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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 秦彻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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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彻眼泪汪汪地待在虞影的床边,看得许清和都不忍心了,安慰道:“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错,别哭了。”
秦彻哽咽道:“要不是我没调查清楚,师兄也不会中埋伏了。”
许清和无奈道:“也没出什么大事,你师兄什么沙漠雪山都走过来了,这点小毒而已他不会有事的。再说潇子楚都已经给他治疗过了,没事了。”
秦彻委屈地看着他:“可伤好了不代表不会疼啊。”
许清和知道怎么劝也没用了,只好闭嘴。虞影躺在床上,一夜昏睡不醒,剑眉微蹙,脸色苍白,身上还是冰凉,嘴唇乌紫,微微发着抖。清晨的暖阳已经照进来,屋子里开了一夜的暖气,却似乎无济于事。
“咳咳……”
虞影突然轻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秦彻大喜,眼泪还挂在脸上,搂着虞影蹭了蹭:“师兄,你终于醒了。”
虞影费力地推开他:“走开走开,压死我了。”
秦彻哭得稀里哗啦:“师兄对不起,是我没调查清楚。”
“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错,别哭了。也没出什么大事,你师兄我什么沙漠雪山都走过来了,这点小毒而已我不会有事的。再说子楚都已经给我治疗过了,没事了。”虞影拍拍他的头,秦彻一愣,看了看许清和,后者也呆呆地看着他,虞影奇怪道:“你们俩怎么了?”
许清和突然一笑:“没事,你刚刚说的话,和我跟秦彻说的一样。”
虞影一挑眉:“我们这么有默契?”
“大概是在安慰小孩子的事情上,有那么一点默契。”许清和看看秦彻,后者不满道:“我下个星期就要参加中华武术大赛了,你才是小孩子。”
虞影拨开秦彻,撑着坐起来,许清和道:“昨晚潇子楚说,那一枪正好打散了淤血,这次好了之后你左手大概就恢复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虞影问道:“子弹上是不是喂了什么毒?我从来都没这么疼过。”
许清和点头:“的确是有毒,不过只是水蛭那种阻止你伤口愈合的毒,说实话,这一枪真是打得有点及时。”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的?”虞影皱眉,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方昊的确有机会射击他身体其他的部位,却偏偏只打了左肩一枪,“我左手的事,除了X的人,还有谁知道?”
秦彻道:“我听青莲说,凯撒他们在六莲堂时,跟齐卯然说过这件事,会不会……”
“这倒不像,凯撒回来说过这事,齐卯然答应了不会外传。他这人虽然没什么实力,信义方面我还是信得过他,或许只是巧合而已。”虞影朝秦彻一挥手,“小彻乖,出去让他们准备早餐,三人份。”
秦彻撇撇嘴跑出去,虞影低声道:“这次中华武术大赛打的幌子是我参加,会不会有可能是那边的人因此来伤害我?”
许清和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不过这话为什么等他走了才说?”
虞影叹了口气:“小彻不知道这事,这次比赛道上参加的人很多,难免会对我们的人下黑手,以我的名义去传出风声,既可以保护小彻,也不至于损失实力。”
“那我想最近你可要遭罪了。”许清和笑笑,“以前我以为你就是一个冰山一样的蛇蝎美人,没想到你对手下和秦彻这么好。”
虞影一笑:“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几个该以命相待的对象存在。”
许清和想起那个温暖阳光的青年,正要开口,虞影立刻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提他,我和他的事你别管。”
许清和轻叹一声,道:“过了这么久,他在哪儿在做什么,你都不担心吗?”
虞影躺倒,笑得有点凄凉:“没关系,我知道他活着,我能感觉得到他还活着。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他的气息还留存。”说着看看许清和,“心电感应,作孽吧?”
许清和点点头,虞影止住笑:“以前师父说我和他必定一生一辈子纠缠不休无法挣脱,是
孽是缘恐怕没人说得清,现在看来,真是没说错。”
许清和默然,青莲明确地说,淩辰就在六莲堂,只是虞影没有表态,就算抢回来也没用。
这个人的骄傲和自尊,真是太难放下了。
秦彻呆呆地看着青莲:“你说的是真的?”
青莲点点头:“是,我和子楚已经查明,凌少爷的确就在六莲堂。”
秦彻跳起来:“那上次六莲堂误会师兄的事,还有六莲堂拒绝结盟,这次师兄受伤的事,他他他……他不可能不知道吧?怎么会都不出面啊!”
青莲脸色一冷:“恐怕是有些人鬼迷心窍,不肯放凌少爷回来。”
“你是说齐卯然?”秦彻捏捏眉心,“辰哥会不会是被他关起来了?”
青莲道:“这个属下还会继续查,不过这事暂时不要告诉少爷。”
“嗯,好,我知道了。”秦彻答应道,又问:“那个许清和和师兄好像挺聊得来的,是干什么的?”
潇子楚搭腔:“人民交警,前特种部队服役士兵。”
秦彻傻眼:“师兄的风流帐居然留到政//府官员去了?!”
潇子楚在推车上放好灌汤包,笑道:“多亏得他,六莲堂的事才解决的。”
“这么说他还是很聪明的?”
“不止聪明,和少爷走过同样的沙漠雪山的人,多少也有点生死患难的感觉了。”潇子楚眸光一转,唇边挂上一丝冰凉的笑意,“真是让人嫉妒地想发疯。”
虞影坐在特等席上悠哉悠哉地端着茶杯,比赛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秦彻一路轻松,今天一场如果顺利,明天就是决赛了。
这一场是拳术,赛场上的两人互相拜了礼,就摆开了架势。一方的女生长得很文静的样子,眉如远山,目如秋波,跟霜降的娇俏比起来,反而更添几分柔美。
虞影一勾手,立在一旁的青莲弯下腰:“少爷?”
“你去查查那个姑娘是谁。”
青莲颔首:“是,少爷。”
说完转身离开席位,城岛叶藏淡笑道:“秦彻少爷说,这姑娘出类拔萃,身手不凡。之前的赛事少爷没有看,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是么?”虞影喝了一口茶,看了看场上开打的两人,女生的确身手敏捷,拳脚之间招招紧逼,丝毫没有一点温柔如水的样子,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浅笑,虞影回头看着城岛叶藏,“温润如玉,身手狠辣,和子楚倒是有些像。”
城岛叶藏道:“看来少爷心里真是有子楚的,看谁都像他。”
虞影一笑,青莲走过来:“少爷,问清楚了,名叫萧姝,江苏南京人,二十一岁,跆拳道黑带,截拳道高手,今天如果她和秦少爷都赢了,明天他们将会对决。”
虞影看着场上逐渐开始占上风的萧姝,淡淡问道:“那这个男的是谁?”
青莲扫了一眼,道:“是六莲堂的赵远来。”
虞影冷哼一声:“六莲堂?”
萧姝一声娇喝,左拳猛地打在赵远来的肩上,赵远来被打得连退几步,裁判吹了一声哨,举手道:“中场休息!”
两人互相拜了礼,各自走下赛场,虞影道:“六莲堂的功夫重攻击,尤其手腕和腿脚的力量既可攻击也可以防御。要论力量,赵远来看起来并没有完全露出实力。萧姝这么下去要吃亏,你去告诉她,截拳道精华之一的太极,以柔克刚,不要硬碰硬。”
青莲点头:“是,少爷。”
说完立刻离开,虞影拿起桌上的烟斗递给城岛叶藏,后者从小烟袋中取出烟叶为虞影点上,虞影轻吸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青莲走到萧姝旁边说了几句话,萧姝一愣,抬头看看虞影,虞影冲她一笑,缓缓吐出一口烟,默然不语。
下一场赵远来果然变招,萧姝攻击了几下似乎没有什么用处,她抬眼看看虞影,深吸一口气,凝神看着赵远来,变换了拳法。
赵远来一脚飞来,萧姝侧身一让,双手使出太极拳的捋字劲法,借赵远来的腿力往旁拉去,赵远来一时不慎差点摔倒,萧姝乘机一记寸拳击出,打得赵远来一个踉跄,差点摔下赛台。
虞影一笑:“打得好。”
萧姝飞起一脚踢在赵远来肩头,后者抬臂一挡,萧姝被拦得一顿,向后一个空翻站定,几步冲上前,向前一翻,双手撑地,双脚同时向赵远来踢去,后者抓住她的脚腕,萧姝立刻撤开手,凭腰力向上起身,立在赵远来肩头。她虽然并不重,但赵远来只凭双手架住还是不免吃力,手微微一抖,萧姝乘机向后一翻,赵远来不慎随她重心往前扑去,萧姝挣脱他的手,一踢他的下颚,赵远来被踢得向后仰去,萧姝后翻站定,淡淡一笑,看着被踢倒在地的赵远来,裁判席上的人举牌:“三分!”
萧姝下了赛场,青莲走过去,淡笑道:“小姐,我家少爷请您一叙。”
萧姝一愣,抬头看看特等席上的虞影,他闭目抽着烟,胸前搭着一束长发,穿着黑底金边的长衫,仿佛从明清画卷中走出来的王公贵族,端的是一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好皮囊。
“好,我跟你过去。”萧姝拿着毛巾擦汗,跟着青莲走到特等席上,虞影见她来了,微微一笑,道:“小姐身手非凡,恐怕这次的冠军非小姐莫属了。”
萧姝道:“先生夸奖了,还没到最后,谁能说得明白呢?还要谢谢先生刚刚帮我,不然也赢不了这一局。”
虞影道:“小姐本来明白的事,我不过只是随口说一说而已。”
青莲道:“少爷,该秦少爷上场了。”
萧姝一愣:“你们说秦彻?你不会是虞影吧?”
虞影回头一挑眉:“小姐认识我?”
萧姝一笑:“虞少爷年纪轻轻,几乎掌管了整个南方和沿海港口,谁会不知道?”
虞影吸了一口烟,道:“既然小姐知道我是谁,那我有什么事小姐也应该明白,完全可以多考虑几天,随时都可以给我答复。”
萧姝微微颔首:“好,我会考虑的。”
秦彻顺利地赢了赵远来,第二天第一战是他和黑鹰的殷重,虞影嘱咐了三四遍要小心,秦彻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虞影揪着他的耳朵又叮嘱了一遍,秦彻只好乖乖地听了。
比赛上半场,秦彻照着虞影的吩咐每一招只出七分力,和殷重打了个平手。下一场开赛,秦彻步步紧逼,全力出击,殷重渐渐有些吃不消,眼看秦彻大胜在即,殷重腰间寒光一闪,虞影心中一紧,秦彻捂着腹部不可置信地看着殷重,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白色的赛服,秦彻跪倒在地,痛苦地缩成一团。
全场一片哗然,虞影握着茶杯的手一紧,生生捏碎,碎片被他紧紧捏在手中,立刻鲜血淋漓,虞影全身不停地颤抖,银牙几乎咬碎。青莲握住他的手,惊道:“少爷快放手,少爷!”
虞影像是听不到一般,依然紧紧握着碎片,话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一样:“杀了他……”
青莲努力掰着虞影的手:“少爷,你先松开手……”
秦彻却突然挣扎着爬了起来。
众人一片惊呼,连裁判都上前扶住他,秦彻一把推开他,怒道:“滚开!”
他从小就温顺乖巧,极少动怒,这一声断喝几乎响透整个赛场,虞影冲到护栏边,紧紧盯着他,秦彻猛然一脚,将呆住了的殷重踢倒在地,朝裁判席怒吼道:“计分!”
裁判席战战兢兢地看着浑身是血的秦彻,举起分牌,嗫嚅道:“三……三分……”
秦彻一把拉起殷重,狠狠一拳打在他的下颚,打得他几乎吐血。再提着殷重的衣领站起,一掌打向他的胸口,殷重飞出赛场外,秦彻又冲裁判席道:“计分!”
裁判席吓得已经说不出话,秦彻瞪了他们一眼,冲过用腿扼住殷重的胸口,双拳如雨点般落在他脸上,直至打得殷重头破血流,秦彻站起身,看着裁判席,嘶声问道:“我赢了没有?!”
虞影左手在护栏上狠狠一拍:“胡闹!”
他这一声断喝吓得所有人一激灵,纷纷看向他,秦彻抬眼看他,脚步踉跄,站也站不稳,笑问道:“师兄,我赢了没有?”
虞影翻身跳下,特等席不过只相当于二楼的高度,虞影稳稳落地,秦彻无力地摔倒,虞影几步冲向赛台扶起他,满眼都是疼惜:“小彻,你怎么样?”
秦彻依然笑着问:“师兄……我赢了没有……”
虞影将他搂入怀中:“赢了赢了,我的小彻赢了。”
秦彻笑笑,声音虚弱:“那就好……”
虞影一把抱起他往场外冲去,裁判过来拦,虞影眼中寒光一凛:“滚!”
裁判被吓得腿一软,虞影抱着秦彻健步如飞,出了赛场,青莲和城岛叶藏早早地等在门口,虞影钻进车,声音里难得地带着颤音和哭腔:“走!”
青莲回头看看他,虞影搂着满身是血的秦彻不住地安慰:“小彻赢了……小彻赢了……没事了……小彻赢了……”
青莲眉头深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从虞影八岁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失态,几乎已经崩溃。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再这么下去,虞影迟早会发疯。
虞影把头埋在秦彻胸口,嘶声哭起来。
医院里一片混乱,秦彻脸色苍白地被推进手术室,虞影浑身是血,魂不守舍地站在门外,主刀医生准备进去时,虞影突然一把抓住他,凄声问道:“他还有没有救?”
医生安慰道:“先生,我们会尽力的。”
虞影呆呆地点了点头,突然翻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那是警局内部的通缉令,正是他的样子,虞影将手机举到脸边,狠声道:“认不认识我是谁?我告诉你,你要是救不活他,我就杀光你们整个医院给他陪葬!”
医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忙道:“好,好……”
虞影推开他,烦躁地走来走去,医生连忙进去,手术室的灯亮起,一片诡异的静谧。
青莲站在一旁不说话,这次大赛之前潇子楚去了广州,不然也不用来医院,如果是潇子楚来动手术,少爷的紧张和焦虑大概也会少几分。
萧姝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道:“殷重被他们控制起来了,虞少爷你……你的手?!”
青莲一惊,猛地看向虞影仍然鲜血淋漓的手,回头冲城岛叶藏道:“快去叫医生来给少爷包扎!”
城岛叶藏转身就跑,青莲扳住走来走去的虞影,道:“少爷先坐下等吧,等医生给少爷包扎伤口。”
虞影失魂落魄地坐到椅子上,城岛叶藏拉着一个医生过来,逼着他给虞影包扎好伤口,萧姝蹲下身看着他,问道:“医生,他不要紧吧?”
医生刚刚被城岛叶藏吓得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现在突然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生轻声细语地跟自己问话,一颗心终于安下来,道:“碎片嵌入皮肉太深,要动手术,不然会感染的。”
“虞……”
“不行……我要陪着小彻,他会害怕的……”虞影看着萧姝,满眼都是惊慌失措,萧姝心里一紧,昨天都还风度翩翩俊朗不凡仿佛九天神明一般的他,现在却无助地像个快要失去亲人的孩子。一直听说虞影心狠手辣冷漠阴毒,可秦彻受伤他竟然不知所措成这幅模样。
萧姝轻轻搂住他,安慰道:“没关系,我帮你看着,你做完手术他就好了,好不好。?”
“好……”
青莲和城岛叶藏对看一眼,终于舒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