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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三) 虞影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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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影把邀请函往地上狠狠一摔,指着来送信的手下怒喝道:“好好的一个人你们都看不住,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手下吓得浑身抖似筛糠面如土色,蹲下身捡起邀请函,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少爷去不去……?”
虞影一拍桌:“我不去你去救他回来啊!滚!”
手下却如蒙大赦一般把邀请函放到桌上一溜烟地跑出去,潇子楚走进来,笑道:“少爷何必跟他发脾气。”
虞影白他一眼,道:“小彻莫名其妙地就不见了,我还没跟你们算账,我才出去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给你们看丢了,这是逼我换人了么?”
潇子楚单膝跪地,颔首道:“是,子楚知错。不过既然邀请函都下了,少爷也不妨去一趟。听说天青楼一楼大厅盛宴,有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猴脑干贝鲨鱼翅,熊掌鲍肚鹿尾尖,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二楼浴室桑拿,明清帝后龙浴的汤泉行宫说是灵山自古蕴金沙,白雪红梅绽春华,紫雾飘飘接圣宇,祥云朵朵现奇葩。想来和天青楼比起来也不过如此而已,更何况还有三楼美女如云环肥燕瘦,就算是九重天上的三十三宫阙的仙子,恐怕也是望尘莫及。少爷近来太过劳累,去放松一下有什么关系呢?”
虞影一笑:“好,好文采啊,没见你杀几次人,诗词歌赋的倒听你说了不少。”
潇子楚笑道:“子楚的区区薄才能让少爷舒心,倒也值得了。”
虞影拿起邀请函看了看,拿起椅背上的风衣,道:“带上通讯器,让我见识见识你衣冠楚楚之下那颗阴狠毒辣的心,也不枉我给你取的这个名字。”
潇子楚低头,恭敬道:“是,少爷。”
黄昏时节,残阳如血。
虞影站在天青楼前,眯眼看着这栋传说进入了就相当于做了回神仙的小阁楼,高不过三层,却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它的老板孟青随腰缠万贯富可敌国,恐怕这次请自己来,也是为了沿海港口的事,毕竟到手的钱还得分自己一些,任谁心里都不痛快。
听人说,要得到孟青随的赏识,首先就得来一趟天青楼,一楼是普通,二楼是尊贵,上了三楼住上一晚,就跟孟青随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必定此后都得要同流合污了。
其实说到底和孟青随搭上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自己只掌管了沿海和南方地区。虽说灭了黑影之后实力大增,可北方和西北地区枪//支进口还不是自己地盘,如果能和孟青随交好,自己一定能扩充不少的势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与其跟人家交好看人家的脸色办事,还不如自己掌管一切,这样一来,整个中//国就只剩下东北地区还没有收入囊中而已。
虞影低头笑笑,夕阳余晖描绘出他完美的轮廓,连左眼的伤痕都变得温和起来。看得门口的门童一呆,愣愣地看着他,虞影笑道:“去告诉你们家老板,说虞影到了。”
门童连忙答应,转身跑进去,虞影收起笑容,低声道:“我进去了,你看准时间进来,自己小心。”
潇子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是,少爷。”
虞影嗯了一声,门童走过来,恭敬道:“虞少爷请。”
虞影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转角进了设宴的房间,秦彻坐在一边,见他进来不禁喜形于色:“师兄!”
虞影对他一笑,坐到他旁边,抬眼看向孟青随,中年男人微微有些发福和秃顶,堆着商业的笑容,皱纹里带着深深的世故。虞影由心底升起一丝厌恶,旁边坐着一位看起来三十几岁的男人,眉如剑锋,眼如鹰目,鼻如山麓,唇如刀刻,棱角分明,盛气凌人。
“孟先生,傅先生,虞某来晚了,二位莫怪。”
傅岳朝身后一挥手,笑道:“虞少爷客气了,傅某也不是这里的主人,何必跟我致歉?”
服务员走到虞影和秦彻面前倒上酒,孟青随举杯道:“来来来,咱们先喝一杯。”
傅岳也举起酒杯,虞影按住秦彻,端起他和自己的杯子,笑道:“小彻还小,喝不得酒,虞某替他。”
说着仰头饮尽两杯酒,放到桌上,轻声道:“你什么都别动。”
秦彻一愣,虞影夹了一块烤鸭,送进嘴里,赞叹道:“孟先生家的厨子的确是比虞某家的好,天青楼果然名不虚传啊。”
孟青随皱眉道:“秦少爷怎么不吃?”
虞影笑道:“前几天小彻吃坏了肚子,一直都吃的素食,我怕他突然换了口味又生病,这顿就算了,回去我再让人做给他吃。”
傅岳道:“秦少爷就这么饿着,也不好吧?不如让厨房再做点什么来?”
虞影摆手道:“不用,他自小练功不努力时我也这么罚过他,一顿而已,不碍事。小彻,你说呢?”
秦彻连忙答道:“是,我不饿,师兄。”
虞影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道:“来,虞某敬二位一杯。”
吃过饭虞影和秦彻被请到浴室,脱下衣服,虞影只开了服务员,秦彻一下挂在他身上,哭喊道:“师兄,现在我们怎么办,他们一定给你下毒了。”
虞影无奈地任由他挂着,踩进宽大的圆形浴池,道:“没事,他们没给我下毒。”
“那师兄为什么不让我吃东西?”
“春药,不算毒啊。”
秦彻听了手立刻一缩,退到虞影对面,怯怯地缩成一团,虞影嗤笑道:“你怕什么,药劲还没这么快,就算起了我也压得下来。再说了,你一个毛头小子,我会有什么兴趣。”
秦彻撇嘴:“我不是毛头小子。”
虞影低头笑笑,问道:“你有没有吃他们的苦头?”
秦彻道:“这倒没有,他们一直恭恭敬敬的,让我等你来了开宴。”
虞影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闷入水中,过了好久才冒起来,湿发贴在额头,脸颊,脖颈和肩头,水珠不断滚落下来,勾勒出完美的轮廓。锁骨深深陷着,左肩上可怖的伤痕像是要撕咬他的血肉。秦彻看得脸上一红,从小他一直习惯性地粘着虞影,肌肤之亲当然不少,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跳加速,道上的人窃窃地在传虞影简直堪称第一美人,连师父都说,他师兄这张脸,生来就是要让人心里不安宁。现在虞影上半身□□,水雾朦胧,散发着该死的性感。秦彻不禁立刻移开眼不敢看,虞影抹了一把脸,举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伸给秦彻,笑道:“小彻,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有股血腥味?”
秦彻凑上去一闻,分明只有淡淡的茶香和烟草味,哪里有血腥味,掌心中的雾气不断地扑到自己脸上。秦彻抬眼看看虞影,果真是目如漆点唇如朱砂要将谁折煞,秦彻脸上又是一红,结巴道:“没……没有啊,我没有闻到。”
虞影却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缩回手双手捂住鼻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放下手,轻叹一声,道:“我怎么觉得,我浑身都是浓得洗不干净的血腥味呢?”
秦彻一愣,虞影复又把头浸入水中,再冒起来,把头靠在浴池边,水珠顺着脖子流下来,经过喉结和锁骨,落回水中。虞影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像是蒙进了血肉一般,连声音都带着雾气:“我啊,杀了太多人了,我都不知道,这到底对不对了。为了凯撒,我杀了整个孔蒂家族,为了你,我杀了黑鹰一百多人,烧了他们的大楼。现在我觉得,我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洗不干净了。”
秦彻皱皱眉,安慰道:“师兄,没有。”
虞影抬手轻轻抚着胸口的伤痕,默然不语。浴室里进来几个女人,虞影抬眼一看,立刻道:“出去。”
女人一愣,娇娇怯怯道:“虞少爷,我们是……”
“小彻,这几个人,跟霜降小暑比什么样?”
秦彻抬眼看了看,摇头道:“不及她们千分之一。”
虞影一笑,回头道:“听见了么?你们跟我的手下比都不如,还来伺候我?出去!”
几人相看一眼,只好退了出去。
虞影抓起地上的浴袍,道:“走,出去了。”
孟青随笑容中隐隐带着些怒意,看着裹着浴袍的虞影,问道:“虞少爷是对我安排的人不满意吗?”
虞影一笑:“连小彻都说,这几个人跟我家的手下比都不如,虞某实在是看不上眼。”
傅岳道:“虞少爷袒护手下道上是人人都知道的,莫非是看不上孟先生,故意找理由给个难堪吧?”
虞影抬眼看看他,嗤笑一声,道:“好,那就算我虞某袒护手下,想必那几个女人傅先生也是见过的,不如二位先生看看,就算是跟虞某比,那几个女人有我漂亮吗?”
说完他身体微微向前一倾,浴袍拢不住他单薄的身体,领口敞开露出胸前伤痕斑驳却无比诱人的皮肤,锁骨深陷,下半身被浴袍的一角暧昧地遮住,勾得人浮想联翩。灯光暖暖地照在他脸上,琥珀色的眼眸像是吸尽了所有的光芒,眼波流转间犹如日月同辉,银河落沉,只一眼就看得人心神荡漾难以忘怀。嘴角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整个人无比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的妩媚和诱人,傅岳眸光一闪,笑道:“果然道上这个第一美人的称呼是没给错人,孟先生,看来你可真得给虞少爷换个人了。”
孟青随眼神有些不自然的闪躲,朝手下招手道:“去,重新给虞少爷和秦少爷找几个漂亮的来!”
虞影靠到沙发上,淡淡道:“小彻还小,就不用了,只给虞某找一个就够了。”
孟青随看看他,只好道:“还不照虞少爷的话去做!”
不多一会儿,房间里进来一个的女人,二十几岁的模样,长发及膝,眼窝比常人更为深陷,睫毛浓密,鼻梁高挺,嘴唇红润,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冷冰冰的仿佛一块玉石。皮肤白皙,身材婀娜有致,像是有些东南亚的血统,美得像一朵蓝色的莲花,不染纤尘。
虞影眯眼轻轻吸了一口气,问道:“小彻,你觉得怎么样?”
秦彻看了看她,说道:“曹植的《洛神赋》,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虞影一笑,招手道:“不错,美人儿,过来吧。”
女人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坐到虞影身边,秦彻盯着她看了看,对虞影道:“师兄,这个姐姐跟雷霆比起来,好像也差不多啊。”
虞影笑笑:“是么?”
秦彻点头:“对啊,雷霆也是东南亚的人,这个姐姐看起来也像。他们两个加起来,比你漂亮多了。”
女人瞥过眼看了看虞影,不由微微一怔,秦彻打了个哈欠:“师兄,我困了。”
孟青随道:“好,既然秦少爷累了,那不如二位少爷就在这休息吧?虞少爷,咱们生意上的事,明早再谈怎么样?”
“好说。”虞影站起身,“美人儿,跟我走吧?”
女人木然地点点头,虞影搂过她向秦彻一勾手:“二位,失陪了。”
秦彻坐在床上抱着头背《出师表》,虞影在一旁抽烟,女人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出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你叫什么名字?”
虞影突然发问,正在背书的秦彻一愣,意识到好像不是在问自己,转头看向正在出神的女人,良久等不到回答,虞影又问了一句:“美人儿,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回过头看他一眼,却没有回答,虞影抬眼看看她,无奈地笑笑:“你不想说就算了,小彻,你继续背,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接着背。”
秦彻正要说话,女人突然道:“小寒。”
虞影一笑:“小寒?这跟霜降她们的名字倒是很搭配。”
说完示意秦彻继续,等他磕磕巴巴地背完一整篇,虞影转转耳中的通讯器,轻声道:“动手。”
秦彻一愣,疑问还没说出口就被门外一声凄厉的惨叫截断,虞影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枪,对秦彻道:“小彻,你带她出去。”
秦彻大概明白过来,忙道:“师兄,我也想去……”
话音未落,虞影眼中寒光一扫,秦彻立刻唯唯诺诺地不敢说话,只好起身穿好衣服走到小寒面前,道:“姐姐,你跟我走吧。”
门突然被打开,潇子楚满身是血地站在门口,笑容中带着和他清秀容颜不相符的疯狂和暴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上面绘着洋洋洒洒的桃花,红得触目惊心。
虞影颇为赞许地朝潇子楚一笑,问道:“孟青随和傅岳呢?”
潇子楚道:“没看见傅岳,门童说他早走了。至于孟青随,还在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虞影裹紧身上宽大的浴袍,森森笑道:“好,我们走。”
小寒呆呆地看着离开的两人,秦彻歪着头看她:“姐姐,我们走吧?”
“去哪儿?”
秦彻想了想,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小寒闻言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摇头道:“我从外地被卖到这儿,我没有家。”
秦彻皱皱眉,咬着手指头想:“那我把你先带回总部,师兄应该也不会生气吧……呐,你先穿上师兄的衣服,我们快走吧。照他的意思大概又要把这栋楼给烧了,一会儿就不好走了。”
“可是他……”
“姐姐放心吧。”秦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天青楼不过区区几十个人而已,何况还有个潇子楚,他们不会有事的。”
虞影一枪钉入在床上吓得面如土色的孟青随的胸口,对旁边衣衫凌乱春光乍泄的女人道:“爷不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人,美人儿想要活命,最好将今天见着的都忘得干干净净,另谋个高就为好。”
说完转身出门,迎面冲过来一个拿着木棍的人,还未近身,突然被一把扇子贯穿心脏,不甘心地低头看着那把折扇,木棍无力地脱手,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顿时染透了软软的地毯,踩上去粘滞而湿润,就像河边的青草地一般,只不过散发的不是清新的泥土芬芳,而是厚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潇子楚一抖折扇,鲜血簌簌而落,一打开,仍然还是洁白的扇底衬着血染般的桃花,艳丽夺目,见之忘俗,不染丝毫凡尘污秽。
虞影拍拍手:“我的子楚好功夫啊。”
潇子楚微微一笑,颔首道:“能得到少爷的夸奖,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何足惧哉。”
虞影带着潇子楚满身是血地回来,见到在办公室等候的秦彻和小寒,微微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你是虞影?管了中//国整个沿海港口和南方地区的虞影?被道上的人叫做鬼美人的虞影?只带了两个直属一百名手下就灭掉黑鹰的虞影?”
虞影一笑:“鬼美人?这种非主流的称呼他们都叫得出来?”
小寒走到他身边,冷若冰霜的脸上全是坚定和恨意,说道:“我要加入你们。”
“理由?”
“以前那些侮辱我的人,任意嘲弄玷污我的人,将他们对我的凌//辱和给我带来的长达二十年的羞耻,一千倍,一万倍地还给他们!”
虞影眯眼看着他,突然一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暧昧地凑近她,在她鬓边和唇角深深吸了一口,笑得有些近乎癫狂的欣喜。
“像,太像了,你和我身上的血腥味,简直一模一样。子楚,去拿衣服。”
潇子楚闻言,单膝跪地,颔首道:“是,少爷,子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