尺长，木桶似乎过小了，它扑腾着似乎想飞起来，但美丽的翅膀都湿透了，弄得水花四溅，看上去很狼狈。
　　看到李泉进来时，它马上睁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求救。
　　李泉回过神，赶紧冲上前把它从水里抱起来，虽然之前就知道她是凤凰，可真看到她变成凤凰的样子时，她还是惊艳得不得了。
　　李泉把她抱到地上，可怜的鸿儿，全身都湿透了，冷得哆嗦起来，不停地抖掉羽毛上的水。
　　李泉见了赶紧去找来浴巾，帮她擦拭着羽毛上的水滴，鸿儿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然后仰头一啸，发出类似“足足”的声音。
　　眨眼间，华颜龙卷风般地卷了进去，看了看湿透的鸿儿，淡定地对李泉道，“我来吧。”
　　李泉赶紧退到一边，只见华颜一拂衣袖，一排紫光慢慢地围绕着鸿儿，片刻间，鸿儿身上的羽毛便干了起来，发出闪耀的光泽，羽毛上还有很漂亮的花纹，尾毛分叉如鱼，拖得长长的，看上去美得让人无法形容。

　　“鸿儿，你好漂亮呢。”看到华颜收了紫光后，李泉兴奋得扑上前，好奇地左摸一下她的翅膀，右揪一下她的尾巴。
　　气得惊鸿用金色的尖嘴直啄她，然后翻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瞪她，惹得李泉笑得泪水都飞出来了，“哈哈，鸿儿，你这样子更可爱哦。”
　　惊鸿生气了，跳过来用翅膀拍打她，结果李泉拉着她的翅膀，瞪大眼睛看着道，“好漂亮的羽毛哦，这颜色比放到染缸里染过还鲜艳。”
　　华颜看着她们闹得像两小孩一样，不由也笑了，笑完后她提醒李泉，“清宫主，鸿儿由于年幼，所以有时会在月圆之时变回原形，麻烦你照顾她了。”
　　李泉一听马上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
　　“把她抱回床上，早点休息吧。”华颜说完就走出去了。
　　“她变回来了？”郑华往房里看了一眼，然后问走出来的华颜。
　　华颜点头，然后随手一拂，一道紫光飞过半空，落到岸上的军营处，不一会儿，林冲带着一批人急冲冲地赶了过来。
　　华颜看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微微皱眉了，见林冲赶到时，马上命令，“林将军，传令下去，迎战！”
　　“是！”林冲看了华颜一眼后，才领命而去。

　　某处高楼顶上，攀云王站在月光下，一身华贵的蓝衣迎风飞扬，他抬头看着圆月，仰天大笑，“百年难遇的圆月啊，这个机会本王已经等了很多年了，哈哈哈！”
　　一个身穿艳衣的妖娆女子从黑暗里走出，也抬头看着圆月，妖冶地笑道，“凤竹山只有二万多士兵，还有华颜和郑华那两只凤凰而已，要对付她们太容易了！”
　　“当然容易，只要清宫主那个贱女人不在，普天之下，谁是本王的对手？”他大声地狂笑着，神色激动了起来，“只要惊鸿那臭小孩一死，这天界就是本王的了，哈哈哈！”
　　“只有三天时间，成败就看这一次了！”黑衣女子看他笑得太得意，就好像看到当初的自己一样，忍不住出声提醒。
　　青衣男子冷笑起来，“三天足够了，魔王的精锐大军已经准备好了，一等一的高手也准备好了，好戏就要开始上演了！”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天帝站在宫门口，也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月亮，眉头都皱紧了，“朕，还真痛恨月圆之夜啊！”
　　季家主的眉头也纠成一团，他安慰道，“天帝放心，有颜儿她们和秦然在，应该可以平安渡过难关的。”
　　天帝担忧仲仲地道，“希望吧，朕如今也只能祈求上苍保佑了。”
　　季家主叹息了，喃喃道，“人到了绝境可以求神，可神到了绝境，却只能靠自己呢。”
　　“所以做神未必比做人开心，朕就很羡慕人间的皇帝，朕庇佑他，他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朕却日夜活在徨恐之中。”天帝苦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