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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四) X总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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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总部后院是一片仿明清构造的庭院,小青瓦,乱石墙,亭阁回廊,花窗月洞,植物以落叶树为主,兼配常青木,再辅以青藤、簧竹、芭蕉、葡萄,四季常青,繁华翠叶,季季不同。庭院中央有一个小潭,潭水不过及膝,种着大片莲花,正值盛夏,满潭花香芬芳,沁人心脾。
虞影赤//裸着上半身,穿着平常练武时穿着棉布长裤,闭目睡在小潭中的一块长长的青石上,长发落在水中,似乎是睡着了,睫毛微微颤动,宛如莲花潭中的仙人一般。燥热的空气骚扰不到他分毫,只余满潭的花香萦绕左右,恍若仙境。
潇子楚走到潭边,驻步静静地看着虞影。他穿着长衫,端着一盏琉璃香炉,拿着桃花折扇,在潭边站了许久,放下香炉,撩起长衫下摆,进入潭水中,走到虞影身边,放下衣摆,飘飘浮于潭水上。潇子楚打开折扇,轻柔地替虞影扇着风,遮住烈日的阳光,为虞影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淡笑不语。
大概是感受到了凉爽和舒适,虞影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又睡了一会儿。轻轻睁开眼,见了潇子楚,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道:“你来多久了?”
潇子楚笑道:“没注意,应该有一会儿了。”
虞影下了青石板,走入水中,往岸上走去,潇子楚跟在身后。虞影突然一顿,转头看向小潭的一角,潇子楚道:“少爷?”
虞影走过去,轻轻抚着一朵蓝色莲花,笑道:“我还以为整个X都只有青色莲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
说着连着长长的根须拔起来,道:“我一直觉得小寒恐怕是那位楼兰古国的美女转世,这朵蓝色莲花,和她配不配?”
潇子楚淡笑:“少爷说配,那当然配。”
虞影拿起莲花,几步上岸,道:“叫小寒到办公室来。”
潇子楚嘴角的浅笑渐渐淡去,颔首道:“是,少爷。”
小寒推门进来,穿着淡蓝抹胸,五彩迤地长裙,项上戴着一枚猫眼石项链,手腕上是两串金色细镯,耳边缀着两滴翠绿色的镶银宝石。长裙流光溢彩仿佛一池仙潭,她整个人犹如一朵在彩池中盛放的盈盈娥娥的莲花,体态婀娜,步步生莲,娇媚天成,风姿绰约。
虞影指了指自己身边,笑道:“你过来。”
小寒走到虞影身边蹲下身看着他,一双眼睛仿佛沙漠中熠熠生辉的宝石,眸光一动,就是大漠中夜空深邃,绿洲里水光粼粼,好不叫人一见倾心难以忘怀。
虞影伸手抚着她长长的墨色柔发,笑道:“你转过去,我给你编个辫子。”说着扬扬桌上的蓝莲花,“你看,我今天在后院的小潭里发现的,青莲第一次见我是在一个开满了青色莲花的小池塘边,所以X里只有青色的莲花。你说,这朵罕见不罕见?”
小寒点点头,曼声道:“罕见。”
虞影指尖动了动,小寒转过身,虞影拿起桌上的木梳慢慢地梳着她的长发,梳好了,拿起蓝莲花细心地将小寒的长发分股,含了一束在嘴中,轻柔地编结起一股辫子来。蓝色莲花簪在发辫的始端,妖艳动人。
编到发尾,虞影扯下自己头上的缎带为她束好,笑道:“好了,你自己看看吧。”
小寒伸手摸了摸莲花,淡淡道:“不用了,少爷为我编的,当然是最好的。”
“你喜欢?那就让手下再开一个小潭,种上蓝色莲花,以后我天天给你编好不好?”
小寒回过头,虞影温和地笑着,仿佛古代谦谦君子,手执青黛木梳,温柔地为妻子描眉绾发。小轩窗,正梳妆,苏轼多年之后梦见亡妻,悲叹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想来如此融洽温馨的场景,的确是即使十年生死两茫茫,依然不思量,自难忘。
“少爷真会开玩笑,莲花只有夏天才开,少爷怎么天天给我编?”
虞影一笑:“我说要它四季都开,它就一定要四季都开。
小寒心里微微一动,埋下头不说话。
虞影顺了顺长发,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青莲的声音:“少爷,齐卯然到了。”
虞影烦躁地一皱眉,道:“让他先到会议室,我马上就到。”
齐卯然坐在会议室,潇子楚木然站在他身后,身上还沾着水珠,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扇子。齐卯然只觉得浑身发毛,也不知道潇子楚是怎么了,整个房间都像是被笼罩在寒冰中,即使七月盛夏,骄阳似火,依然觉得寒意森森,冻得人瑟瑟发抖。
虞影带着小寒走进来,长发被小寒束好,搭在肩上,穿着对襟短衫和棉布长裤,齐卯然一时又有点语言混乱,虞影坐定,端起茶杯问道:“齐先生有何贵干?”
齐卯然回过神,握了握手中的茶杯,道:“我来……我来是为了,呃,淩辰……”
两字刚刚脱口,虞影突然捏碎手中的茶杯,碎片飞溅几乎划到齐卯然的脸,几人一惊,虞影扔掉手中的碎片,深吸一口气,笑道:“抱歉,失态了,齐先生继续说。”
齐卯然咽了一口口水,道:“我上次说我有个直属手下失明向你求医的事……其实失明的人就是他,我……你能不能找到医生?”
“齐先生今天有事吗?”
齐卯然一愣:“没,没有。”
虞影起身道:“那就请齐先生稍等片刻,等虞某换了衣服拿上病历单,和齐先生出去找找医生吧。小寒在这儿等着,子楚来帮我换衣服。”
潇子楚点点头,跟上虞影离去。
走出会议室,虞影道:“你何必这么嫉妒小寒,当初阿叶是因为你觉得他不够崇敬我,那小寒呢?”
潇子楚沉声道:“子楚不敢。”
虞影笑道:“你不敢?你一把折扇就敢闯进天青楼,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潇子楚默然,虞影悠然道:“不过就是采了朵莲花送给她,你至于吗?”
“子楚就是如此的嫉贤妒能,少爷不喜欢,尽管杀了子楚好了。”
虞影扑哧一笑:“你啊,要真杀了,以后没人给我读诗词,倒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那也就只能盼望着少爷记得子楚这点微末的好处,刀下留人了。”
“他是药物致使的失明啊。”医生取下眼镜,虞影问道:“什么意思?”
医生道:“就算能等到合适的视网膜,也不定能治好啊,有可能一辈子就这么……”
话音未落,虞影突然掏出枪抵在他胸口,医生立刻吓得话也说不出一句,虞影笑问道:“你再说一遍?”
医生张着嘴说不出话,虞影脸色突然一冷,眼中寒光仿佛利剑般钉在医生脸上,沉声道:“你再说一遍,我就把你的眼珠挖下来,给他的眼睛陪葬!”
齐卯然回过神上前拉住他,劝道:“人家也是没有办法……你别……”
虞影甩开他,继续看着医生道:“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
医生冷汗直冒,结结巴巴道:“有是有……只不过概率很小……”
虞影收好枪,回头对潇子楚道:“你去找认识的医生,要是治得好他,要什么我都赏。”
潇子楚笑道:“要是子楚想让少爷亲亲我呢?”
虞影看他一眼,走过去扳住他的脸在唇上轻轻一吻,潇子楚一惊,呆呆地看着虞影。后者冷声道:“你听好,他的眼睛治得好,那当然是最好的,要是治不好,我要全天下的人都陪着他看不见!首先,就拿你开刀!”
潇子楚良久回不过神,愣愣地摸着唇角,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他比虞影高半个头,平时跟虞影说话一直都是微躬着,刚刚虞影走过来让他猝不及防地这一吻,几乎让他整个人僵直。
虞影深吸一口气,道:“好,回去吧。”
齐卯然叫住他:“哎,我们不去看看其他的医生?”
潇子楚突然一笑,道:“既然这位医生都这么说了,大概全天下的都会这么说了。不如就让我去找找我的朋友,或许江湖偏方,还有得一救。”
虞影轻咳一声,潇子楚立刻改口道:“不对,是属下的朋友,一定能治得好。”
潇子楚走进房间,皱眉看着这间灯光晦暗的屋子。地上乱七八糟地全是各种人体的模拟部件,看起来尤为瘆人。桌上摆放着玻璃大钢,里面浸泡着说得出来和说不出来的器官,充斥着一大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墙上污秽的深褐色不知是日久年深的污垢还是血痂,浸透了灰白的粉末,像是从从墙体内部渗出来的一般。整个房间就像刚刚才从土里挖出来的似的,散发着腐朽和血腥味道,就算是突然从地板里冒出一只僵尸,恐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潇子楚嫌恶地捂住鼻子,仔细地避开地上的残肢,走到桌边,伸手推推伏在桌上也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声音像是堵在喉咙里:“喂!”
桌上的人抬起睡眼稀松的脸,整个房间像是随着她的抬头而瞬间变得光彩照人起来。女人青丝散乱,眉如远山,星眸半睁,鼻如悬胆,红唇娇艳。不知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还是她常年呆在这样的地方不见阳光,皮肤白皙得肌肤透明,光滑如玉,左眼下一枚小小的泪痣,披着宽大的手术服,里面仅仅只是一件宝蓝色的内衣内裤,身段婀娜玲珑有致,□□半露,纤腰盈盈一握,下半身被衣摆遮住,轮廓模糊,却更让人浮想联翩。仿佛一只深海里的美人鱼,从礁石上抬起头,懵懵懂懂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一颦一笑间,美丽不可方物。
潇子楚却丝毫不为眼前让人垂涎三尺的美色所动,开门见山道:“我有事要你帮忙。”
女人一笑,犹如春日暖阳照进庭院,满眼繁花似锦,娇媚动人。
“你也会有求我的时候啊,潇晨寰?”
她的声音也仿佛海中的妖姬一般,曼妙动听,每一个字都像是轻轻软软的海水浸过你的心间,带着细细的海沙,顿时整个人都酥软了起来。
“小姐认错了,在下叫潇子楚。我家少爷有个朋友双眼失明,你能不能治好?”潇子楚一边说一边将病历递给女人,后者伸手接过,指尖染着深蓝色的指甲油,如同大海一般,纤手一动,渺渺沧海尽在掌握中。
女人并不看,懒懒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潇子楚淡笑道:“因为X有世界上最先进和完善的医疗仪器。”
女人一怔,杏眼扫了扫病历单,苍白的脸上浮起两朵兴奋的红晕:“他是药物致使的失明?这很少见啊,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药?”
潇子楚正要说话,女人却打断他道:“别说!让我自己去看!”
说着站起身,离开桌边,双腿修长笔直,玉足纤纤,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却丝毫不觉。走到潇子楚身边,兴奋道:“我们快走吧!”
潇子楚一笑,伸手勾起女人的下巴:“五年未见,你还是如初的美若天仙啊。”
女人似乎一点都不反感,反而嫣然一笑,声音柔媚入骨:“你若不归,我岂敢老。”
虞影坐在小潭边出神,齐卯然呆在一边有些尴尬。只好打量起后院的构造,环顾一圈,不禁感叹,就算当年傅家富可敌国,但要建成如此美轮美奂的建筑恐怕也不够,虞影圈钱的手法真是令人惊叹。
身后传来脚步声,齐卯然回头望去,脸却突然一红,偏偏移不开视线,紧紧地盯着来人,仿佛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的美艳风姿。他的确知道虞影手下的人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就连虞影本人常常一个眼神都足以让自己脸红心跳,何况这些美全赋予在一个女人身上,少了几分虞影浑然天成的霸气和傲慢,多了几分入骨的娇媚柔情,更显得风华绝代惊为天人。
一枝红艳凝露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装。
之前读到李白的《清平调》,还以为是这位清高的大诗人为求官阿谀奉承之词,没想到世间原来真的有如此风姿绰约的美人,四大美人就算重生于世,也不过如此。
更何况,这位美人不过只穿了贴身的内衣裤,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其余地方不着片缕,看得人血脉膨胀,燥热异常。
潇子楚走到虞影身后几步的距离停下,恭声道:“少爷,人带来了。”
虞影微微转过头,看到女人时不由一怔,眯起眼仔细端详了一番,嘴角挂上一丝意义不明的浅笑,柔声问道:“美人儿也会这种血淋淋的手术?真是煞风景了。”
说完轻叹一声,似是颇为惋惜的模样。
女人嫣然一笑:“或许你见了我血淋淋的样子,会觉得我现在干干净净的才是煞风景。”
虞影闭眼轻叹一声,笑道:“美人儿的声音,莺歌燕语这样的俗词来形容都怕玷污了,唯有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才勉强配得上美人儿这气质啊。”
潇子楚淡淡一笑:“她的好处可不止声音好听这一项,少爷多留她几天,恐怕还有数不清的好处让少爷开心呢。”
这话说得颇有些暧昧,虞影低头一笑,道:“好,美人儿如果愿意留下,那也是虞某的荣幸。请齐先生带着她回去给人看病吧,虞某不留了。”
齐卯然结结巴巴道:“可是……呃,她她她的衣服……”
虞影脱下自己的T-shirt,递给她:“如蒙不弃,先穿着蔽蔽体。”
女人笑着接过,穿在身上,恰好盖住内裤,虞影道:“齐先生,这下可以了吧?”
齐卯然脸涨得通红,站起身不敢看她,指了指前方:“请。”
潇子楚转身正准备跟上,虞影淡淡道:“子楚等等,我有话跟你说,让青莲去。”
潇子楚一愣,看了看女人,颔首道:“是,少爷。”
“跟青莲说,不许说是我让她来给他治病的。”
潇子楚眸光一动,答应道:“是,少爷。”
青莲见到女人时,着实的也吃了一惊。
潇子楚道:“少爷找我有事,你先陪她过去。另外少爷吩咐,不许说是他让人来治的。”
青莲眉毛一扬:“不许?”
潇子楚淡笑:“对,是不许。”
淩辰坐在椅子上,女人戴着眼镜仔细地为他检查,青莲站在一边一直默然不语,齐卯然忍不住问道:“医生,怎么样?”
女人曼声道:“现在我需要他的样本,好去找找合适的视网膜。”
“都说了不用治,卯然你怎么还是找医生来了。”淩辰叹息道,“不过这位医生一定是位美人,光听声音就知道,莺歌燕语这样的俗词来形容都怕玷污了,唯有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才勉强配得上。”
女人一笑,青莲突然道:“看来淩少爷和少爷真是心意相通,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淩辰脸色一变:“青莲?!”
“淩少爷说得不错,这位医生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甚至比起少爷也差不了多少。少爷特命子楚去找来为你医治的,淩少爷不如还是先让她试试吧?”
“是他……”淩辰突然站起来,分毫不差地冲到青莲面前一把揪住他,眼神空洞却焦急万分,“真的是他找来的?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找人来给我治眼睛?”
青莲瞥了一眼齐卯然,笑道:“凌少爷知不知道,从今年春天,准确点也就是少爷被人诬陷杀了六莲堂的人开始,少爷一共给你发过多少条短信,打过多少个电话?”
淩辰惊道:“他被诬陷杀六莲堂的人……那不就是我失明开始?!”
“青莲不过一介匹夫,想请教凌少爷,‘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是什么意思?”
淩辰脸色刷的变得苍白,青莲又道:“这句话淩少爷听少爷说过,不过我想,齐先生,应该也很熟悉吧?”
说着看向齐卯然,后者不知所措,淩辰却突然流下泪来:“你的意思……卯然曾经问过我这句话,你的意思……小影给我发过这句诗对不对?”
“这个就要问问齐先生了。”
淩辰放开他,捂着脸无力地蹲下身,青莲也蹲下笑道:“少爷私下跟我说起新进的凯撒时也有一句话,淩少爷要不要治好了眼睛也看一看,是不是也和少爷说的一样呢?”
“他说的什么?”
青莲一笑,眼眸中透出难以捉摸的色彩:“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淩辰放下手站起身,淡然道:“好,我要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