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篇》提剑纵马

37、第 37 章

　　凤竹山，华颜抬头看着日薄西山，开始有些担心了，鸿儿怎么还没回来？她不由念叨起来，“鸿儿，你这孩子，别又惹出什么祸啊。”
　　她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后，总算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飞了回来，金光飘然落下时，她露出放心的笑容，“鸿儿，你终于回来了？”
　　那孩子是回来了，可是泪流满面地看着她，然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掩面号啕大哭起来。
　　“鸿儿，你这是怎么了？”华颜吃惊地看着她，赶紧飞奔上前，伸手想把她扶起来。
　　那孩子却扑入她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颜儿，师父她，她好狠的心哪，她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清宫主？”华颜闻言一惊，难怪哭得这么惨呢，原来跟她师父有关，当下赶紧安慰，“鸿儿，你别胡思乱想，清宫主那么疼你，她怎么会不要你呢？”
　　“疼个屁！她就是不要鸿儿了，她投胎转世成凡人了，看到鸿儿也不认识了，鸿儿扑入她怀里要抱抱时，她竟然请鸿儿自重呢，哇，哇！！！”惊鸿在华颜的怀里，哭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转世成凡人？怎么可能啊？”华颜闻言十分震惊，看着怀里伤心欲绝的孩子，她终于慌了，赶紧哄着，“鸿儿，乖，不哭，不哭啊，别难过了，别难过啊。”
　　结果适得其反，她越哄怀里的孩子哭得越伤心，最后竟然在她怀里哭昏过去了。

　　“鸿儿，鸿儿，你别吓唬我啊！”华颜被吓坏了，手慌脚乱地把她抱回床上，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直到第二天中午，那孩子才醒了过来，华颜总算松了一口气，赶紧凑过去，笑得一脸温柔，“鸿儿，要喝奶茶，还是要吃葡萄啊？”
　　这孩子那么喜欢吃东西，吃点好吃的东西后，再哄哄应该就会好起来的吧？华颜这么一想后，就赶紧行动，去厨房里端来她平时喜欢吃的点心和葡萄。
　　“鸿儿，乖啦，起来吃东西哦。”华颜手里端着一碟美味的点心，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她，平时只要她这么一笑，床上的孩子马上就会爬起来。
　　可是现在呢，那个孩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绻着自己单薄的身子，缩在被窝里抽抽噎噎了起来。
　　“鸿儿？”华颜怔了，见她又开始哭了，只好赶紧又哄着她，把口水都说干了，结果她充耳不闻，还是哭她的。
　　华颜见哄的不见效，只好低声下气地求她，“鸿儿，求你了，别哭了行不行？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说句话啊，别这样好不好？”
　　华颜生平没这样求过谁，且这般没骨气的，可是床上的孩子根本不买单，不管华颜哄也好，求也罢，她就这样哭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哭得两眼又红又肿。

　　华颜拿着热毛巾帮她敷着眼睛，看着她神色萎萎的，既心疼又无力。
　　这种无力，让她想起了鸿儿刚被清宫主带回来的那几年，那时，每每清宫主不在，她就拼命的哭闹，没日没夜的哭，哭得让人崩溃，气得郑华差点把她从窗口扔出去！
　　想起郑华，华颜叹气了，只好去给郑华传消息。
　　扶苏正在练字，看到从天而降的纸条时，赶紧上前捡起来，拿去给郑华。
　　“鸿儿？”郑华接过一看，惊得脸色大变，赶紧化成一道红光，瞬间就消失了。
　　气得扶苏追在后面骂，“死野鸡，外面有只公鸡等你啊？整天往外跑！”
　　郑华火急火撩地赶回凤竹山时，便看见一脸憔悴的华颜，华颜看到她时，已经无力到话都不想说了，只是往床上的孩子指了指。
　　郑华赶紧扑上前，伸手抱起那孩子一看，也吓坏了，只见她小脸苍白，神色恍惚，眼神散乱。
　　“鸿儿，乖哦，我是华儿。”郑华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可她哄啊哄啊，怀里那个孩子干脆连眼睛都闭起来了。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她陷入了昏迷状况，不管郑华和华颜喊她，还是摇她，她都没有半点反应。

　　华颜和郑华面面相视，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了，郑华着急了，“颜儿，她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要不我们送她回去找天帝吧。”
　　华颜马上断然拒绝，“不行，一但消息走漏出去，攀云王趁机造反怎么办？”
　　郑华一听也是，急得团团转，“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华颜闻言一脸沮丧，头疼得抚着额头，“我再有办法，我对她也没折啊，我又不是她师父。”
　　“清宫主？”郑华一听华颜提到鸿儿的师父时，倒是想到了一个人，赶紧道，“要不，我们去找国师吧，那老头老滑奸诈的，指不定有什么办法呢。”
　　华颜想想也有道理，便化成一道紫光，闪电般地消失在天际边，飞到京城后，落入道观里。
　　“颜儿？你不在凤竹山，来找老朽何事？”国师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前辈，眼里带着几分温和，整个凤凰宫，也就她做事比较稳重可靠。
　　华颜赶紧告诉他，“老仙，出事了，鸿儿这几天哭得伤心欲绝，今天我发现她竟然封闭自己的灵魂，进入封印状态，我们怎么叫她都不醒，怎么办啊？”
　　国师闻言大惊失色，马上站了起来，着急问道，“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华颜摇头了，赶紧回答，“晚辈也不太懂，只是前几天她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就大声地哭，说她师父成凡人了，不记得她了，也不要她了。”
　　“她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国师一听脸上满是惊讶，这京城那么大，难不成那天她离开道观后，竟然遇到她师父了？这也太凑巧了吧？
　　“老仙，清宫主真的转世成凡人了？”华颜小心翼翼地试探。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国师只好无奈地回答，“是，她就在将军府，是李将军的女儿李泉，你去将军府一趟吧，如果鸿儿真的封印自己，能叫醒她的就只有清儿了，这孩子，怎么就这样让人不省心呢！”
　　华颜一听十分开心，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老仙放心，只要找到清宫主，以后鸿儿的事，我们都能省心了。”
　　国师闻言却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神色里充满了担忧。

　　将军府。
　　李泉拿着那把金剑看来看去，总觉得心里有些烦燥，脑里老出现那双泪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她那声师父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站起来转了几圈后，她放下金剑，往东厢房走去，一踏进门，就看到年近六旬的奶奶在画画，她凑上前一看，佩服得直赞叹，画上湖面波澜壮阔，湖里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栩栩如生，暴戾恣睢，欲破画飞出来作恶似的。
　　“奶奶，你画的是烟湖吧？”由于奶奶常常念叨个不停，所以李泉对于爷爷六十年前去烟湖屠龙的事情一清二楚。
　　“嗯，可惜没亲眼见过龙，也不知道画得像不像，反正你爷爷说像的。”奶奶放下画笔，看着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
　　“奶奶，这个世界上，真有神仙吗？”李泉明知故问，她见过妖，也知道燃青和师父是神仙。
　　有妖，有神仙，那是不是也有轮回转世？那个金衣女孩口口声声喊她师父，难不成真是自己前世的徒儿？
　　“当然有，我和爷爷就遇到过两只凤凰，他喜欢的那只，还是天上位列仙班的。”奶奶想起那位与自己长得相似的女子，神色微微一顿，也不知道她找到月姑娘没有。
　　“听赵弈说，你们前几天在街上遇到怪事了是不是？”奶奶抬起头，关心地看着李泉。
　　李泉点头，如实回答，“是个很秀美的女孩子，穿着很昂贵的金衣，身上带着金光，手里拿着把金剑，孙公子就差点被她杀了，现在躺在床上还没醒呢！”
　　“只有神仙和佛才会有金光护体，这小子连神仙都敢冒犯，就算被杀也不冤啊！”奶奶淡定的回答。

　　“李夫人说得没错呢，那小子冒犯的，是我们凤凰宫尊贵无上的宫主！”一道紫光凭空绕起，紫光散去时，只见来人衣发飘然，身姿卓绝，美若仙子。
　　李泉惊得倒退一步才站稳，这紫衣女子什么时候靠近的，她竟然一点都感应不到。而寻常的妖物，一里之外，她都能闻到气息了。
　　相比之下，奶奶就从容淡定多了。
　　“多年不见，你风采依然，一点都没变啊！”奶奶眯着眼睛，看着紫衣女子年轻美丽的容颜，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反正酸得很。
　　一个如花似玉，风华依旧，一个却已经白发苍苍，行将入木，这就是人与神之间的区别。
　　华颜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忙上前微微低身行礼，温和地道，“李夫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恙不恙也就这样了。”李夫人看着她态度谦虚，心里好受了点，嘴上却还是冷哼着回答。
　　这个年轻的女子竟然跟奶奶认识？李泉好奇地看向紫衣女子，这一看惊讶起来，“是你？我十年前见过你的，你是那个漂亮的姐姐？”
　　华颜转过头看着李泉，眼里光彩流转，她浑身有些颤抖，似乎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清宫主，您何止是十年前见过我，您没转世之前，华颜还是您大半个弟子呢。”
　　“清宫主？弟子？”李泉困惑地看着她，想起那个扑入她怀里的女孩，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李夫人却皱眉问华颜，“你什么意思啊？”
　　华颜笑了，转过头看着李夫人解释道，“夫人，你们一家跟我们好有缘分呢，令孙女李泉，前世是我们凤凰宫的宫主，是天帝最器重的大臣，她名字叫赫连清。”
　　天帝最器重的大臣？李泉闻言震惊，自己前世有那么厉害吗？
　　李夫人闻言也是一脸震惊，马上看向李泉，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冷冷笑了，“口说无凭，老身怎么知道会不会是你们见老身的孙女文武双全，想占为已有，所以编个理由来骗我们？”
　　华颜闻言笑了笑，没有回答，却突然抬起掌，带着强劲的紫光凌厉地击向李泉！
　　“你——”李夫人见她突然出手，吓得大惊失色。
　　然后更让她震惊的是，李泉倒退一步，也扬起手掌，带着更厉害的金光迎上去。
　　“砰！”的一声中，华颜被李泉震退了好几步远，撞到柱子上，整个房间都晃了起来。
　　华颜把了柱子才勉强站稳，她抬起头看向李夫人，笑着问，“夫人，这算是证据吗？”
　　李夫人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时不敢相信地看着李泉，她的孙女，竟然连神仙都能打败！
　　比起李夫人的震惊，而李泉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表情平静得很，并没有多少意外。
　　华颜看着李泉的表情，淡淡地问，“其实你早就发现，自己体内有一股强劲的力量，对吗？”
　　李泉看着华颜，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前几天那个女孩，她，她真的是我前世的徒弟吗？”
　　华颜一听，眼里闪过一丝隐痛道，“她何止是你徒弟，她简直是你的孩子啊，从她刚会爬的时候，你就抚养着她，她对你，就像对母亲一样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