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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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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颜泡着一壶茶,端着走上二楼时,便看到惊鸿手里抱着把琵琶,边弹边唱着,“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她一把清亮纯净的嗓音,唱得缠绵深情,只是带着阵阵失落与忧伤。
“鸿儿,又想你师父了?”华颜倒了一杯茶给她,怜悯地看着她。
惊鸿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华颜,伤心地问她,“师父都走了好多年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是不是真的不要鸿儿了?
华颜心里一疼,上前轻轻地把那个伤心的孩子抱住怀里,安慰她,“鸿儿,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就算她真不回来了,也请你坚强点好吗?”
惊鸿从她怀里挣开了,随手放下琵琶,没精打采地道,“颜儿,我出去散散心。”
华颜一听,紧张道,“鸿儿,我陪你吧。”
惊鸿看了看她,收起平日顽皮胡闹的神色,摇了摇头叹息,“颜儿,我长大,不会再闯祸的,我就想到外面走一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华颜也不好再跟着她,只好看着她化成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边。
京城的皇宫某处,静静的耸立着一座道观,道观里,国师正在闭目打坐。
当一道金光从半空落在他面前时,他惊得马上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金衣女孩,金衣女孩神色低落地在他面前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爽快了?”国师皱着眉看着她。
惊鸿眼里突然泪光闪烁,低低地问道,“太爷爷,今天是师父九百岁的生辰,可是她在哪?鸿儿好想见她。”
国师闻言微微一怔,锐利的眼神一下柔和了下来,他别开了脸,不再去看那孩子眼里的泪水,生硬地回答,“太爷爷也不知道,你快回凤竹山,别到处去闯祸!”
“死老头,你一定在骗我,你是管星象的,她又是你孙女,你会不知道她去了那里?”惊鸿失望得看着国师,喃喃地抱怨着。
“臭丫头,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那来那么多废话啊?”一听到她骂死老头,国师也生气了,不满地瞪着她吹胡子。
惊鸿撅着嘴看着他,看了一会,倒没有再还嘴,只是低着头,转过身黯淡离去。
国师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叹气得直摇头,“为什么都这么顽固呢?”
惊鸿离开了观道后,并没有马上回凤竹山,只是失魂落魄地在街上走着,街上人流如水,更映得她形单影只。
“师父,你到底在哪里?”她抱着自己纤细的身子,无助地坐在路边,茫然地看着来往的人。
人流中,几名身着华衣的公子从阁楼里走了出来,蓝衣公子搂着锦衣公子的肩膀,大声地笑着,“李兄,今天的诗会比得真是爽快,你看南山学院的那个林公子被你说得哑口无言,太爽了,今年开学,那些新生肯定都会冲着你是我的哥们,然后全部来到我家的学院。”
“赵兄啊,你过奖了,林公子其实与小弟不相伯仲,今天赢了是侥幸罢了。”李泉往外走了一步,不着痕迹地甩开了赵公子搂在肩膀上的手。
这批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勾肩搭背的,眼看着蓝衣公子的手又要搂了上来,李泉赶紧往外走了两步,总算成功地避开了那只手。她心里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的瞬间,目光却微微顿住了,人不由也站住了。
“看什么呢?”赵公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不由“哇”地一声赞道,“好漂亮的姑娘啊!”
街边,缩着一名身穿金衣的女孩子,秀美的粉脸,扑眨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在衣服外的肌肤洁白如玉,在阳光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宛如刚绽放的花儿,美得娇艳欲滴。
“天啊!乐楼里的花魁都没有她那么美啊,她是那个青楼的?”同行的兄弟们都看呆了。回过神时,一个色胆包天的兄弟上前蹲在她面前,拿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笑得一脸欠揍道,“姑娘,这一百两银子给你,跟本公子去玩玩好不?”
“玩玩?”惊鸿悠悠地回过神,看着那张银票,再看着那公子一脸色鬼的笑容,顿时暴怒!金光乍起!那兄弟惨叫着震飞几丈远外,重重地跌在地上,狂吐起鲜血!
惊鸿冲了上去,一脚狠狠地踩在他胸口,大怒道,“大胆狂徒!竟然胆敢冒犯本宫,信不信本宫让你魂飞魄散!”
在众人吓得目瞪口呆中,她随手招出金剑,高高地举起!
“住手!”眼看那把锋利的金剑斩向地上的兄弟时,李泉大惊失色,赶紧冲上前一把握住她举剑的手腕,着急地提醒道,“姑娘,这天子脚下,你可别乱杀人啊,这可是死罪啊!”
“死罪?”惊鸿闻言冷笑了起来,“别说本宫杀个凡人,就算杀了你们皇帝,谁又敢判本宫死罪?谁有这个本事啊?!”
惊鸿愤怒地转过头,想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敢阻挡她,可当她转过头,看到一张美丽熟悉的脸时,整个人惊呆了!
李泉见她震惊地看着自己,并不以为然,毕竟喜欢她的少女少妇太多了,她只是夺过她手里的金剑,提醒道,“姑娘,你快把剑放下,惊动了捕快的话,你是什么宫都吃不消的!”
“师父,师父!”惊鸿惊喜若狂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猛地扑入她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她,高兴得在她怀里又笑又哭。
“师父?”李泉怔怔地看着突然扑到怀里的少女,再抬头到处张望,除了那几个吓呆的哥们外,其它行人都吓得纷纷逃散,那有什么师父啊?
“师父,你好坏呢,又跟鸿儿玩捉迷藏!”惊鸿低下头,直接把眼泪抹在李泉的肩头上。
李泉被她一抱,整个人僵住了,再看她又哭又笑的,还说着莫明其妙的话。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现在的少女越来越热情奔放了,以前只是给她送花写情书,现在竟然直接投怀送抱了!
吓呆的公子们中,最先回过神的还是那位蓝衣公子,他大着胆子走上前,看了看倒在地上昏过去的兄弟,忙伸手去探了一下脉搏,感觉还跳动着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再抬头看着怀抱美人的李兄,他不由摇头叹息了,“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倒在地上的兄弟虽然轻狂,倒是诚心诚意地花了一百两,结果差点被杀了,李兄半个铜板都没出,只因为长得俊美,结果美人倒贴了,真是没天理啊!
“师父,您这些年跑到那儿去了,鸿儿一直在找您。”惊鸿紧紧地抱着李泉,高兴过后开始泪水汪汪地哭诉。
“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师父。”李泉回过神时,赶紧伸手到腰间,把那双纤纤玉手用力拉开,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师父?”惊鸿正沉浸在找回师父的喜悦中,突然被李泉一拉开,顿时猝不及防,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李泉被她那双水汪汪的泪眼看得心里一抖,但她还是老实的提醒她,“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师父,我也没有收弟子!”
“师父,你说什么啊?我是鸿儿啊!”惊鸿一听吓坏了,她又做错什么了?师父竟然连她都不认了,她慌乱地上前,伸手想去抱她时,李泉赶紧倒退了好几步。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李泉见她动不动就想往自己怀里扑,终于有些反感地皱眉。
“师父?”惊鸿被她那句自重说得心里一惊,再看着她一脸反感的样子时,被那陌生的语气和表情惊住了,她怔了怔后,似乎清醒了些,赶紧上下打量了着面前的女子,瞬间明白了什么,薄红的嘴角扬起一丝凄凉的笑意,“师父,您真狠心呢,就这么喜欢凡间吗?”
“姑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泉闻言皱眉看着她,的确听不懂她语无伦次的话,什么凡间,难不成她不是凡人?
凡人,等等?李泉突然想起什么的,吃惊地上下打量着她,隐约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强大到可怕的力量,这力量是人还是妖啊?
惊鸿却笑了,笑得眼泪哗啦的掉,哽咽地道“您当然听不懂啦,亦如鸿儿也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何人。”
李泉毕竟聪明,觉得对方说的话,听上去虽然莫明其妙的,但联系起来似乎思路很清楚,她不由问道,“姑娘,你到底是何人?”
“是何人都没关系,反正与您来说,都是陌生人!”惊鸿伤心欲绝地看着李泉,看着她熟悉秀美的脸,看着她身上的锦衣,再看着她手里的白玉折扇。
李泉被她那样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莫名有些心虚起来,却见对方扬起嘴角,凉凉地道,“公子,您还真是俊美飘逸啊!”
李泉不知为何,感觉到她说出俊美飘逸时,语气似乎充满了别样的意味。
惊鸿看着她,绝望得摇了摇头,倒退了几步后,直接化成一道金光便消失了!
除了李泉处,在场的兄弟们都吓得尖叫起来,这人突然就倏地不见了?
李泉呆呆地站着,好久才想起什么似的,抬起手里那把金剑,好奇地看着起来,只见那把剑金光闪耀,在她手里似乎有生命般,竟然自己微微颤动起来,似在与什么相互呼应着。
醒过神来的兄弟们,七手八脚的抬着那位差点牡丹花下死的兄弟,赶紧去找医馆了。
李泉看着他们走远后,再看了看手里的金剑,便快步地向城门走去,去了南边的城墙。
城墙上,燃青孤独地站着,手里横着一支玉萧,吹得很是寂寞。
李泉走上前,并没有打扰他吹萧,直等到他吹完后才打招呼,“师兄。”
燃青点了点头,目光往她手里的金剑看了一眼,淡淡地问道,“你遇到她了,对吗?”
“她?”李泉闻言一怔,也看了看手里的金剑,突然意识到燃青所说的她,是那个金衣女孩时,不由惊讶地问,“你认识她?”
燃青闻言笑了,“当然,这天上的神仙,地下的妖魔,谁不认识她?更何况你手里还拿着她的金剑,这把剑,天上地下,唯此一把。
“那她是谁啊?”李泉一听惊讶得很,难怪她那么狂呢,竟然敢当街杀人。
燃青答非所问,“她没告诉你,她是谁吗?”
“她叫我师父。”李泉回想了一下,想起那个金衣女孩自称自己为鸿儿,便坦诚的回答,“她说她叫鸿儿。”
“那不得了,你还来问我什么呀?”燃青说完又开始横着萧吹了起来。
李泉怔怔地看着他,意识到他不会再回答自己的问题时,只好无奈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