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八） 虞影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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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影夺下这座堪称庄园的别墅后，X总体都仿照的是清朝时期的建筑，奢华古雅，富丽堂皇。会议室内正对着门的方向靠墙摆着一把椅子，旁边有一张木桌，摆了一盏青玉花尊，一个紫砂香炉，主座两边隔两米远的地方分别排放着三把椅子，每两把之间摆着一张木桌，并没有陈设。主座后挂着一幅紫气东来的水墨画，磅礴大气。左边是几扇小窗，右边靠墙摆着几张高台，托住几盆吊兰花。地板用青石砖铺成，打磨得很光滑。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巨大的圆形白色镂空花纹的纸灯，房间不大，一盏灯足够照亮。
齐卯然跟着虞影进来的时候，完全相信了淩辰说的当年虞影家富可敌国的说法。
虞影没有坐上座，只是走到右边的头椅坐下，手掌摊向一旁：“请。”
齐卯然浑身别扭地坐下，吩咐手下拿了一个盒子进来，接过递给虞影：“上次的事多有得罪，虞少爷不要见怪，听闻少爷喜欢喝茶，特奉上两盒大红袍供少爷品尝。”
一句话说完舌头都快打架了，虞影扑哧一笑：“齐卯然，你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这房间简直跟宋江的忠义堂一模一样，我控制不了不这么说话。”
虞影闻言剑眉一竖：“我这可是仿造清朝建造的，你真的觉得像宋朝的样子？”
齐卯然摆摆手：“啊不是不是，我历史不好看错了看错了，清朝的清朝的。”
青莲拿过两个紫砂茶碗，各斟了七分半的茶，齐卯然端起来喝了一口，终于捋直了舌头：“我这次是专门来道歉的，上次的事是我太冲动了，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两盒茶送给你，当是我道歉的礼物。”
虞影接过来笑笑：“没事，我理解你。”
齐卯然抓了抓头发，想起那两条短信，无助的哀求和倾诉，就像是一个胆小怯弱的孩子。而眼前的这个人却依然盛气凌人，眼角眉梢间的藏不住骄傲和嚣张。齐卯然突然有些怀疑那两条短信是不是他发的，虞影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齐卯然怀中的手机突然微微一震。后者一惊，幸好声音细微虞影并没有听见，转头对自己说道：“其实今天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讨论一下。”
齐卯然有些心虚地看着他：“什么事？”
“贺鹰曾到过广州分部找过我师弟的麻烦，虽然表面上没说穿，但大家心底都知道，X和黑鹰是对立的。既然你也和黑鹰有仇，不如六莲堂和X结盟，你觉得呢？”
齐卯然一愣：“结盟？”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处理掉黑鹰立刻解决盟约？”
“呃这个……我得回去考虑一下。”
虞影点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齐卯然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虞影一挥手：“青莲，送齐先生出去。”
“是，少爷。”
送至前院门口，齐卯然带着手下回头，青莲微微一躬身：“先生慢走。”
齐卯然点点头，转身正要走，青莲突然道：“先生。”
齐卯然转头：“怎么了？”
青莲唇角扬起一丝淡笑：“关于结盟的事，请先生妥善考虑。如果先生有什么难言之隐的宝贝不便让外人知道，这个盟约还是不要签订为好。”
齐卯然一怔，心下大惊：“你……”
青莲嘴边依然是浅笑优雅，青绿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配合着微微有些苍白的皮肤和青绿色的微卷短发。阳光照耀下，给人有一种快要妖变的错觉，齐卯然定了定神，青莲躬身：“先生慢走。”
齐卯然立刻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出去，直到进了六莲堂的大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心惊胆战的掏出手机，依然是短信：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齐卯然挠挠头，他不是很懂这些诗词一类的东西，但思君两个字他还是明白的。
不如去问问他呢？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淩辰坐在椅子上，手里正端着一杯咖啡，一边念这句话，手一边微微地发抖，“这两句诗的意思是，我很想你，以至于我憔悴不堪，就像满月一样，一寸一寸地消瘦了。”
齐卯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怎么想起问这个？”
“呃，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不明白就来问问你。”
齐卯然扯了个谎，淩辰苦笑一声：“这种事你该去查电脑的，要是我也不知道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没事，顺道来看看你。”齐卯然笑笑，突然意识到他看不见，收起了笑容，淩辰放下了咖啡，脸上带着憔悴：“这句诗他曾经讲给我听过。”
齐卯然早猜到，哦了一声，想起今天看到虞影，确实是消瘦不少。
淩辰喝一口咖啡，换了个话题：“听说这次除了X的人，还有一个叫许清和的人帮忙？”
齐卯然答应道：“嗯，看起来他和虞影似乎早就认识，是个很聪明的人。”
淩辰淡笑，小影，我说得没错吧，他无法不爱你。
可我也是一样。
齐卯然看着手机上的新消息，思君未敢言，浮云往不还。
“对了，你最近，感觉怎么样？”齐卯然把手机放进衣袋，搓着手看着淩辰，后者笑笑：“你指的是什么？如果是眼睛，我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淩辰喝了一口咖啡，又道：“其实我也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待在你这儿，每天都有人照顾我饮食起居，什么都不用担心。还有人给我念书，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我再也看不见冬天的雪了。他很喜欢雪，很喜欢冬天。他曾经去雪山上，不小心雪盲，也不能看东西，我想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他那个时候一个人有多彷徨无助，他一个人，卯然，在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雪山上，他却只有一个人啊……”
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止不住地流下泪来，“他那五年，去了数不清的蛮荒野地，却始终都是一个人。他回来的时候说，要是我在身边就好了，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
“你……很想他吗？”齐卯然苦笑，“要是他在身边，你也会好受点吧？”
淩辰摇头：“不是的卯然，他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很害怕，我却没有在他身边……”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怪他？”齐卯然忍不住道，“明明都是他……”
“我怪他又能怎么样，他是我的神明，我的地狱，我是几世轮回都得不到参悟的愚僧，只能不停地用一生的苦行和虔诚去供奉他，可就算是我潜心修炼万世，也依然得不到他的宽恕和点化。只能继续一世又一世的苦行和参读，画地为牢，直到天塌地陷，山崩海枯，万物覆灭，至死方休。”
齐卯然轻叹一口气，却深到心里最深的痛处。
青莲拿着六莲堂送来的文件走进办公室，道：“少爷，六莲堂拒绝了和我们结盟的事。”
“这么说，我要找理由除掉贺鹰的事就黄了？”虞影放下手机，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六莲堂为什么不愿意，他又吃不了亏。”
青莲淡笑：“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深仇，一定要自己报吧。”
虞影嗤笑：“他有这个本事么？”
“不过少爷要杀贺鹰，何必找什么理由？上次他在广州总部闹的事情还不够么？”
虞影道：“毕竟在广州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小彻也没有受伤。对了，这几天你和子楚老一起出去，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
“你不想说就算了，下去吧。”
青莲点点头，颔首退出去，虞影突然喊道：“等等！最近这厨房做的东西是越来越没味道了，有空你去重新选个主厨。”
“是，少爷。”
许清和从肯德基里出来已经夜里十二点了，城市里依然还是这么喧闹繁华，灯火璀璨。刚刚喝的可乐像是凉到了骨头里，春寒陡峭，冻得他瑟瑟发抖。
一个人慢慢地往家走，转进小巷，灯光忽明忽暗，许清和掏出手机照亮。今天的小巷静谧地不正常，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身后隐隐有些脚步声，慢慢接近。
许清和微微皱起眉，身后的脚步声像是刻意在跟着他脚步的节奏，在静谧的小巷显得尤为突兀。
许清和加快步伐，身后的脚步声也快起来，他提步就跑，身后的脚步声立马加快。许清和哀叹一声，他一个钱都没几个的穷鬼，居然被跟踪了。全身上下的钱加起来也没有三百块，这帮小贼真是跟错人了。
转到一个拐角，耳边突然一道劲风呼啸而过，许清和一惊，呆呆地看着钉入墙壁的子弹，心里默默骂了句娘，拼命地跑起来。
身后的人干脆掏出枪追着他打，许清和抽空回头看了看，还好只有一个人，自己应该能够解决。
正开始筹划怎么脱身，突然想起今天下午虞影递给他的电话号码，并说，这是我的电话，要是有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所能。
许清和七拐八绕冲进一个小楼道，掏出手机拨出虞影的号码，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和憔悴：“喂？”
“虞影，我被追杀了。”
那边一愣：“许清和？你在什么地方？”
许清和详细阐述了方位，虞影道：“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许清和痴痴地笑起来。站起身从腰间取下随身携带的小刀，侧身藏在墙后，静静地等待着跟踪他的人走过来。
虞影赶到的时候，许清和捂着手臂靠墙坐在地上，清秀的脸上粘着斑斑血迹，见他来了，微微一笑：“你来了？”
“人呢？”虞影蹲下身看了看他的手，“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许清和皱着眉微微吸了一口冷气：“你一下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虞影蹲到他身前，道：“你先把手放下让我看看伤口。”
许清和依言，虞影小心地抬起他的手臂，皱眉道：“被枪打的？是不是黑鹰的人？”
“如果他们的标志是在虎口有一只黑鹰的刺青，那我遇见的是。”
虞影脱下风衣，又脱下T-shirt，单薄的身体暴露在夜风中，许清和看着他，想起上次在酒店的场景，心突然抽痛起来。
虞影道：“先包扎起来，回总部再说。”
许清和放开手任他包扎，失血过多已经无力站起，虞影穿上风衣，蹲到他面前：“来，我背你。”
许清和笑起来，努力撑起身体靠在虞影背上，皮质的风衣贴着春雨的凉意，却也贴着他脊背的温热体温。
虞影背着他站起身，往外走去。
许清和把头靠在虞影的肩上，像是终于得到了神明的救赎和怜悯，笑得无比宽慰和安心。他原来也会有这么关心自己的时刻，从挂断电话到他来，才十分钟不到，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已经是给他最大的惊喜。
虞影背着他拐出小巷钻进一辆车，驾驶座的人道：“走吧。”
城岛叶藏回头对许清和一笑，发动汽车。许清和嘴唇微微发白，身体开始冰凉，瑟瑟发抖，不停地吸着冷气，虞影脱下风衣披到他身上：“阿叶，快点。”
轿车驶到X门口，许清和已经完全昏迷，虞影下车背起他往门里走，城岛叶藏追上来：“少爷，我来吧。”
“没事。”
背着许清和进入X的医疗室，潇子楚拿着手术刀开始给他取子弹，解开缠在许清和手臂上的衣服，回头看了看披着刚刚才拿来的睡衣的虞影，声音里带着笑：“少爷原来这么关心许清和吗？”
“他帮我洗脱了罪名，应该的。”
“贺鹰派人杀许清和绝对不会超过两个人，他在特种部队服过役，怎么可能会解决不了这些人呢？”潇子楚给许清和注入麻药，凯撒加入后，从意大利他的家里运来了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这间房间大概是整个X最现代化的地方了。
虞影叹了口气：“谁让我撂下那句竭尽所能的话了，他就是想折腾我我能怎么办？”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啊。想不到也能有人折腾到少爷。”潇子楚夹出子弹扔到一边，剜掉烂肉，“这一弹打得可真够有本事的，特种部队出来的人果然是不一样的吗？他们到底在接受什么样的训练啊。”
虞影道：“别用特种部队这个囊括太大的词，有些人可不这样。”
“比如《荒野求生》的贝爷？”潇子楚仔细地处理着伤口，“我倒觉得，看那个节目真是不错的控制食欲的利器。”
虞影一笑：“他倒真的帮我在野外重生了不止十次，我是不是应该写封信感谢他？”
潇子楚没答话，虞影想起那五年近乎自杀式的生活，彷徨无助也好，孤立无援也好，他以为他再也不用承受了，没想到这些感情并不是因为环境，而是那个人不在身边。
潇子楚对这样的手术似乎是驾轻就熟，没用多久就完成，缠上纱布，摘下口罩对虞影道：“少爷，可以了，已经输了血，不出意外明天早上就会醒的。”
“嗯，找间客房给他住。”
“是。”
许清和躺在床上睡着，虞影抱着一个枕头坐在床边。众人对虞影执意要守夜实在毫无办法，只好由他。
夜半寂静，窗外一月如钩，清凉的风吹进来，虞影打了个寒噤，春寒陡峭，暖阳尚早啊。
许清和微微有些发烧，虞影起身关了窗，撕了一张退烧贴给他贴上。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就像是最亲密的情人的守候。
许清和其实是个非常清秀干净的人，在特种部队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晒黑，依然白皙得像个富人家的少爷。这一个月来他瘦了很多，原本就略显单薄的身材变得有点弱不禁风，很难想象他在部队是怎么挺过来的，大概是因为他比较聪明才被派去拆炸弹的吧？
“许清和，你真的特别傻。”
虞影说道，许清和似乎睡得很熟，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完全有能力杀掉跟踪你的人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早在我赶来之前你就已经毫发无伤地解决他们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手臂上的伤其实是你拿他们的枪自己打的吗？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简直傻透了。”
“要是我挂了电话不来怎么办，要是你伤口太大我来之前你就失血过多了怎么办，要是黑鹰又派出了人来杀你怎么办，你不要命了吗？要不是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真想大嘴巴大嘴巴地抽你。”
“我见过跟我卖弄风//骚的，卖弄文采的，真没见过跟我卖弄自己的血的，我又不是红十字，你这种廉价的血送给我我都不要。要不是血库的B型血告罄，我干嘛要抽自己的血给你啊。算了，谁让我嘴贱说竭尽所能呢？大概真和子楚说的一样，苍天饶过谁，过吧？我以前那样伤害你，真是报应不爽。不过只损失了一点血，我也算捡便宜了。”
“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一定得用这种凶残的方法吗？没必要啊笨蛋。”
虞影把头埋进枕头，声音细微：“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许清和听得清清楚楚，却依然一动不动，睡得安详。
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八）
